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都已到亥时,吱吱将文书都搬了回来。 颜珞睡过一觉,见到吱吱回来,顿时来了兴趣,问她:“你家姑娘可好?” “姑娘又不是我家的,她休养着,今日没起来。”吱吱将东西放在桌上。 颜珞斜靠着软枕,抬了眼睛,“她伤得厉害吗?” “不知,听澜姐姐不大高兴。”吱吱摇头。 颜珞品了品这句话,听澜不高兴了。主子挨打,婢女自然会不高兴的,她问吱吱:“一整天都不高兴吗?” “嗯,都不理我。”吱吱也觉得委屈,今日还说她蠢笨。 颜珞想去见顾阙的心又被摁了回去,混身无力,看了一眼桌上,文书中都夹了张纸。 她同吱吱招招手,示意拿过来。 吱吱抱了过去,支了一张小桌子,道:“姑娘都看了一遍。” 顾阙的字,有自己的独特的风格,但她写细笔字就很好看,文书中夹的就是细笔字。 颜珞看了几份,道:“这个傻阙。” 傻傻的顾阙就是傻阙。 颜珞推不掉了,只好自己提笔写,一面看顾阙写的关系,处理得很快。 顾阙写的东西多,前因后果都写上了。颜珞看着出神,顾阙是知晓事情怎么发生的,甚至知晓后果,但是不知如何批注。 她像个神仙,掐指一算,前因后果出来了,但是不知过程。 开了一双天眼吗? 颜珞怀疑,但没多想,迅速处理完公文,子时将至,她喊春露点灯,晚上住在山房。 春露没动,为难道:“听澜姐姐传话来了,姑娘说不见您,除非你爬墙呢。” “爬墙?不去就不去,难不成还想她?”颜珞自觉自己也有骨气的,中午赶过一回了,让她爬墙,除非太阳动西边出来。 春露打来热水,伺候颜相梳洗。 “今夜是奴婢守夜,奴婢睡这里,还是睡外边去?” 颜珞道:“睡这里。” 春露搬来被子,在窗前打着地铺,“您要喝水,就唤奴婢一声。” 她躺下了,颜珞看着她,双眸出神,半晌后,憋出一句话:“你睡得着吗?” 春露奇怪,“为何睡不着?” 姑娘不让您过去,没说不让我去呀。 颜珞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春露,问她:“她怎么不讲理呢?” 主子唠叨,奴婢也不好说。春露艰难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坐起来,说道:“您不讲理呀。” “我这是在解决,你看,现在不挺好的。”颜珞有一点点不满,顾阙是死脑筋,不知晓哭一哭,闹一闹,事情就会简单许多吗? 瞧永安侯,不就松口了。 傻阙! 颜珞不肯,甚至一点睡意都没有,就想亲一亲顾阙。 眉眼、脸颊,唇角、脖子、胸口,哪里都成。 一人睡,捂不热。 春露小声劝道:“是您害她挨打的呀,她疼,您都不心疼。” “我、我心疼呀。”颜珞不满春露的说法,“我心疼,你看不见吗?” 春露轻轻摇首,“我觉得您挺高兴的。”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呢。
颜珞狠狠噎住,辩解道:“我真的很心疼她。” “您这话,奴婢都不信,二姑娘更不会信了,您二人换一换,您会怎么做?” 颜珞揉揉自己的脸颊,换位思考,半晌后,憋出一句话:“我会咬死她!”
第90章 狗洞、不如,我给你钻狗洞? 颜珞一夜没睡, 清晨起来,一声长叹。 昨日,春露还会搭话, 颜相觉得自己没有错, 她说得再多也无用处。 还是得自己想明白。 吃过早饭,颜珞坐在屋檐下叹气,一声接着一声。 鬼鬼来禀报:“刑部说魏国公送去了大理寺, 由凌昭凌大人接管。” 凌昭是出名的公正, 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太后坚信魏国公没有叛国, 交给凌昭,最合适。 颜珞又叹气, 道:“这可不好办了, 你去山房将吱吱找来,告诉她,有笔大买卖去办。” 鬼鬼站着没动, 欲欲跃试,问道:“我想去。” “你问问吱吱愿不愿意分你一半的银子。”颜珞托腮望着院中光景, 实在憋闷得厉害。 看书吗? 没这个心思。 颜珞心情非常复杂,打发鬼鬼离开, 她找来春露:“你也去山房,找听澜问问, 顾二伤可好好些了。” 春露瞧着主子别扭的样子, 哀叹一声, 去了。 片刻后, 吱吱跳了进来, 问:“什么大买卖?” “去大理寺将一人给我偷出来, 如何偷,你自己看着办。”颜珞丢了难题给吱吱。 吱吱惊道:“大理寺,那可是铁桶,没办法偷啊。” 颜珞犹豫许久,看向她:“你不偷,我等唔唔来偷,可成?” “我去。”吱吱被激到了,忙道:“我烧了大理寺,趁着救火的时候,我将人偷出来,再用死尸代替,可成?” “你怎么烧?”颜珞好奇道。 吱吱笑了笑,“我借用下鬼鬼祟祟,不过,鬼鬼祟祟可能就回不来了。” 可以用一颗小小的炸弹,绑在鬼鬼祟祟身上,夜晚飞到大理寺,直接炸了。 前面乱了,趁机去牢房放火,顾此失彼,大理寺的人会两头逃窜的。 颜珞摆摆手,“随你去办。对了,二姑娘可好?” “不晓得,听澜姐姐也不理我。”吱吱也犯难了,“您说我不就吃了几块糖,她气什么呢?” “错了,她是生我的气,顺势呢,看你不顺眼。不理你,我们就不去,你赶紧去办事。”颜珞理智性安慰吱吱,告诉她:“她不理你,你也不理她,要有骨气。” 吱吱懵懂。 踩着点来的春露恰好听到最后一句话,若非畏惧丞相威仪,差点就翻了白眼。 您有骨气? 昨晚是谁一夜没睡,大清早坐在这里裹着毯子吹风? 呸,就知晓糊弄小孩。 吱吱犹豫不决,颜珞又告诉她:“还是要先赚钱,等你荷包鼓鼓的,她们上赶着和你说话。” 吱吱信了,给颜相糊弄一番后,高高兴兴地赚银子去了。 鬼鬼看着眼馋,蹲在树下看着,长长地一声叹气。 春露瞧见了,莫名奇怪,今日是初二啊,正是喜庆的日子,怎么都在叹气,大的为情所困也就罢了,小的呢? 鬼鬼才十二岁,她又烦什么? 春露没明白,颜珞又打发她去找顾阙,原话是这样的:你可好些了,我带你出去玩。 顾阙原话:滚一边儿去。 颜珞听后傻眼了,“她凶我?” 春露憋着笑,没说话。 颜珞在廊下坐到午时,又打发春露去问话:你可吃过午饭了? 顾阙原话:饿死不用你管。 颜珞自己气了半晌,拍着扶手起身,恨很道:“去找她爹。” 春露忙劝:“可不带牵连家人的。” 颜珞不管,自己要气死了,总得找人发泄,去找永乐侯下棋。 永乐侯不知所措,但看颜相气势,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然而颜相只说下棋。 坐下后,颜珞不说话,气都在撒在棋局上,将永乐侯杀得片甲不留。 几局下来,永乐侯没占到半分便宜,甚至脸面都没了。 他厚着脸皮问:“可是侯府怠慢了颜相?” 颜珞嗯了一声。 永乐侯浑身一颤,忙问:“我这就去教训她们。” 颜珞点了点头:“顾阙以下犯上,不敬长嫂,该打一顿。” 永乐侯:“……”我信你个鬼呦,告状告到上房来了。 永乐侯不吭声了,棋局上随她折腾,罢了,不要面子了,横竖自己也不是她的对手。 ‘杀’了一个下午,颜珞酣畅淋漓,黄昏时分,痛痛快快地走了。 永乐侯精疲力尽,看着自己完败的棋局,没好气道:“告诉二姑娘,别招惹她。” 大过年都不得消停,赶紧搬走! **** 婢女去传话,顾阙在榻上看书,闻言后,眼睛眨了眨,说道:“告诉侯爷,不必理会。” 作妖。 婢女又回去传话,永乐侯气得胡子翘了翘,“告诉二姑娘,赶紧回相府。” 最好今晚就走。 要了老命了,下棋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凶狠’的人,一子不留,颜相好歹是一晚辈,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走走走,赶紧走! 顾阙没等到回话就睡着了。 一轮明月下的颜珞还是没有睡,春露做了一碗安神汤喂着她喝下了。 可还没躺下去,外面管事来求救,道:“大理寺失火了,凌昭凌大人救火不及……” “死了?”颜珞好奇,黑夜下一双眼睛尤为明亮。 管事大喘气,道:“救火不及,被柱子砸晕了。” 颜珞优雅地翻了白眼,“关我什么事,大理寺也不归我管。” 躺下、睡觉。 安神汤有助眠的作用,颜珞躺下不久就睡着了。 一觉到天明,精神饱满,另一边的顾阙还没醒,抱着被子,准备睡到日上三竿。 她也确实睡到了日上三竿,吱吱都回来,敲门进来,她打着哈欠,吱吱说道:“大理寺昨日失火,凌大人受伤了。” 顾阙迷惑,也说了一句与颜珞一模一样的话:“关我什么事。” 吱吱说道:“侯爷去凌家看望了。”还有半句没说,颜相今日找不到人折腾了。她听院子里的姐姐说了,昨日颜相去找侯爷下棋,险些将侯爷欺负哭了。 不大厚道。 顾阙没在意,颜相忍了这么多年,也该轮到魏国公府了。 她打了哈欠,起来梳洗,吃过早饭,长发随意绑着,穿了一件红色的寝衣,晃晃悠悠地爬回床上看着网上最新出的小说。 姿态随意,眉眼风韵,若是颜珞在,必然会上前咬一口。 顾阙不管外间事,却也知京城乱不了,不到最后,各处依旧很平衡,颜珞搅弄风云,也不会让天下乱了。 顾阙随意,吱吱跟着听澜后面吱吱唔唔,还将颜相劝她的话都说了一遍。 听澜惊讶,“颜相真的这么说?” 吱吱点点头,“不过,我觉得还是要哄哄你。” 冬日的阳光很暖,吱吱咧嘴笑了,树头上斑驳破碎的光落在她的面上,浑身透着稚气。 吱吱肤色偏白,唇角嫣红,唇红齿白也不为过,听澜看着她的傻气样,没好气地笑了,道:“你哄我做甚。” 吱吱笑了,没再胡说,怕再挨板子。 山房里自在,只夫人不大自在。 颜珞找她玩去了。外面催得紧,颜珞不去管,反而悠哉悠哉地找性子不大和善的婆母说话。 只这婆母比公公听话多了,见她来,笑脸相迎,并无昨日不快,反而问她住得可习惯。 一番嘘寒问暖,让颜珞都找不到机会找茬。寒暄片刻后,她问夫人可玩叶子牌。 夫人自然爱玩,平日里几家夫人凑在一起是一定会玩的,就因为她玩,颜珞才问的。 夫人傻眼了,颜相跑来就为了玩叶子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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