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小气, 怎地怨我桃花多,颜珞, 你信不信,我若与霍家退婚, 来提亲的人踏破相府门槛。”顾阙故意拿话激她,“你若死了, 我不愁找不到人, 那些小郎君们前仆后继, 必然不会叫我孤独的。” “小七, 你想想你将我养得这么好, 还有、还有你相府里那么多银子, 你死了,我带着银子改嫁,若是可以写小说,就写一本名叫《我带着前妻的亿万财产改嫁》,我觉得肯定大卖。” 颜珞:“……”她觉得自己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 顾阙说得很在理,她才二十岁,可以改嫁的。相府里多少家产,她最清楚,可以养活顾阙子嗣几十代了。 颜珞悠悠地看了她一眼,“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活活,你将阿婆请来,我与她说说。” “好。”顾阙脆生生地应下了,屁颠屁颠去找孙氏。 颜珞躺在床上,脚上的锁链很长,行动无碍,翻身更是可以,她坐了起来,一阵晕眩。 缓过好一阵,直到孙氏来了,晕眩感才消散。 孙氏已没眼看她了,叹过一声后,拿起她的手腕探脉,道:“哪里不舒服?” “阿婆,我可以再活二十年吗?”颜珞叹气,“我觉得顾阙说得对,我若是早逝,她拿着我的银子去改嫁,我岂不是很惨。” 孙氏诊脉的手抖了抖,“顾阙要改嫁吗?” 颜珞气到不肯说话了。 孙氏乐了,添油加醋道:“对呀,你看看顾阙那张小脸,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京城内多少郎君觊觎。你前脚一死,后脚就有人来提亲。你可知晓民间有个倒插门。” 颜珞拧眉,“何谓倒插门?” “倒插门就是招婿入门。相府偌大的家产,顾阙又是这般美貌,到时她再娶一个小姑娘,比你年轻、比你好看,你死了,她都不伤心。不用等头七,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你不知晓外间的女子还有比你更好看的,顾阙有银子,买上几人快活。以后,说不定连你的坟在哪里都忘了。” “顾阙性子好,皮肤好、眼睛更好看,销魂之色,也不晓得便宜了谁。” 刚跨进门的顾阙:“……”销魂之色?阿婆真的单身了一辈子吗? 她不信! 颜珞半晌没说话,孙氏一面诊脉一面絮叨,说的都是虎狼之词。 最后说道:“这么一说,指不定顾阙巴不得你早死。” “阿婆,我和她比一比,到底是谁先死。等她死了,我也招婿入府,我也买些小姑娘快活。”颜珞凝眸,阿婆一番话勾起心中的‘妒火’。 顾阙无奈,提醒她:“我身子好得很,活到八十都没有问题,你能活到三十岁吗?” 颜珞哑巴了,睨着顾阙,终究低哼了一声,与孙氏说道:“您听到了吗?” “对。你连二十五岁都活不下去。”孙氏帮衬着顾阙,甚至与颜相掰扯:“我替你算一算,你活到二十五岁没了,顾阙才二十三岁。花信之龄,艳过牡丹,更似红果,熟透了。你说说,你摸不到她、看不到。取而代之的是旁人的手摸她的脸颊、摸她的小手……” “别说了。”颜珞莫名烦躁,心里涌起酸涩,道:“顾阙,我好好活下去。” 想起有其他人去摸顾阙的手,心中便会不甘,人是她抢来的,怎地可以便宜旁人。 孙氏诊过脉了,换了语气,肃然道:“好好喝药,就不算太坏,养上半月,认认真真养半月,就会大好。” 她就错在太过劳碌,唯独成亲后歇了三日,还是为了给世人假象,造成她与夫君恩爱之色,麻痹众人。 倘若再来半月,或许可以好许多。 孙氏嘱咐顾阙:“选根藤条进来,就挂她脑门上,就这么静心养上半月,可以多活十年。” “当真?”顾阙喜不自禁。 “我岂会骗你。”孙氏直起身子,扫了两人一眼,出去找来春露,说了些细节注意。 顾阙便在屋里翻箱倒柜,摸摸床底,又摸摸柜子。 找了片刻,一无所获,颜珞问她:“找什么?” 顾阙道:“找藤条呢。” 颜珞唇角抽了抽,被子盖过头顶,翻身,背朝外,努力睡觉啦。 顾阙没找到,让人去街上买了几根,回来后就挂在内室里。颜珞病后嗜睡,片刻间,醒醒睡睡,她不走,就在屋里守着。 宫里的赏赐又来了,还有许多药材,顾阙让人送到孙氏处。 谁成想,孙氏叫人送了回来,说是不干净,最好不要用。 宫里的药材经了几回手,人人都可以下药。顾阙知晓后,让人收入库房,自己转身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睡得很熟。 颜珞白日里睡了大半日,晚上醒了,拉着顾阙读小说。 只要与公务无关,她说什么,顾阙应什么。 灯火下,颜珞趴在床上,顾阙坐在地上铺的棉被上,她拿手去够顾阙。顾阙后退两步,她不满:“你让我摸一下。” 顾阙没理。 颜珞唉声叹气,“你变了,你不爱我了。” 顾阙将书合上,看着她苍白的面容,“我给你买个复读机,天天挂在你耳边,天天喊:小七、小七,我喜欢你。” 颜珞煞有其事地点头:“好,去买一个。” 顾阙啐她:“睡觉。” 颜珞就趴在床沿上,双手托腮,眼睛睁得圆溜溜,不满道:“我睡不着,你上来吧。” “小七,你看看你的头顶。”顾阙指了指那根藤条。 瞬息,颜珞钻进了被子里,动作可快了。快到顾阙都没有看清她怎么钻进去的。 顾阙被逗笑了,悄悄过去,掀开被子一角,然而,她的手就被攥住了,颜珞咬上她的胳膊。 顾阙:“……”还带咬人这一波骚操作吗?
颜珞在发泄不满,不过,只作了样子,拉着顾阙的手没真咬,就是不放了,“我们一起睡,一人睡觉,可冷了。” 二月里,天气寒,晚上更冷。 顾阙想都没想,答应了,当颜珞贴着她身子的时候,她反应过来了。 她气道:“你怎么那么色?” 颜珞眨了眨眼睛,无辜道:“我色谁了,还有,如何称色?色是心中有许多人,不爱她们,就想着占她们便宜、觊觎她们的身子罢了。我对你,是色吗?” “吵不过你。”顾阙怂了,再吵下去,今晚别睡了。 她捂上颜珞的眼睛,“亲爱的,睡觉。” 颜珞不满:“亲爱的谁?” 顾阙无语,“亲爱的小七。” 颜珞轻哼:“不对。” 顾阙反省:“亲爱的嘉娘。” 颜珞这才道:“睡觉。” 顾阙松了口气,抱着她,埋在她的肩上,徐徐闭上眼睛。 顾阙是真的困了,没多久就睡了,颜珞本有些睡意,顾阙一靠近,她就不困了,精神许多。她看着顾阙恬静的睡颜,粉妍的肌肤,不由自主地抚上她的眉心。 心,莫名地柔软。 颜珞凝着她,感到一阵快慰,掌心贴着柔软的肌肤,不知为何,突然就很高兴。 情绪莫名地被带动了。 不知所谓的高兴,有些说不清,更像是天方夜谭。 倘若顾阙属于别人,她会受不了的。就像阿娘接受不了阿爹宠幸其他女人。 人会妒。 颜珞悄悄挪近几寸,贴着顾阙的额头,感受她的呼吸。顾阙是个祸害,终究是害了她。 曾经的躲避成了笑话? 喜欢这种感情来到之际,躲避是没有用的。 颜珞笑了,笑意温软。 翌日清晨,顾阙先醒的,外间天色大亮,颜珞竟然没醒,一股恐惧袭来,她唤了唤颜珞,“颜相、颜相。” “我醒了,再睡会。”颜珞低声。 顾阙松了口气,顿时完全清醒了,起来去浴室梳洗,吱吱在院子里的道上打拳,一群小婢女蹲在一边看着,崇拜极了。 听澜也在一边,笑吟吟地看着。 顾阙觉得奇怪,站着多看了一会儿,春露走来,“姑娘,可要用早膳?” “嗯,春露,你说听澜为何不生气?”顾阙好奇,按理来说,吱吱打拳,周围围了这么多婢女,不应该吃醋吗? 春露笑道:“为何要生气呢?” 听澜又不是屋里的醋缸! 顾阙说不通了,总觉得应该生气,尤其是还没有确认关系,这个时候心思是最复杂的。 她想不明白,回屋吃早饭去了。 晌午颜珞醒了,喝了一碗粥,片刻后,春露端着汤药,她皱眉,却一饮而尽,没作妖。 春露喜笑颜开。 过了午饭,铺子里的管事拿着账簿来盘账,顾阙将人带去书房,吩咐春露听澜不许让颜相见朝廷里的人。 春露听澜记住了。 然而,吱吱来禀事,说的都是朝廷里的事情。 齐王妃病死了。 魏军又死了几名战将,梁王的炮火惊人的强悍,威力无穷。不需近战,就将人轰死了。 太后抽调南京路的兵马去填补,南京路成了空营,温茯来求教。 吱吱递来温茯的文书,颜珞扫了一眼,沉默下来。她算漏了一招,太后会调走了南京路的兵马,淮河一旦破防,南京路一带压根不用打的。 梁王的速度又会快了一波。 “陛下可曾知晓?”颜珞忧愁。太后压根不懂兵,温茯处是后防,如何能调了此处的兵走。她这处是第二道防线,调走了兵等同将温茯送给了梁王。 吱吱道:“陛下知晓,是陛下提议的。” 颜珞讶然:“为何?” 吱吱回道:“因为废帝不见了,温大人是她的相好,动不得,就只能将她的兵都调走。” 颜珞道:“愚蠢,这么一来,便宜了梁王,不必去管了。当作不知晓,告诉他们,我要养上半月,小事自己处置,大事再来禀我。” 且让晋阳与太后闹去。 吱吱记住了,转身就走,颜珞唤住她,文书丢过去:“告诉温茯,必要时逃命去,还有,别告诉顾二你进来了。” 温茯就是一看门的,如今连看门的兵器都没了,再不逃命就没有机会了。 吱吱记住了,扫了一眼床顶的藤条,偷偷笑了,原来真的会有‘一物降一物’。 笑死了。 吱吱笑着出去,听澜春雨没在意。顾阙那头在盘账,生意大不如前,不是香皂的吸引力差了,而是所有的生意都不好做。 南北不通,百姓留着银子买粮食,富户也是,不会再将大把的银子放在奢侈品上,久而久之,就大如前了。 管事道:“东家不必失落,除了粮食铺子的生意好做,其他都不景气。” “我不是失落,世道如此,你回去后也不必忧愁,该发的工钱不会少。”顾阙不失落,这样的事情不在一家,大战在即,该存些粮食。 回去后与颜珞商议。 顾阙回去后,颜珞在睡觉。顾阙询问一番,道是无人来见,她这才放心了,去厨房炖鸡汤去了。 忙忙碌碌至晚上,颜珞醒来就闻到了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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