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知半解,想到的却是阿软的安全,就道:“明妃会有危险?” “那倒未必,你少入宫就好,无事就去庄子里找宁王叔去玩玩,莫要乱走动。”楚染嘱咐她。宁王别院是个好去处,吃喝玩乐数不胜数,新阳过去最合适。 新阳未曾多想,点头就同意了:“那好,我过几日就去,不过宁王叔上次拉我去温泉馆,说是那里有新奇的物什,让我自己掏银子。” 楚染心不在焉,就道:“那你就跟着去玩玩,不要总盯着宫里就成。”她见时辰不早,就让人送新阳回府,再三叮嘱莫要随意入宫。 ***** 郢都城内看似平静,实际早就乱成一团,西羌战事在继续,西北需要的军需不断,户部由霍家把持,六部争执不休,军需始终跟不上。 章华台内争执不只一次,兵部用兵紧张,尤其是在与宋交界之地,更是因出使之事而打起精神,调兵增援,耗费的都是国库里的钱。 户部不管兵部如何,把持着钱就是不肯轻易松口,当殿奏道:“与往年相比,西北之地所需军资比起往年还多,长平侯若不节省,其他驻地有样学样,国库岂不是要亏空。” 兵部内的人气得两眼看着许久不说话,周文义先道:“今非昔比,如何能比较。西北增援不少兵力,损耗军需也算在西北之内?” “同属于西北,自然算在内?” “既然如此,你们户部颇不讲理,增援兵力而不给补给,如何打战,吃沙不成?” “周老所言无理,今年才开年不久,西北便上奏索要军资,长此以往下去如何得了?”
“你们会省粮,自己去打试试,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一言我一语,朝会上皆在争执此事,楚帝始终不发言,而陆莳依旧保持沉默,由着两方人在争执。恒王先忍不住,出列道:“陛下,儿臣觉得此风不可长。” 一句话模棱两可,也不知说得是谁,陆莳接过话来,先道:“恒王指的是谁?” 恒王忆起上次被落面子之事,羞恼在心,手中紧握着笏板,高声道:“自然是西北。” 话音一落,周文义先道:“恒王挥霍,金不如土,如今反道说西北索要军粮是错,殿下在郢都城内挥金如土就不是错,此风一长,其他数位殿下有样学样,岂非带坏幼弟?” “周老是何意思,本王何时挥金如土?”恒王眸子通红,高大的身材站在周文义面前,随时就要一拳头挥过去。 两人站得近,周文义也是不怕,反继续道:“殿下府内金器满柜,出入前呼后拥,您赐予臣僚的厚礼更是难以计数,这是常礼?” 话峰忽而一转,又变成恒王骄奢一事,其余人不敢插话,陆莳静观其变,而楚帝眸色里的阴霾愈发厚了,周文义当殿弹劾,让人始料未及。 散朝后,楚帝特地将恒王留下,具体说过什么,亦无人知晓。 楚帝身边插不进耳目,无法暗探此事,又极少召见后妃,让朝臣有力也无处使。 西北的军资照旧发了下去,户部与霍家也是拖延不得,群臣唏嘘,恒王却病了,不知是真病还是假病,总之是病了。 章华台内无数内侍,想要收买一二也可,是以,为霍启做事的不在少数,他在散朝后却被一内侍拦住。 内侍盯着他腰间悬挂的美玉,垂涎三尺,霍启作势在手中晃了晃,“何事拦我?” 内侍眼露贪婪,走近两步,低声道:“前几日陆相让人去查茶室,奴偶然得知一事。”口中说着话,目光却落在美玉之上,意思很明显,得玉才会说下面的话。 章华台内伺候的内侍眼光都很毒辣,看中霍启的玉价值不菲,霍启腰间所饰之物几日更换一次,也不心疼,随手就丢给了他:“快说,若不值这玉,本官打断你的腿。” 内侍伸手就接住了玉,捧在手心里摸了摸,道:“发现恒王殿下在章华台内所饮的茶并非出自茶室,而是由专人沏茶后奉入。” 茶室里主要是给陛下沏茶,偶尔给殿内进见的人,霍启饮茶不下百余次,听他这么一说,心中顿起寒凉,与内侍匆匆道:“回去吧,本官晓得了。” 霍启急切的步伐让内侍满意,他看着霍启远去的背影后折转回章华台,在暗处找到冯唐,将玉佩交给她。 暗处没有旁人,冯唐体谅他不易,就道:“自己留着,下次办事要小心,霍老这次注意了,下次定还会寻你,晓得如何说话?” “晓得、晓得,谢冯大人了。”内侍也不客气,将玉小心放入怀里,目送冯唐离开。 霍启匆匆去恒王府,当日就请了大夫去诊脉,翌日就传出恒王疾病的消息,陛下亲自派了太医过去探望,补品流水般的送入恒王府。 相比较之下,新平公主染病就无人知晓,她于府内与冯唐说起亲事,商量着黄道吉日。 阿秀将恒王急病的消息禀报后,她将手里的老黄历给冯唐递过去,“你在朝为官,哪日方便你就选哪日。”说完,又看向阿秀:“陛下可派太医?” “派了,一大早就去了,恒王府门前去探病的人络绎不绝,几乎要踩烂了门槛,据说恒王这次没有请太医,而且请的寻常大夫,也不知为何。”阿秀狐疑道,恒王怕死且又要面子,每次都是要太医诊脉,这次竟然请的民间大夫,让人思虑不通。 楚染没有给她解释,挥挥手示意她出去候着,与冯唐道:“恒王怕死,也不怕闹出动静来让陛下知晓,到时更加危险。” “霍启或许是在试探陛下,并非像表面这般简单。”楚染道,她接过老黄历,上面墨笔勾出日子,她笑道:“就不耽误冯大人了,我会着人去安排的。” “辛苦殿下。”冯唐腼腆一笑,退出公主府。 楚染笑了笑,未曾在意这些小事,只让人去盯着恒王妃。 恒王性子不大好,惯会玩弄妾室,不知这位恒王妃有没有受过,两人看着恩爱,不过是表面罢了。她吩咐人去盯着恒王妃,若是知晓恒王中.毒,她必会露出马脚的。 幕僚退下后,她觉得一身疲惫,回榻躺上片刻等着陆相回来。 她躺在外侧,翻过身子,忽而摸到一物,拿出来后方发现是前些时日绣制的香袋,里面的香气已很淡了。袖袋上的荷花着实无法入眼,她握着手中也不知如何是好。 无奈之间就抓住香袋睡了过去。 天色入黑后,陆莳掐着时辰回来,时间与往常一样,她近日里回来得都会早一些,哪怕事务再多也会放下,为了与楚染多说会话。 白日里听闻恒王的病,就知晓恒王害怕了,怕得不行,迫不及待地想查清身上的毒。 楚染还是在睡,被子中间的人深陷下去,脸色白了些,失去那抹粉红,陆莳将手探入被下,本想摸摸她的小手,不想触碰到一物。 取出来后竟是香袋,她目光变作温柔,淡淡一笑,将香袋悬于锦帐之上,那抹绿色给屋内添了几分盎然的生机。 楚染恰是她心中的生机,她如今不知没有楚染后,会何去何从,留在郢都继续为锦绣前程忙碌还是择一地碌碌无为,茫然过一生。 一时间,竟不知方向在何处。 她俯身看着楚染恬静的睡颜,呼吸轻缓间而带着些许鼻音,忍不住捏了捏轻颤的鼻子,惹来一声轻呼。 楚染似乎是累极了,被捏了鼻子也没有醒,反往被子里钻去,被陆莳按住,亲上她蠕动的唇角,将手轻轻置于她的脑后。 唇齿相碰间带着甜蜜,楚染半睁开眼睛,毫不犹豫地咬了那人的唇角,“扰人好梦,该咬。” 陆莳还是淡笑,云淡风轻,手心处的发丝柔软,蹭过就有些发痒,松开后楚染往被子里钻去,“恒王病了,你无事去看看,顺便试探一二。” “你不去吗?我瞧着今日时辰尚早,不如我们趁着夜色去看看?”陆莳顺势将人拉起来,靠着自己,“不睡了,我们一道去看看,听说恒王妃经常受欺负,身上伤痕不断。” 楚染方醒,未曾反应过来,就道:“你欺负我时,身上也有。” 陆莳脸色一红,甚是尴尬,解释道:“不一样。” 楚染不听她解释:“哪里不一样。” “殿下该醒醒了。”陆莳不知如何同她解释,唯有戳着她的脸,“去恒王府,臣替殿下更衣,时间不早了,回来恰好用晚膳。” “那、晚膳吃暖锅,想吃羊肉了。”楚染顿时醒了过来。 “大夫说羊肉与药性相冲,不能吃。”陆是直接拒绝。 “那不去了,陆相一人去就好。”楚染直接推开讨厌的人,从小到大也就陆相管着她,饮食上极为上心,近日更是如此,好多吃食都不给吃,药性相冲几字几乎日日都要说一遍。 出尔反尔的人又想接着躺下,陆莳地将人拦住,“耽搁时间不好,快些穿衣裳,我让阿秀备车。” “不给吃羊肉暖锅就不去。” “不想瞧瞧恒王妃怎么被欺负了?”陆莳拉着她的手,被子里的暖意怕是都没了,伸手一摸都是凉的,她唤来婢女去换衣裳。 有了外人在,楚染断然不会撒娇放肆的。 婢女持着衣物进来之时,楚染就端正坐直了,眼睛目不斜视,只瞪过一眼陆莳,而后好奇道:“陆相你怎地知晓恒王妃被欺负了,也有可能是后院妾室。” “殿下想知晓就自己去看,臣说得当不得真。”陆莳走向屋外让人去准备马车,自己也去换一身衣裳。 她故作玄虚,勾得楚染心口发痒,巴巴地问了几句后,心中愈发好奇。 恒王温顺贤良的外表几乎是自己做出来的,具体如何楚染也是从东宫幕僚那里听来的,太子妃曾见过几位侧妃手臂上的痕迹,或青或紫,不难猜出恒王的人品。 不过王妃是正室,不好随意的,这次恒王之事也怨怪不得她的,陆相如何就肯定的。 上了马车之后,陆莳正襟危坐,不去理会楚染巴巴期盼的眼神,与方才房内判若两人,楚染忍不住道一句:“假正经。” 方才是谁偷亲她的,现在又装得矜持,她心里骂过后也不去理会假正经的人,自己独自坐在一旁。 不久后马车停下,外面喊道:“殿下,陆相到了。” 陆莳在外侧先下马车,恒王妃迎来,带着几分憔悴:“陆相,天气寒冷,快快入府。” 楚染慢了半步,陆莳罕见地伸手去扶她下车。 看着如白釉的手腕,楚染一时发怔,陆相在外何时这般献过殷勤? 章节目录 第67章 六十七 初春之际依旧寒凉, 恒王妃穿着去岁旧日穿的红袄,脸色上脂粉略厚,看着娇娇柔柔, 她请着两人入内,寒夜里手中捧着手炉, “大夫道是殿下病症突发, 一时间不知是何病。” 陆莳的手已从楚染手腕上撤离,两人并肩走着, 楚染的心思都在恒王妃身上,目光落在她面上的脂粉, 心中暗自起疑。 恒王妃与太子妃不同, 出身大家,背后母家势力深厚,恒王应该善待,如何会做那些不仁道的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1 首页 上一页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