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睡了吗？”
秦月明没有回应，呼吸轻到没有，似乎是睡着了，但白如意能察觉到她肌肉的紧绷，像一张绷起的弓一样。
白如意听到窗外哗啦的水声，非常想念大海，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坐起身说道：“你要没睡，要不要跟我出去看海？”
秦月明低垂的头微微抬起，白如意察觉了她的动静，她蹦跳起身，“我就知道你也没睡！”声音里带了兴奋。
两人穿过黑暗的走廊，走廊的尽头只有一盏煤油灯亮着。
船舱内不时传来呼声，白如意带着秦月明走过狭窄的楼梯，穿过一扇扇透光的小窗户，时暗时亮的光打在她们身上，白如意握住最后一个门把手笑道：“到了。”
眼前亮了起来，白如意站在光中，月光似在她身上渡了一层银光，照的她肌肤通透无暇，她冲秦月明招招手，压低声音悄悄道：“快来！我带你去玩！”
秦月明愣了愣，抿唇跟上。
今晚无风也无浪，大海安静的沉睡，月光映照在海面上，海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两个月亮。
白如意翻身坐在护栏上，她问秦月明，“你水性好吗？”
秦月明点头。她有一半的黑龙血统，马上就要成年，会成为真正的龙。
作为龙族，呼风唤雨是他们天生的本领，当然不会惧怕水。
白如意朝她伸手，“想不想跟我去海底玩？”
秦月明看她笑靥如花，这还是长这么大第一个不怕她的人类。
她向前握住白如意的手，白如意把她拉了上来，凑近她的耳边悄悄说道：“做好准备！”
扑通一声，白如意牵住秦月明跳入了海中。
海水静谧，秦月明眼前一片水色，大量的气泡阻挡住了她的视线。
等到气泡消散，她看到白如意金发飘扬，肌肤在海水里如温润的珍珠，她似乎想张嘴说话，却吐出一串泡泡，脸颊鼓起，像鱼似的。
白如意用另一只手指指海下，紧紧握住秦月明的手带着她向深海游去。
秦月明此时还未成年，属于半龙人，但她天生的本领让她在水中造出一个巨大的气泡，那气泡渐渐圈住了白如意。
白如意本来向前游得身体停下，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面前的气泡，气泡软软的，戳下去还会回弹，她哇哦了一声，发现自己能发出声音。
忍不住说道：“这好棒啊！”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秦月明。
秦月明以为白如意看到会害怕会恐惧，唯一没想到的是她一脸惊喜。
她眼睛避过白如意的视线，低低说道：“这样就不怕缺氧了。”
白如意虽然很想在海水里打滚，但还不知道月亮能不能接受她是一条人鱼，她牵住秦月明的手冲她笑了笑，带着她继续往下。
月光照不进的海底，生活了很多生物。
绚丽的珊瑚丛，奇形怪状的小鱼，有磷光从海底升起，还有头上提灯的小鱼。
秦月明和白如意牵手走在柔软的沙土上，因为气泡的存在，她们不用费力就可以海底行走。
白如意问道：“我手可以伸出去吗？”她好奇盯着面前的小鱼，那条蓝色的小鱼脱离了鱼群，大着胆子在她们身前摆尾。
秦月明声音清冽，如泉水叮咚，她似乎是害怕惊醒海底的生灵，声音微弱：“可以。”
白如意伸出手，轻而易举就捉住了那条小鱼。
小鱼激烈的摆尾，一副脱离了海水快要嗝屁的姿态。
白如意笑着又把它放了回去，蓝色的小鱼如陀螺一般摇摆着尾巴跑了。
惹得白如意直发笑，牵住秦月明的手继续带她探寻海底的奇妙世界，这是秦月明从来没有接触的世界。
从她有意识起，大家就很惧怕她，似乎她是会噬人的怪兽。
秦月明也曾难过，也曾悲伤，但当她开始发觉自己的情绪会引动天气变化后，就逐渐变得麻木。
城堡里没有人敢惹她不开心，也不敢让她高兴大笑，因为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开心和难过都会引动风雨变化，让出海的人葬身大海。
有人称她为黑暗血脉，是龙之国的诅咒，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话语，秦月明都听到过。
她站在阴影处，不敢迈出一步。
他们害怕她，却不得不供奉她，只为祈求出海能风调雨顺。
秦月明站在海边时，每一次看到的都是风暴下无情摧毁大地的海水，她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但这也是不幸的开始。
但是跟着她，秦月明看向高兴扒着石块偷窥海马□□的白如意，只有在她身边，海水才是平静的，她能感知到大海的情绪，往日大海会无由的愤怒，掀起万丈波涛，可在她身边大海沉稳的像个父亲，似乎把所有宠爱都给予她。
秦月明也想获得这份安宁，她手指捏了捏白如意的手。
白如意看得高兴，两只海马跳了一段舞，尾巴纠缠在一块，然后雌海马压倒公海马开始产卵，海马家族是海洋生物中不多的爸爸怀孕产子。而且他们会直接生下一堆小海马，不像她们人鱼会产下一个蛋，然后再交给爸爸孵蛋。
她疑惑地看向秦月明。
秦月明指指头顶说道：“我感觉到一股不安的气息接近。”
两人向海面升去，幽静的海面上突兀地出现了两艘船，他们关闭了灯光，向幽灵船一样慢慢接近阿贝斯的大船。
白如意和秦月明探出水面，两人对看一眼，在风中闻到了油的味道，他们竟然打算用油攻击！
秦月明反手扯住白如意消失在海下，两个人向大船游去，攀上船锚回到了大船，此时两艘幽灵船距离大船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为了不事先惊动幽灵船，白如意和秦月明兵分两路叫醒船上的人，船长昨夜喝了一点酒在船舵室睡着了。
白如意找到他时，他手上还握着酒瓶呼呼大睡，她使劲摇了摇船长，船长迷糊道：“怎么了？”
她严肃说道：“船长！有敌袭！快醒醒！”
“敌袭？”船长坐起身，“这都到公海了哪来的敌人。”他挠挠头，手中的酒瓶溜了下去，在地上打滑。
白如意阻止他点灯的想法，拉着他扒在船舵室的窗户指着外面说道：“你看！”
船长眯着眼睛，一下吓醒了，“我的乖乖！是黑风海盗！他们怎么敢靠近龙之国的公海！”
他立马勾着腰向船舱跑去，“快去叫醒大家！”
白如意和他分头，又去叫醒了阿贝斯。
水手开始把船锚往上拉，船舱的蒸汽也烧了起来。
船长看着前面，咽了咽口水，他手握住船舵心里祈祷能在两艘船接近时驶离。
可惜天不遂人愿，在第一缕黑烟冒出烟囱时，黑风海盗也发现了他们的动静！他们加快速度向大船驶来，两艘船包围了大船，在海面泼起煤油。
黑风海盗的人大声喊道：“船上的人停下你们的动作，不然我们就放火烧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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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现在的船多是木质结构, 少量的用铁包裹, 完全抵抗不住海上大火。
船长抹了把脸说道：“我们出去，让他们继续烧炭！”
阿贝斯对白如意说道：“你和明月躲起来！不要让他们看到！”
白如意看他一眼，猫着腰去船舱找秦月明。
船长和阿贝斯出去，站到甲板上与黑风海盗的人喊话, “我们船上什么都没有, 放过我们！”
黑风海盗的人哈哈大笑道：“每一个被我们打劫的船都是这样说得！”
他们的船开始向阿贝斯的船靠近，放下了一块木板连接两艘船。
对面海盗点燃火把照亮海面, 只要有一点火星，就能点燃这片大海, 阿贝斯看着对面粗鲁的海盗，他和船长还有一些水手站在甲板上, 众人皆暗暗握紧手里的武器。
黑风海盗的人开始登船, 他们嚣张地绕了一圈被围起来的众人说道：“你们这船上没有女人？”又问道：“谁是船长？”
船长举手被放了过去, 他讪讪笑道：“女人在海上碍事，我们这就是艘货船，都是男人, 刚在龙之国卸完货物，正要返航。”
“返航没带货物？”黑风海盗的人不信, 又看向跟众水手挤在一起, 明显鹤立鸡群的阿贝斯，“你是干什么的？”
阿贝斯冷冷说道：“冒险者。”
黑风海盗的人笑了起来，“要前往龙之谷是吧？哈哈哈。”他们笑得猖狂，“打劫的就是你们这群愣头青！把钱都给我交出来！”他们拿着刀指向众人。
阿贝斯冷静说道：“我的钱都在房间。”
“带他过去找！”海盗吩咐道, 又让其他海盗分散去船舱查看。
阿贝斯走之前给船长使个眼色, 船长收到，他微微眯眼看向烟囱, 船锚收了一半，但只要动力足够，行驶起来完全没有问题。
白如意和秦月明站在动力室，水手们满头大汗的烧炭。
她们听到上面的脚步声，正一步步逼近。
秦月明握住腰间挂着的细剑，白如意的三角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拿到手里。
上面的脚步嘈杂，还能听见阿贝斯的声音。
“就在前面。”
两人做好准备，打开动力室的门，压低脚步，躲在入口的楼梯两边。
想进入动力室只有一道窄窄的门，视线完全受阻，看不到里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白如意耳朵微动，辨别出阿贝斯带人走了相反方向，但还有另一队人往这边摸来，应该就是敌人！
在黑风海盗的人接近时，白如意和秦月明同时起手，一剑抹向喉咙，一叉直刺心脏，在来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点声音也没发出就干掉一个人。
后面的人就看到前面的人向下走去，他心里有不好预感的，往后退了一步，但也来不及了！
白如意和秦月明有默契的一前一后冲出去，白如意解开绳子向前面甩去，一甩一拉，三个人就同时摔倒，秦月明身形似燕，轻巧的掠过，全部一剑抹喉！没有一滴血滴在船上。
这时动力室的水手喊道：“告诉船长动力够了！”
白如意看向秦月明，“你在这里守着，我上去。”
秦月明眼睛微眯，斗篷遮住她的脸色，她声音也很坚定，“你留下，我上去。”
两人对看一看，皆抢先往上跑去！
白如意抢跑了一步，她得意看向秦月明挥挥手跑了。
秦月明站在门口，微叹口气，靠着船柱保证动力室的安全。
阿贝斯带着三人往自己房间走去，他在开门那刻，瞬间一个头槌砸向身后的人，迫使他疼痛松懈，抢走他手中的大刀，一条腿踢中裆部，一刀砍到一人，又闪身躲过第三人的袭击，然后飞刀出去砍中他的大腿，就是这下让喊叫暴露，一声惨叫让甲板上的气氛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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