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既然曹回都说要为他们放行了，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应了一声“是”后，士兵们便将二人放进了城。
临走，君柏涵又回过身向曹回行了一礼，道：“草民谢过军爷了。”
曹回静静地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心中空落落的。临到远处，二人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曹回。
君柏涵方才生气是真的生气了，但如今想起来，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而那女子的眼，分明深沉得很，但在君柏涵侧身望向她的一瞬间，她又恢复了如同方才一般的俏皮。
两人的神情是曹回看不见的，但他知道，殿下真的是什么也不记得了，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们进城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臣便也跟了上去。臣在他们身后跟了半日，确认他们是来游历苏州城，大约会停留一两月后，才放心地回了京城，与皇上、皇后禀报此事。”曹回说着，眼中满是无奈。
听完曹回说完事情的始末后，长孙婧宸点了点头，还不等曹回说要和二人商量何事，便先开口道：“此事容本宫仔细想想，曹护卫先回，明日午时再来罢。”
闻言，曹回看了君瑾瑜一眼。见君瑾瑜也没有挽留他的意思后，又将到嘴边的话通通憋了回去。
“那臣先告退了。”说着，曹回起身向二人行了一礼，便起身欲要退下。
“等等。”
听到长孙婧宸的声音，曹回又恭敬地微微俯下身来：“皇后有何吩咐？”
“此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以免让某些心怀不轨之人捷足先登了。”长孙婧宸道。
“是。”应了一声，曹回便退了下去。
待曹回走后，君瑾瑜才向长孙婧宸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皇后为何不等曹郎说完要和我二人商量之事？”
“陛下明日便知晓了。”长孙婧宸朝她轻笑道。
君瑾瑜点点头，随后又恍然大悟：“莫非是皇后已经有了办法？”
“有的，陛下稍安勿躁，明日陛下便都知晓了。臣妾保证，会让殿下完完整整、平平安安地站到陛下面前。”
闻言，君瑾瑜才放下心来。
皇后从来都是说话算话的，既然她这么说，便一定会有办法做到。
不过虽说君瑾瑜口头上应着不再过于忧心这件事了，但毕竟这事关她唯一的至亲，事关黎民苍生，由是这一整个下午，她都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长孙婧宸正跟君瑾瑜讲着朝事，一抬眼却见她又溜了神，便轻声唤了唤她：“陛下……陛下？”
被长孙婧宸这么一叫，君瑾瑜的思绪才又飘了回来。眨眨眼看了看长孙婧宸，君瑾瑜带着些歉意回应了声：“皇后……”
见状，长孙婧宸放下手中的折子，伸手将她无处安放的小手握住，柔声道：“陛下是一国之君，不能因为一庄大事便心不在焉的，这样不好。”
闻言，君瑾瑜低头闪了闪眸子，又抬头望着长孙婧宸，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皇后，朕……朕只有你了，但是朕……”
“等他回来，朕就……”半响，君瑾瑜也吞吞咽咽地没将话说完整。
等皇兄回来，朕就不再是皇帝了。皇后还会陪着朕吗？
长孙婧宸明白她想说什么，将握着她的手紧了些，又让宫人们纷纷退了下去，才安慰道：“无事，不管陛下在哪儿，臣妾都会在陛下身边陪着陛下。”
“此话当真？”听长孙婧宸这么说，君瑾瑜眼神瞬间有了光彩。
“当真的，臣妾什么时候骗过陛下？”说着，长孙婧宸又朝她温柔的笑了笑。
可越是这样，君瑾瑜越是觉得自己有些自私了。
这么好的皇后，朕怎么能……
想着，君瑾瑜又摇了摇头：“还是算了罢，皇后这么好，当是有很多人喜欢的。以后总会有一个喜欢皇后、皇后也喜欢的人，陪皇后度过余生的。朕觉得……朕觉得皇兄就不错。朕相信，皇兄能成为一代明君，皇后也定能成为一代贤后。你二人，确实……确实是十分相配的。”
闻言，长孙婧宸才终于知晓了君瑾瑜心里在想些什么。原来不是在担心君柏涵能不能回来了，而是在担心君柏涵回来后他会不会还是要将自己立为皇后。
她轻笑，柔声道：“陛下就这么相信臣妾说的话吗？这人还没有回来呢，陛下就已经开始担心起他的婚姻大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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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这样一说, 君瑾瑜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是有些杞人忧天了。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她就已经在想着皇兄和皇后的婚事了。
“朕自是非常相信皇后的, 不过，朕也只是实话实说嘛。”不过说归说, 一想到皇后要和皇兄携手治天下，而自己要独自一人守在这深宫或是公主府, 君瑾瑜心里就有很不是滋味。
闻言, 长孙婧宸笑着摇了摇头，又道：“陛下莫要胡乱猜测了，臣妾不是跟陛下说过吗, 臣妾早已有意中之人，但不是陛下所说的之人。臣妾如今觉得，她不钟意于臣妾, 那么臣妾也绝不会勉强于她。”
“他为何会不钟意皇后？朕觉得，皇后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子, 倾国倾城、温柔端庄、知书达理、智慧卓群, 就连武功也很少有人能及，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皇后这般的女子了。”君瑾瑜想了想，缓缓道。
长孙婧宸被君瑾瑜的话逗得有些忍俊不禁, 难得和她开个了玩笑：“那若是陛下, 陛下会钟意臣妾吗？”
“嗯？”闻言，君瑾瑜愣了愣，又仔细想了想长孙婧宸的话，才道, “若朕是个男子，自是会钟意皇后的。”
“陛下可还记得，臣妾跟陛下说过，爱情是可以让人忽略一切的？”
甚至是性别。
回想起这个，君瑾瑜倒是又愣住了。那身为女子，自己钟意于皇后吗？
见君瑾瑜久久不说话，长孙婧宸便知道她不会说出自己所想的那份答案了。不过她能说出“朕是个男子，自是会钟意皇后的”，长孙婧宸心里已经很开心了。
喜欢一个人，或许真的很容易被满足吧。
想着，长孙婧宸松开了君瑾瑜的手，又拿起一旁的奏折，装作无意道：“臣妾和陛下开玩笑的，陛下莫要当真。既然陛下无心再做别的事情，那臣妾今日便替陛下处理了罢。”
握了自己许久的手突然松开，君瑾瑜倒是有些不习惯了。她将两只手放到腿上，又偷偷打量了一眼长孙婧宸，见她认真的地看着奏折，便也没有再说什么，站起了身：“那便辛苦皇后了，朕脑子乱的很，想先去床榻上小憩一会儿。”
“嗯。”长孙婧宸点点头。
可谁知君瑾瑜刚走到床榻边褪下鞋，外面便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敲了几下后，宋乐安便扬声道：“皇上，太尉大人求见。”
马元康？他来做什么？
闻言，长孙婧宸放下手中的奏折，与君瑾瑜对视了一眼后，便起身向着屏风后走了去。
“等一会儿，”带着疑问与警惕，君瑾瑜将刚脱下的鞋穿上，整理了一番衣衫，又走到案几坐下后，才道：“进来吧。”
“是。”话音落下，殿门便被推开来了。
“臣参见皇上。”见了君瑾瑜，马元康行礼道。
“太尉不必多礼，坐吧。”说着，君瑾瑜指了指离自己稍远的侧边位置。
“多谢皇上，”说着，马元康瞧了那坐垫一眼，虽是有点嫌弃，但还是忍着心里的不快坐了下来。环顾一周，不见长孙婧宸，马元康复又开口道：“今日皇后不和皇上在一起吗？”
闻言，君瑾瑜清了清嗓子，道：“皇后身体有些不适，朕让她先回椒房殿歇着去了。”
“那皇上还要让皇后多注意身子才是。”听君瑾瑜这么一说，马元康心里又舒坦了许多。
还省去了找理由让那臭婆娘避开一下的理由。
想着，马元康脸上的喜色又多了些。
君瑾瑜见他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心里便觉得恶心，但又不好表现出来。
“朕替皇后谢过太尉关心了，”君瑾瑜也不想和他闲扯，简单回应了一下后，便开门见山地问道，“朕登基这么久，太尉可还没来过甘泉宫与朕商量政事。今日太尉进宫，可是有何要事禀告？”
这分明是在挖苦自己瞧不起她这个小皇帝。
又想起当初刚刚登基那个软软糯糯的小皇帝，马元康也不禁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小皇帝竟也已经颇有了为君的风度。
看来自己真得抓紧时间了。
马元康也不与君瑾瑜计较，直接答道：“确有要事，是关于皇上的大事。”
闻言，君瑾瑜立马警惕地直起了身子。
莫非马元康已经得知皇兄在苏州一事了？
“何事？”君瑾瑜蹙了蹙眉，问道。
见君瑾瑜这般警惕，马元康也还以为君瑾瑜早已知道了他要说的事。
不应该啊。
想着，为了保险起见，马元康又道：“事关皇上身世，臣也不敢妄言。还望皇上恕臣无罪，臣才敢说出来。”
虽然不知道马元康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君瑾瑜想恕他无罪也应当无碍，便应了下来：“朕恕你无罪，说罢。”
这下，马元康才彻底放下心来，道：“臣前不久得知一个消息，皇上……其实并非太后长孙氏所出。”
“大胆！”闻言，君瑾瑜立马忘了方才说的话，气得拍桌而起，“好你个马元康，谁给你这么大胆子在朕面前胡言乱语的？”
说她可以，说她母后就不行。
君瑾瑜的反应也在马元康的意料之中。
既然发那么大火，那她先前对此事便应当是一无所知的。
想着，他一改往日处处与君瑾瑜作对的风格，反而像是在奉承君瑾瑜一般，低了低头：“这……这不是皇上方才自己说的恕臣无罪嘛，不然，臣怎么敢在皇上面前说出这种话来。”
马元康的反常，君瑾瑜也注意到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说不定他另有所图，且听他说完也不迟。
想着，君瑾瑜脸色的怒火倒像是熄了些，转而问道：“这是谁那么大的本事，连朕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却知道？况且，为何他要告诉太尉，而不来直接告诉朕呢？”
“回皇上的话，臣府里近日有一故人来拜访。臣和他夫妻二人攀谈间，无意中得知了故人之妻乃是是当年皇上和公主殿下的接生婆。酒过三巡，她便趁着酒劲，将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事都说了出来。”说着，见君瑾瑜没有打断他，马元康又继续说道，“皇上且听臣把当年之事细细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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