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杀了,家眷丢进刑部大牢,他认了私下文书的罪。” “如何就认了?” “自有我的办法。” 锦帐微晃,守门的人立即将门关了起来,听澜懒懒打了哈欠,催促春露:“你去睡觉。” 今夜是听澜当值。 灯亮了一夜,听澜捂住耳朵,屋里太吵了。 颜珞上朝的时候心情很好,脸色也好,泛着光彩,对下属也是笑脸相迎。
昨夜发生了一件大事,副枢密使惨死家中,家眷尽数抓入牢内。 皆出自颜相的手笔。 清早见她笑,不少人双腿都发软。朝上不怕死的言官指责颜相枉顾律法,以她的职责不能处决三品以上的大臣。 陆松拿出供词,太后的脸色都绿了,颜珞说道:“臣已命人去追回文书,不知诸位大臣对此事可有了解?” 许多人都不知,调兵是大事,官阶微末的不必参与,重臣应该耳闻,但他们丝毫不知。 颜珞朝着新帝行礼:“陛下可知?” 新帝面色阴沉,没有说话。 这便是不知的意思了。颜珞又问太后,人都已经死了,这个时候只能将责任都推在死人身上,道:“不知。” 事情好办了。刑部定罪,无人敢说话。 光是颜珞夜半杀人一事,文官不耻,武将不敢反抗。 颜珞不在意,本就是臭名昭著,不在意再臭一些。 颜珞笑盈盈,温柔极了。太后敢这么做,必然是有许多人遮掩,这么荒唐的事情哪里是一人两人就可以完成的。 散朝回官衙,颜珞拿出顾阙给的名单抓人,顷刻间,官衙内乱作一团,叫喊声声不绝。 陆松额头冒汗,“您有证据吗?” 颜珞:“没有,他们失职,贬出京城。” 血洗后,到了黄昏,颜珞回家去了。 回家就见到门口有一青年畏畏缩缩,她看向吱吱,吱吱立即去喊。不想她刚一喊,青年就快速跑了。 吱吱去追,半晌又回来了,那人跑得飞快,没捉住。 这人必然不是来找丞相的,多半是为了顾阙。 颜珞啧啧两声,问吱吱:“怎么总是有人盯着我媳妇?” 吱吱道:“那是因为二姑娘好看,我看着都心动。” 颜珞脸色就变了,“滚。” 吱吱滚下马车,麻溜地滚进府。 颜珞慢悠悠地进府,门房处立即有人走来,递了几封帖子,都是邀请顾阙去玩的。 颜家、凌家、还有叫不上名字的府邸。 颜珞拿着帖子去找顾阙,第一句话就是:“你是不是背着我去找小情人了。” “你直接说我偷.人不就得了。”顾阙搁下笔。 她在练字,自己的字拿不出手,趁着无事就多练一练。 “偷.人?”颜珞品着两个字,目光冷冷,“你偷.人了?” 顾阙道:“对,我偷了你。” “好像也对哦。”颜珞心虚,告诉她:“门口有人鬼鬼祟祟,我一来,他就跑了,我觉得是找你的。” “我?”顾阙怔住,脑海里不由想起赵明悟,眼神复杂。 颜珞捕捉她的一丝异样,顾二背着她真的去见情人了? 她没问,而是略过顾阙,吩咐春露进来更衣。 顾阙兀自想着是不是赵明悟的人呢,心里一合计,喊了听澜来问,“今日赵家来人了吗?” “昨日倒是来了,赵大人说东西交给您,是私密的东西,我没应。您作为男儿长大的,不知女子与外男见面是大事,若被人瞧见了,对您的名声不好。我想着,他再来,我就告诉侯爷去。”听澜也是为难,之前姑娘做了几件错事,如今,被赵大人捏在心中,倘若被丞相知晓,必然是不高兴的。 顾阙不知私密的东西是什么,上回是玉佩,那么这回是什么呢? 她问听澜:“是什么私密的东西?” 听澜摇首:“那时您自己送的,没让奴婢知晓。” 顾阙心里凉了一大截,等同只有原主和赵明悟知道,完蛋了。 醋缸知晓了,还有安稳日子过吗? 非得作死。 顾阙捂脸,心里将原主骂了一回,赵明悟好看吗?她不认可,那张脸丢在大街上都认不出来,分明很普通的一人,怎么就招原主喜欢了。 要命的是颜相知晓后,赵明悟不死也会脱层皮。 私下见一面将东西拿回来? 顾阙莫名想到电视剧里的桥段,但凡一见面,误会就会更大,指不定就会闹到分手的地步。 顾阙否定了这个想法,吩咐听澜:“你去见一面赵大人,就说我得丞相庇护,过得很好,以前犯下过错误,但我已悔改了,望赵大人善待颜家妹妹。” 听澜问:“东西要吗?” “自然是要的,但我觉得他来找我,必然是有条件的,若是小事,你大可应下。遇到大事,你先安抚。”顾阙警惕,这件事还是不能让颜相知晓。 听澜记住了,“奴婢去试试。” 半晌后,颜珞更衣出来了,着一身橘色裙裳,她走到顾阙面前,凑至她唇畔闻了闻,“身上竟然没有小情人的味道。” 顾阙翻了白眼,“我会哪门子小情人,在这里,我认识女子不超过十人。我给你数数,听澜春露、吱吱唔唔、阿婆,废帝、还有当今的陛下,就这么八人。你觉得,谁像小情人?” “当今的陛下。”颜珞轻哼了一声,拿手在顾阙心口画圈圈:“听闻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画个圈圈诅咒你被自己的情人杀死。” 顾阙拍开她的手:“你不就是我的情人?” “呸,我是你的妻子,明媒正娶过的妻子,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才是情人。”颜珞纠正她的错误,又信誓旦旦地说道:“等天下大乱,我与你站在城楼上拜堂,让数万将士、无数百姓做我们的见证人。我们一拜上苍,二拜亡魂,这才是轰轰烈烈的成亲。” 顾阙被她稚气的模样气笑了,“你不怕他们丢你烂菜叶丢鸡蛋了?” “不怕,他们砸不过来。你想想,城楼那么高呢。”颜珞自信极了,脸颊肌肤在天光下泛着光泽,“顾阙,你说,天下文人会不会气死了?” 这便是颜珞!气死天下人才甘心。 顾阙不与她说道了,让人去摆饭。 颜珞唠唠叨叨,说起自己心中的成亲仪式,“要么不办,要办就请天下人观礼。” 顾阙左耳进右耳出,丝毫不放在心上。 吃过晚饭,颜珞歪在床上玩游戏机,顾阙在核对账簿,当春露将汤药送进来的时候,颜珞捂住嘴巴了,顾阙捂住耳朵: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颜珞气得拍桌,顾阙继续按着计算器,故意与听澜说话:“铺子里的生意好了许多。” 听澜不敢搭话,好与不好都抵不上颜相的一句话。 颜珞无奈,一口将药汤喝了,顾阙立即递给她一根糖,“草莓味的。” 颜珞心里有气,挑剔道:“有玫瑰、月季的吗?” “没有,不吃我自己吃了。”顾阙不惯她,直接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颜珞去抢,两人抱作一团。 婢女们偷笑。 同时,新帝坐在寝殿内望着画像发怔,宫娥劝她早些就寝。 新帝没理会,宫娥大胆问:“可要召皇夫来侍寝?” “不必了。”新帝皱眉,想起林毕文就觉得恶心,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相比较早逝的顾世子,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他的诗词都带着一股高贵的气韵。 随着时日渐久,她愈发不能面对林毕文的脸了。 莫名恶心。 将画像收好,新帝上榻就寝,然而,一闭上眼睛,面前就浮现顾世子冠玉般的脸颊。 她又睁开眼睛,觉得内心尤为枯燥,心口被石头狠狠压制着,透不过来气。 看着漆黑的夜色,她披衣而起,推开窗户,灯火摇曳,莫名想起顾二姑娘。 她在做什么呢? 心中的思念忽而有了些浮动,寻一日,见见顾二姑娘。 不过颜相护得紧,不知该怎么才能见到? 除夕宴吗? 距离除夕宴也不久了。 新帝回到床榻上,闭上眼,徐徐睡了。 相府中两人躺床上,你看我,我看你,颜珞侧躺着,身上没什么力气,只觉得小腹热,约莫是阿婆的药起了效果。 她推了推顾阙:“你吃了我,我想吃雪糕。” 顾阙没说话,手在她耳下画着圈圈,颜珞捉住她的手,忽而咬住手腕。 “给你吃个新口味的,不过你别动,我们两吃一根。”顾阙被她吵得没办法,起榻穿衣,随意将衣裳披好。 今夜是听澜当值,顾阙让人去冰库雪糕。 顾阙又爬回了床上,贴着她。颜珞阖眸,在她胸口上点了点,“顾二。” 顾阙眨眼:“顾二真难听。” 颜珞:“谁叫你是老二呢,如果你是姐姐,就叫顾大了。” “难听死了。”顾阙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去咬她的耳朵。 两人抱成一团,颜珞被她圈住,整个人缩在她怀中,气喘吁吁,道:“我的名字可好听了。” 顾阙洗耳恭听:“叫什么。” “嘉娘。”颜珞翻过身子,伏在顾阙的耳畔低语。 嘉:美好、夸奖赞许。 代表着阿爹阿娘对她的夸赞。 嘉娘是闺名,除了亲近的人外,几乎无人知晓。就像是顾阙,她叫顾阙,应该还会有闺名,但是侯爷夫人没有给她取。 顾阙不知还有闺名这件事,愣了下,“嘉娘。” 她笑了笑,原来,颜相取名是有遗传文帝陛下夫妻的。 吱吱唔唔不说,还有还没来的鬼鬼祟祟,这个阵营太快乐了。 野史未曾记载细节,大文人若是知晓这些搞笑的名字,只怕对颜相又会改观。 笑死了。 顾阙躲在被子里偷笑,颜珞羞得脸色发红,“不好听吗?” 阿娘唤嘉娘的时候可温柔了,分明很动听。
第84章 逼迫、有人打我家顾阙的主意! 顾阙的认知一直是与众不同的。 名字跟随人的一生, 至关重要。在早些年代,望着儿子的人家会取招娣盼弟,为的是什么, 让人有些反感。在大魏, 取名也有将就,男孩子会有字,比如李白, 字太白。 琼琚公主是一封号, 嘉娘如同太白,不过, 女孩子的闺名是不能随便告诉人的,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 她觉得不好听是因为后面有个娘字, 然而在这里, 一般女子都会带上娘子,有些人家不取名字,按照行序来唤, 比如三娘四娘,前面再带上姓氏。 这个名字若在现代, 肯定会让人不适应。 顾阙很快就想通了,既来之则安之, 就该接受这里的习惯。 她抵着颜珞的额头,悄悄说道:“嘉字好听, 挺好的。” 颜珞拧眉:“那你刚刚笑什么?” 顾阙笑道:“那个娘字, 我未曾见过世面, 也未曾见过太多的女子, 不知女儿家的闺名, 井底之蛙, 见识短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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