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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次日早朝，君瑾瑜便同着长孙婧宸一起去了。而长孙莨告病在宫，没有去参加。
长孙婧宸同长孙莨一样跪坐在了帘子后面。
但透着缝隙隐隐约约看去，今日帘后之人同往日比起来身长了许多，衣服颜色也比以往鲜艳。
众臣们略一思索，便知道帘后那人已经换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虽还是很不乐意长孙婧宸参政，但众臣们也不好当面拂了君瑾瑜的面子，还是如往常一般行了礼。
“众卿不必多礼，”君瑾瑜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来，又道，“皇后聪慧，朕以后在朝堂上，还会像往日请教母后一般向皇后请教，还希望众卿不要多怪才是。”
一时间，朝堂上又安静了下来。
为了缓解气氛，在君瑾瑜身后站着的宋乐安扯了扯嗓子，大声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这时，一名朝臣开口了：“启奏皇上，臣素闻皇后娘娘智慧卓群。所以，臣有一多年未解之难事想请教皇后娘娘。”
“讲。”君瑾瑜应着，心中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荆州下江已旱灾近十年，当地的百姓每年都只能靠着朝廷的赈灾粮艰难度日。这天灾，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而每年赈灾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如今百姓生活只能勉强度日，对朝廷来说，每年的赈灾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说着，那朝臣顿了顿，“不知对此，皇后娘娘有何高见？”
听完这话，君瑾瑜算是明白了。
昨天她将事情闹成那般，朝臣们为了自己的前程不敢公然反对，便辗转来挑刺，好让长孙婧宸知难而退。
“这个问题也困扰先帝多年了，确实应当尽快解决。不过，这么长时间都没解决的难事，还是应当从长计议才好。”
言下之意，你不准为难朕的皇后！
这时，长孙婧宸才缓缓开了口：“陛下，下江臣妾去过。”
“下江处大梁的正中心，常年无雨，地势险峻，且这么多年也没有转好的趋势，已经不适合百姓们居住了。”
听长孙婧宸这么一说，君瑾瑜便知道她心中已经有了办法，顿时喜上眉梢，笑道：“皇后的意思是……”
见君瑾瑜看向自己，长孙婧宸也笑着回应她，道：“下江干旱多年，在那里的百姓已经不多了。所以每年拨款赈灾，还不如将百姓们都迁到人烟本就稀少的豫州去，之后再将附近的军队迁到下江。虽然，这样做会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但也并不是没有好处。一来，下江离各州的距离都不远，若是他日有什么需要，驻扎在下江的士兵们能及时赶过去；二来，士兵们本就不需要耕作，旱灾与之无碍。而恶劣的环境还可以锻炼他们的身体，磨练他们的意志，对大梁来说，更是好事一件；三来，要是下江有愿意从军的男丁，便可以多给一些他们银子，好好安顿好他们的家人。我想，定是有许多人愿意的。这样一举多得的事，虽是麻烦了点，但总比年年商讨年年赈灾好吧？”
听着长孙婧宸的话，那位刁难她的朝臣气势顿时弱了下来。这么做，和年年赈灾比起来，确实是利远远大于弊的。
困了大家这么多年的问题，竟在一朝之间就被长孙婧宸解决了。
而刚才那人本是马元康安排去挫挫长孙婧宸锐气的，却没想到正事不成，反道帮长孙婧宸长了威风。
马元康气得脸都青了，咬牙切齿道：“皇后的智慧果然名不虚传。”
其他一些中立派的大臣听来，本来心中还有些不满长孙婧宸干政的，顿时又觉得这或许还是一件好事。
反正不管谁参政，只要对百姓好，对大梁的江山好，就是好的。
“那就按皇后说的办吧。”君瑾瑜点点头，眉间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她不仅是在为长孙婧宸高兴，更是为下江的百姓们高兴。
“皇上、皇后圣明。”朝臣们纷纷应下。
长孙婧宸见君瑾瑜那般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陛下，不知道你是在为谁而高兴？
第一天早朝，长孙婧宸就解决了几个难题。君瑾瑜一高兴，在去凤阙宫探望完长孙莨后，回到甘泉宫，连午膳都多用了些。
“陛下慢些吃，小心噎着。”说着，长孙婧宸伸手拭去了君瑾瑜嘴角残留着的饭粒。
君瑾瑜冲长孙婧宸一笑：“皇后若是早些回来，大梁肯定比现在更繁荣昌盛。”
长孙婧宸收回手，摇了摇头，柔声道：“臣妾哪有皇上说得那么厉害。若是我早些回来，没了那些见识，说不定连一般的朝臣都还不如。”
“怎么会呢，皇后很聪明的，不去游历江湖也会比他们所有人都厉害！”君瑾瑜说着，又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长孙婧宸不禁轻笑。
这些日子，君瑾瑜不再似君迁刚驾崩那段时间那般胆怯与小心翼翼，渐渐地，她开朗了许多。很多开心的、不开心的事情，她也开始愿意同长孙婧宸分享。
或许，这才是她本该有的样子吧。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转眼便到了除夕之日。
照例，除夕之日，皇上是要在宫里设宴宴请群臣的。君瑾瑜也没例外。
所有人都到齐不久后，门外才传来了宋乐安的声音。
“皇上、太后、皇后驾到——”
随着宋乐安声音落下，众臣便见君瑾瑜和长孙婧宸分别在长孙莨两侧，搀扶着她走了进来。
虽然长孙莨脸色有些不好，但看得出来，她还是很高兴的。
众臣起身，夹道恭迎，行礼道：“臣恭迎皇上、太后、皇后。”
待君瑾瑜落座在大殿最高位，而长孙莨和长孙婧宸分别落座在君瑾瑜两侧后，众臣才回了自己的位置，跪坐了下来。
除夕大宴，酒自然是免不了的。
君瑾瑜拿起面前早已备好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端起酒，向众臣道：“这一年，众卿辛苦了，朕敬各位一杯。”
说罢，一口温酒下肚，却变成了姜茶。
姜茶有些涩口，君瑾瑜是不爱喝的。但当着这么多朝臣的面，她又不好吐出来，只得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一杯饮罢，君瑾瑜看了看长孙婧宸。
长孙婧宸轻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由于二人靠得很近，长孙婧宸便用只得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陛下不胜酒力，还是喝点姜茶驱寒便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昨天就是随便一说，大家不要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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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君瑾瑜瘪了瘪嘴，落在朝臣们眼里，还以为是她不喜欢喝这酒了，便打消了心中要敬她酒的念想。
“今夜除夕，明日休沐，众卿可要放开了喝，不醉不归。”说罢，君瑾瑜暗中偷瞄了长孙婧宸一眼，又清了清嗓子，“朕……朕有些不胜酒力，就不陪各位了。”
闻言，众臣纷纷谢礼道：“谢皇上好意。”
而君瑾瑜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对身后的宋乐安道：“宋公公，让表演的上来吧。”
“是。”宋乐安欠身应着，又直起身高声道，“乐舞上——”
一曲舞罢，殿内顿时掌声如雷。
而君瑾瑜心不在焉地拍了拍手后，便朝着长孙莨那便挪了挪。见她脸色有些不好，有些担忧地问道：“母后，这样久跪着对身子不好，要不然朕先送你回凤阙宫？”
众臣们都在津津有味地欣赏着歌舞，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君瑾瑜的动作。且就算注意到了，也只道皇上孝顺。
“涵儿，不必了。这是你登基以来的第一个除夕，理应好好陪这些大臣们才是。”长孙莨对她微笑着摇了摇头。
君瑾瑜抿了抿嘴，又道：“那朕让人送母后回去吧。”
这次，长孙莨点了点头：“也好。那涵儿也注意些，你身子骨弱，就不要留得太晚了。”
“朕知道的，”说着，君瑾瑜看向了宋乐安，“宋公公，秋儿，你们两先送母后回去吧。”
“是。”二人应了一声，待长孙莨有些费力地站起身来，便随着她一起走了。
直到这时，又一个节目结束了，大部分朝臣才注意到了这边。
“母后身体不适，就先回宫歇着，与各位失陪了。”君瑾瑜道。
“臣等惶恐，臣等恭送太后。”
长孙莨走了，一旁的马元康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小半。
少一个人，就少一道障碍。
想着，马元康便趁着下一个节目还没上来的空隙，起身向君瑾瑜行了个礼，道：“皇上，臣……想向您献上一个节目。”
闻言，君瑾瑜心里咯噔一下。这平时常常与她作对的马元康今日突然安分，还向自己献殷勤，定是非奸即盗的。
即使心中这么想，但君瑾瑜还是对他笑了笑，客气道：“有劳太尉费心了。”
“能博得皇上一笑，是臣的荣幸。”说着，马元康勾了勾嘴角，将手扬到半空中拍了拍。
声音刚落下，一名身材姣好的女子便抱着琵琶缓缓进殿来了。
女子虽是“犹抱琵琶半遮面”，但这半侧的面容，也足以吸引住在坐诸多人的目光。众臣们纷纷伸长了脖子，想窥得女子的真实面容。
等到了君瑾瑜面前不远处，女子才停下了脚步，微微欠身行了一礼，便将琵琶摆正，用纤手抚弄了上去。
直到这时，君瑾瑜才看清了她的面容。
女子肤若凝脂，整体看来，虽称不上是倾国倾城，但也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美貌了。而最引起君瑾瑜注意的，便是她那如葱根般的十指。
洁白、修长，甚是好看。
女子没有站在大殿正中间，而是站到了君瑾瑜前面。这曲子，摆明了是弹给君瑾瑜一个人听的。
她的琵琶声确实是好听的，但她时不时地向君瑾瑜微笑，让君瑾瑜有一些头皮发麻。
她想问问长孙婧宸怎么办，但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又不好开口。直到一曲奏罢，女子行了个礼退了出去，君瑾瑜才松了口气。
“皇上，觉得如何？”待掌声渐渐息下去，马元康才问道。
不知道是方才喝了姜茶还是有些紧张的缘故，君瑾瑜的手心冒了许多汗。她悄悄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想了想，道：“其造诣颇深，朕如闻天籁。”
“哈哈哈——”马元康大笑，“那皇上可愿小女常伴君身侧，琵琶声日日绕梁而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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