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妈妈笑着说道：“你看你，你第一次来家里，就帮我做饭，我都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的。”
崔月笙低眉顺目，乖巧懂事，说话轻声细语的，军人出身又是地地道道北方人的胡妈妈被萌了一脸血，说话也情不自禁温和了许多，“平时都是你给津津做饭吗？”
“有的时候，姐姐会做。”
胡妈妈手上的菜一下子掉进水槽里，忙把水槽的菜捡起来丢进垃圾桶，惊讶得声音临近破音的边缘：“她会做饭？！”
崔月笙抿唇一笑，心想：原来姐姐不是只瞒着我一个人啊。
“是啊，姐姐做饭超好吃，我本来也不知道的。”
胡妈妈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她女儿什么时候偷偷学的，“那挺好，让你一个人做也太麻烦你了。虽然你们是情侣，但是双方都要付出，这日子才能过得长久。不然这感情会变成消耗品，久而久之就消耗殆尽了。”
这些话，和尹止之前和她说的差不多。如今崔月笙对这句话已经有了不少感悟了，真诚地对着胡妈妈点点头：“唔，我知道。”
尹止和胡爸爸下楼后，就坐在客厅里喝胡妈妈刚刚热过的酒，两人时不时都要往厨房瞄上几眼。
“你这个女朋友真的挺不错的，结婚也挺好的。但是你不愿意结，我也不逼你，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
被胡爸爸这么一说，尹止感觉自己渣翻天了！这不就是不负责的表现吗？
尹止敷衍地点了点头，“到时候再说吧。”
胡爸爸没有再多问，聊起了各自的生活。
半小时后，开饭了。
在饭桌上，崔月笙更显局促，坐的离尹止很近，恨不得整个人坐在她的腿上。
胡妈妈给崔月笙夹菜，“别客气，都是自己家人。”
尹止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她觉得太挤了，拿筷子的右手都伸不开。
谁也不能打扰她吃饭。
崔月笙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尹止，然后也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
胡爸爸和胡妈妈看到了两人的举动，对视了几眼，无声交流了一下。
胡妈妈：这怎么回事？
胡爸爸：不知道。
胡妈妈：怎么看起来这么见外？
胡爸爸：女儿好像没有和月笙结婚的想法。
胡妈妈：这样吗……？
无声的对话以胡爸爸单边耸了一下肩作为结尾。
第107章
饭后，崔月笙不经意间看见摆在桌面上的军旅照片。出于好奇心，崔月笙拿起来看了看，便很清晰地看见上面的人是胡爸爸和胡妈妈。
崔月笙正想问问尹止的时候，尹止适时出现在她的身边，说：“我爸妈以前是军人。”
崔月笙的猜想得到证实，心里满是惊讶，偷偷瞄了一眼在厨房洗碗的胡爸爸和胡妈妈，随后对尹止说道：“好厉害啊……那，那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啊？我这么软弱，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什么的？”
尹止双手抱臂，“我不知道，应该不会吧，他们看起来挺喜欢你的。”
崔月笙心想，喜欢这种东西是可以装出来的呀！
没多久，胡爸爸和胡妈妈看见崔月笙在看他们的军旅照片，万般回忆涌入心头，“月笙，想不想听听我们以前当兵的故事？”
崔月笙眼睛一亮，“想听！”
胡妈妈招招手：“那来！”
尹止对这些没有兴趣，胡津的记忆里本就有这份记忆，但还是跟着坐在沙发上。不是想再听一遍，而是看看崔月笙会有什么反应。
胡爸爸和胡妈妈一唱一和，将当年的军旅故事绘声绘色地描述出来。文化素养很高的他们，说这些故事，自然地就把崔月笙吸引进了这些故事里，好像身临其境一般，代入感很强。
尹止也不知道崔月笙是真的喜欢听还是为了讨好胡爸爸胡妈妈，整个人端正地坐在那里，目光认真，表情懵懂又严肃，显然是一个十分合格的听众的模样。
胡爸爸突然扯了另一个话题，说道：“当时津津也是要去参军的，从小耳濡目染我们的故事，所以她很热爱军人的生活。可惜了……”
一提到这个，崔月笙的兴趣更加浓厚，看了一眼尹止，兴致勃勃地问胡爸爸：“然后呢？那为什么姐姐做了医生？”
胡妈妈道：“体检没有过啊，她视力没达标。”
崔月笙还以为是什么故事性的答案，没想到竟然是这么普通的原因，“所以姐姐就去做了医生啊。”
胡妈妈道：“是啊，我们当时还担心她一心想参军，对医学没兴趣呢，没想到学的还挺好的。”
崔月笙又看了一眼尹止，就像一个迷妹一般，情不自禁开始吹：“对啊，姐姐可厉害了，都毕业几年了，现在还经常被我们导师提起，以此来激励我们呢。”
胡爸爸叹了口气，点了一支烟，“津津从小就是这样，做什么都会做到最好。不过我们时常会想，如果津津真的参军了会怎么样，现在又是一个怎么样的光景。”
尹止坐在那儿就像一个身外人，连说出的话也平淡到让人以为是在说别人的故事：“那终究是少时的梦想了，纵使那时有满腔的热情，也是过去式了，现在做一名医生，我也很满足了。”
崔月笙从尹止开口开始，就一直望着她，眼中流转着复杂的感情。
她一直都不知道这些。
———
夜间
尹止从浴室出来，手握在卧室的门把手处，迟迟没有按下去。
今天饭后那一出，算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出，她不知道可以收获什么。她能感觉到，崔月笙听完她的话后，心境肯定发生了一些变化，但具体变化了什么，变化了多少，她还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尹止按下门把手，就看见崔月笙站在窗边。
崔月笙听见声响，忙回过头来，笑吟吟地对尹止招手：“姐姐，下雪了！”
“下雪有什么好看的。”虽然是这么说，尹止还是关上门，走向她，和她一起趴在窗边看雪。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了，面前一片银装素裹。好像大地也想过冬，给自己披上了一层纯白无暇的礼服，张开双臂迎接新来的雪花，与冷风共舞着。
“姐姐，每年下大雪的时候，我就回老家了。这是第一次，和你一起看这么大的雪。”
“嗯，好像是，总是不巧，你在的时候，城市就吝啬地下一些小雪，你一走就下起大雪。”尹止笑了笑，侧头看着崔月笙，“或许是老天爷一直在吊着你，希望你有一天可以一直留下来，等待它为你下的大雪。”
“我想，与其老天爷吊着我，还不如指挥你来留下我。谁都知道，只要你留我，我就不会走。”
尹止敛起笑容，不回话，继续看着面前的大雪纷飞，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凉意。
“姐姐，你以前为什么想参军啊？”
“很憧憬吧。”尹止半开玩笑道：“你不觉得女兵很飒吗？”
“你喜欢飒的呀？”
“嗯，那样的女生很酷。”
“喔～”崔月笙靠在尹止的肩膀上，一只手抱在她的腰上，“姐姐，我一直都愿意去做你喜欢的那一类人。”
尹止没说话。
“只要你可以更喜欢我，我可以去做任何事情。你相信吗，这么胆小的我，若是要我为你下刀山下火海，我都会义无反顾。”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太多，做你自己就好。”
崔月笙摇了摇头，“我就是你的女朋友啊。”
尹止没能理解崔月笙这句话的意思，正想具体问一问的时候，崔月笙伸了个懒腰，打断了尹止的话，“姐姐，困啦！”
“好吧，睡吧。”
尹止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过完年，尹止就和崔月笙离开了。尹止要回去上班，胡爸爸胡妈妈还想留崔月笙多待几天，等开学了再回去。可这粘人精怎么会答应，还是跟着尹止走了。
刚刚一到家，崔月笙就使劲抱住她的腰，力量大到勒得尹止肚子生疼。
尹止拍了拍她的手，“你怎么了？”
“姐姐，你不要转身，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尹止放下手，“你说。”
“我想去做你未完成的事情，更是一件可以让你变得更喜欢我的事情。我知道，你现在不是很喜欢我，我不想要再这样下去。”
尹止愣了一愣，手又不自由抬起来握住崔月笙的手腕，“你的意思是你想入伍？你不读书了？”
“读，和你做同事一直我的梦想，我会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可是，现在迫在眉睫的却是另一件事，我害怕，害怕有一天你会彻底不喜欢我，然后丢下我。”
“我妈妈都去医院欺负你了，我却不能够为你做些什么，我软弱到你都不愿意跟我说这件事。”
“你可能是真的喜欢飒的，酷的，任性的，强势的女朋友，你也可能是真的喜欢内向文静甚至是软弱的女朋友。不管是不是可能，我都想满足你对我的一切需求。”
尹止感觉事情的发展往她控制不住的地方去了，参军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这一参军，少说就是两年的时间。即使这两年真的可以降低崔月笙的娇软值，但尹止认为这样效率太低了。这两年不如就留在她的身边，这样她可以和崔月笙接触，肯定不需要两年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我不同意。”尹止使劲掰开崔月笙的手，转身捏着她的肩膀，“我不同意，你只要好好读书，参军没有必要。”
崔月笙的眼眶红红的，这次她丝毫没有回避尹止的眼神，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她，“姐姐，我想要成为你喜欢的那种人。”
“这是两码事。”尹止松开她的肩膀，拉着行李回卧室，丢下一句：“我不会同意。”
崔月笙站在原地，执着地盯着卧室的方向，好像可以通过那半掩着的门看见里面的那个人。
回来的时候，因为大雪，高铁延误了。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明天还要上班的尹止把行李草草收拾了一下就去洗澡了。
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还看见崔月笙蹲在原地，把头埋在膝盖里，隐隐约约可以听见她发出的泣声。
尹止轻叹口气，终究什么也没说。
崔月笙听见卫生间的门合上的声音，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子冲动。她蹲在原地愣神了好一会儿，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后，踉跄地从地上站起来。站久了腿已经发麻了，崔月笙没走几步就又重新坐到地上去，等待自己的脚恢复正常。
很快，脚恢复正常后，崔月笙大着胆子推开了浴室的门，入目的就是水雾中浑身赤衤果的尹止，正用一双探究的眼神看着她。
“你进来干嘛？”
尹止一点也没有受影响，依旧淡定地冲着身体。
崔月笙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刚刚脑子里编排的场景在此刻崩盘，她发现理想总是很美好，现实总是很骨感。
尹止关了水，走到崔月笙的面前想把她推出浴室，却发现这人的脚上好像生了根，“嗯？你到底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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