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心思与颜珞不同,她派人去盯着铺子的各个门口,只要人一出来就将人带走。 颜珞想买香皂,可早就卖完了,询问伙计,说是今日没有货了。 她睨了女帝一眼,女帝被看得不好意思,“一块香皂罢了,明日就有了。” 颜珞抬脚就走了,女帝不肯走,依旧在原地等候。 铺子隔壁是酒馆,也是顾阙置办的铺子,她从后院跑去了酒馆,坐在酒馆里喘着粗气,颜珞就在外面,自己还是得早些离开,倘若再撞上,指不定就认出自己了。 为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顾阙从酒馆后门出来,悄悄坐上马车回顾府。 回到府里后,她再也不敢出去了,一心待在府里读书。 临近婚期的时候,顾阙搬去了新宅,永乐侯夫人也过去了,侯爷腿脚不好,就留在老宅里。 屋里先前是按照颜珞的吩咐做的,顾阙做了些改动,比如床上加了席梦思,镜子也换了,八宝格上放了十二生肖水晶的摆设,一眼看去,晶莹剔透, 新婚前一日,按照习俗是要男童来滚床的,顾阙不愿意,她新买的席梦思,阿嫂都没睡,怎么能让旁人睡。 晚上,她打了地铺,从淘宝里买了几根棒棒糖给男童,“想吃吗?” 棒棒糖撕开包装就散着一股甜味,男童才五六岁,看得口水都留了下来,“想吃。” “我们晚上睡地上,棒棒糖就是你的,回去后就说你睡的是床,知道吗?”顾阙苦口婆心劝解。 床与糖,自然是后者诱惑最大。 一大一小就睡在了地上,小孩子吃了半夜的糖,一早起来,顾阙用油纸包了几颗糖塞在他怀里,这才将人打发走了。 大魏婚礼是黄昏,午后迎娶。顾阙起得早,先沐浴净身,在浴室里徘徊许久,换了新的锁,确保结实后才放心地出去。 未成亲就让人描眉,可见阿嫂性子并不拘束,若是玩什么鸳鸯戏水,就糟糕了。 侯爵府邸办事常有,不算新奇的事,按照规矩行事,可对方是丞相,大魏首位女丞相,自然就不同了。颜珞的嫁衣是宫里的绣娘用了三月才赶制出来的,顾阙的婚服也是宫里赏赐的,金丝银线必不可少,福禄堂皇。 婚服是一身红衣,顾阙身上探花的头衔已经没了,旁人见面也改口喊顾世子。 顾阙皮肤很白,养在深闺里不见阳光,面容看着柔美,白嫩掐出水一般,眉眼不染而黛,唇红齿白,红色婚服更是添了几分贵族气质。 迎亲是要骑马过去的,同窗好友都来庆贺,感情好的跟着一道过去接亲。顾阙和他们不熟悉,脑海里停留原主的记忆,最熟悉的还有自家表哥凌昭。 凌昭是三年前考中的状元,入翰林,居要职,如今在六部办事,是凌家最闪耀的光。 凌昭是喜欢颜珞的。这个想法一直停留在脑海里,应当是原主发现的秘密,但她自己是没有感觉的。 一路上都是凌昭安排,如何进门、进几道门,何时发亲,见颜珞该说什么话,凌昭都说了一遍。 凌昭神色如常,一路上都是板着脸,顾阙看了他一眼,明白他心里的苦楚。 颜相是兄长的,是她的阿嫂,注定与凌昭没有关系。 到了颜家门前,凌昭下马说着好听的话,片刻后,门开了,顾阙被人涌了进去,一路朝里面走,直到闺房门前。 接到颜相后,她手执红绸一端,另外一端在顾阙手中。顾阙看着那双白皙的手,微微抿唇,那双手很好看,今年是虎年,如果做美甲,点上几只老虎,应该很可爱。 阎罗配小脑斧,不可爱吗? 顾阙笑了,红绸在手中轻轻颤抖,而红绸另一端的颜珞也感觉出几分变化。 顾阙代替兄长娶阿嫂,将阿嫂送上花轿,自己翻身上马,日落黄昏,瑰丽色的光挂在了天边,夕阳西去。 到了顾宅门前,顾阙下马,执起红绸一端,慢慢地将颜珞迎进府邸。 进门拜天地,入洞房。 暮色四合,宾客都在前院吃席,新房门前站了些顾家的后辈,还有顾阙的同窗,吵吵闹闹要闹洞房。 顾阙笑了笑,悄悄说道:“你们想看什么?看我亲颜相,还是颜相亲我?你可要知晓颜相的性子,倘若你们瞧见了不该看的,颜相一生气,会挖了你们的眼珠子。” 众人一听,立即作鸟兽散。 顾阙自己乐了,刚想转身进洞房就被凌昭喊去敬酒。 一轮敬酒下来,顾阙有几分醉意了,脑子很清楚,趁着机会偷偷跑了,推开屋门,颜珞坐在床上。 盖头遮住面容,瞧不见颜相的神色。顾阙趁着酒意掀开盖头,盖头轻漾,颜珞抬首。 两人四目相接。
第6章 洞房、两个女人怎么洞房? 揭开盖头,顾阙的任务算是结束了。她浑浑噩噩地坐在桌旁,不敢看颜珞,婢女听澜捧着醒酒汤进来。 顾阙一口气喝了解酒汤,苦得眼睛都睁不开,听澜伏在她耳畔低语:“夫人让您去一趟。” 今日成亲,晚上是要洞房的,顾阙知晓母亲想说什么。她朝着颜相处看了一眼,说道:“我先出去一趟。” 颜珞今日与往日不同,唇色艳红,新娘妆容精致得体,姿态端庄,听到顾阙的话后,如水的眼眸微微漾过,温婉中透着娇羞。她颔首说道:“好,等你回来。” 顾阙口干舌燥,婚服是红色的,很好看,颜珞气质温柔,身上又有着典雅的气质,婚房在她身上更是添了几分端庄,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她咽了咽口水,眼光带着几分痴迷,颜珞走到她面前,抬起手,落在她的襟口上,轻轻整理襟口的褶皱,“我先沐浴。” 为人妻,颜珞温柔体贴,是很好的妻子。 外间的喜娘闻声进来,手中端着合卺酒,笑吟吟地上前,“差点忘了合卺酒,祝丞相与世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话的时候提心吊胆,她悄悄看了一眼丞相,对方温柔雅致,浑身散着女子的柔美,不像外间说得那么可怕。 顾阙眼中漾过波澜,她没有动,而颜珞接过合卺酒,静静地望着她。 顾阙后知后觉地接过酒,似提线木偶一样地站在原地,颜珞的手臂绕过她的手臂,双臂交缠。 两人靠得很近,顾阙感觉鼻尖萦绕一股香味,疏冷香气中带着酒味。 颜珞微抬手臂,饮下半杯酒,顾阙照做,然后二人分开,各自再饮下剩下的一半。 合卺酒的仪式结束了,龙凤烛火噼啪作响,顾阙的心轻漾,手中握着空空的酒杯不知如何作好。颜珞接过酒杯,微微一笑,“世子,快去吧。” 顾阙紧张得双手冒汗,听着话后勉强笑了一下,“我去去就来,您先沐浴安寝。” 喜娘跟着退了出去,听澜递给她一只喜匣,“今日辛苦您了。” 喜娘是中散大夫的妻子,父母健在,儿女双全,是永乐侯夫人请来的。喜匣里放着答谢的物什,都是成双结对的,寓意美满。 接过喜匣,她松了口气,本来不想来的,丞相威望太甚,她是压根不敢靠近的。 喜娘离开后,顾阙在门厅外见到母亲。 “醉得厉害吗?”永乐侯夫人摸了摸儿子的小脸,担心她酒醉误事就多加叮嘱,“今夜不能睡在一起,晓得吗?明日找个理由搬出新房,我想好,丞相身子不好,容易犯病,你先搬出来等她适应。” 顾阙望着额头,听到蹩脚的理由后不自觉摇首:“不成,丞相又没犯病,我这么说就是嫌弃她,不可以不可以。” 颜珞精明如斯,想要瞒过去不容易,她试着开口:“都已成亲,不如我们坦白吧。横竖哥哥健在,让他回来即可。” “不成,你哥哥下不得床,也不差这几日的,那你晚上注意些。”永乐侯夫人也不敢勉强了,只是照旧叮嘱她晚上睡觉的事情仔细些,不能睡死了。 顾阙头疼得不行,糊里糊涂地应下了,提着灯笼往回走。前院依旧很热闹,走出门厅的时候,乍然起了一阵风,灯笼里的火突然灭了。 脚步一顿,眼前一片漆黑,顾阙骤然就醒了,看了一眼附近,也不敢走。她闭上眼睛,打开淘宝网站店面。 她穿过来之前是淘宝店主,卖的是些衣服,生意不大好,但淘宝里也是有几千块钱的。穿过来的这一年来,她花了不少钱了。 灯灭了,她想买一只手电筒,晚上走不好会摔跤的,看了一眼里面余额,心定了不少。 几个月前她在京城里开了几间店铺后,学会了一招,就是将大魏的东西挂在淘宝上去买,不过古代的东西不好买,生意一直不怎么好,不过卖的钱完全够她用了。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手电筒。 顾阙将灯笼丢在原地,待会婢女过来会看到收拾的。 拿着电筒,顾阙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新房走去,走到新房外,突然见到一抹黑影,她当即用电筒照了过去,是凌昭。 凌昭见到灯后没多想,转身就走了,顾阙喊了两声,他也没有停下来。 听澜闻声走了出来,她已经看不到凌昭的身影了,只看到自家世子手中会发光的东西,她好奇道:“您拿的什么?” “夜明珠。”顾阙随口胡诌,在她的脑海里夜间能自动发光的好像只有夜明珠。 听到夜明珠,听澜就没多问了,而是悄悄问她:“您今夜怎么过?” 旁人洞房花烛夜都是开开心心,唯独顾阙像是赴刑场一般。 “颜相洗澡了吗?”顾阙也是头疼,不过明日不用早起,晚上就是磨时间而已。她将手电筒递给听澜,“藏入箱底。” 顾阙有许多新奇的玩意,都是‘宝贝’,听澜没有见过,每回都会听话地藏入箱底。 廊下站了三四名婢女,都是等着伺候的。顾阙走过去,婢女打开屋门,朝里喊了一声:“世子回来了。” 颜珞闻声而出,脱下喜服,只着一身对襟窄袖,是常服,盘起的发髻也拆散了,如锦缎般落在肩上,“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很舒服,顾阙笑了笑,出于本能反应,主动走了过去,“颜相……” “你我已成亲,不必这么生疏,不必唤颜相。”颜珞轻笑,走上前,眼中笑意更深,“我替你更衣。” “更、更、更衣……”顾阙脸色骤然发烫,下意识就朝后躲避,心里更慌了。她知晓更衣的意思,就帮你脱衣服。 不碰还好,一碰不露馅才怪。她紧捂自己的胸口,支支吾吾道:“我自己可以。” 她们相对而站,靠得很近,顾阙甚至从颜珞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样貌,不知怎地,她心里软了软,甚是愧疚。
颜珞轻笑,见她紧张得不行,也不想再吓着她,旋即后退道:“那你去梳洗,我等你回来。” 又是一句我等你,顾阙心里的愧疚更深了些,呆呆地点了点头,女子欺骗女人,尤其是丞相这样的好女人,会天打雷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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