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染就气不起来了,她摸着柿子光滑的表皮,精致的眉眼扭在一起:“不去便不去,早些歇息。” 黄昏的时候,连城贴心地送来许多吃食。清河的水产多,送来的就是螃蟹,蒸得透透的,这个时候送来,还是热的。 来人走得也快,趁着陆莳不在意,低声与楚染道:“连将军说今晚亥时在客栈外等您。” 楚染看着螃蟹眼睛亮了起来,下一刻想要回话,陆相走过来,她又忙缩回去,低头去拿螃蟹吃。 清河的螃蟹又大又肥美,这里距离郢都尚远,就算送过去,也被当作赏赐,分到的也不多。 楚染作势取了一只大的,掀开脐盖,又拆掉蟹腿,拿着一并送来的签子挖出里面的蟹黄,可惜道:“蟹黄作料下面条吃,也是好的。” 陆莳也不理她这句话,将一旁的酱料推至她的手旁,也取过一只,挖出蟹黄给她吃。 螃蟹性凉,她是不敢随意吃,尤其前些日子落水,身子受凉,终究不好。 连城送了五六只过来,楚染吃了几只后,就不吃了,也不劝陆相吃。 吃饱后,天色就黑了,楚染咬着梅子看着外面,想着亥时如何出去,她知道陆莳不会答应,反正都是会恼,不如随她去了。 忽而想起新阳说的那般,生气了就去亲亲哄她,亲过便好了。 这样想着,心里就有底气了,她拿眼去觑着陆莳,抿着唇角道:“陆相,你不歇息?” 陆莳坐于案前,依旧俯身纸笔,闻言后也只道:“殿下困了便先睡。” 她不睡,陆相睡了才是正经事。 楚染想过一通,凑到陆莳面前,拿去她的笔:“一道睡吧,你看你忙了一日,也累了。” 她极是体贴,让陆莳错愕,未曾来得及拒绝,楚染就拉着她一同上榻,伸手就要解开她的衣带。 楚染动作极其自然,脸色正经,像是做一件很平常的事,陆莳觉得哪里不对,忙按住她不安分的手:“殿下今日怎地睡这般早?” 章节目录 第43章 猫儿 楚染不理她, 睡觉比较妥当,随意道:“困了就歇息, 哪里有那么理由。” 陆莳无奈, 拍开她的手:“我自己来就好。” 天色已经大黑,外面灯火通明, 大堂还有许多人在喝酒,往来的富商都会喝上一杯, 划拳的声音也是很大。 楚染恐自己被陆莳欺负了去, 被子把自己裹得很紧, 背对着陆莳,模样拒人千里。 陆莳当是以为她还为去不了私市的事还生气, 还是想哄哄她, 毕竟楚染还小,遇事想得也不周全。 她将楚染搂在怀里,伸手摸着她顺滑的发丝, 轻吻她的头心:“生气了?” “没有,就是累了。”楚染回应道, 她将自己裹得紧紧的, 等着亥时到。 她的心思藏得好, 陆莳也不知道,默默叹气后反掀开被子搂着她,下颚抵着她的肩膀:“明日去驿馆后, 你便不要管这些事都, 其余由我来, 就当过来散心。至于私市一事,你想得的都给你。” “嗯?”楚染奇怪,陆相怎知道她的想法。 陆莳解释道:“你想的无非是连家罢了,连城修缮侯府的银子还是从相府出的。”正因为如此,老夫人知道后才不离开相府,为的也是想要些银子罢了。 在她看来,能为新平公主外祖家修缮侯爷,那么陆莳也当为二兄家造府邸。只是她不大好意思说,陆莳也当不提,两人就这么僵持吧。 相府家大,却也是陆莳一人的,如今来了楚染,老夫人的心思自然就多了。 陆莳并非小气之人,只是她与陆怀思有过定亲的说法,再为他造府邸,话传话,事情就会诸多复杂。 心中不舍的还是楚染,她年岁还小,若有那样不堪入目的谣言,她必然闹着和离。
她哄得这只小猫儿乖顺些,收起锋利的爪子,若是被旁人激怒了,再难哄回来。 楚染听到她在话却是一惊,回过身来看着她:“我怎地不知有此事,连家没有提及,我只当他带着钱回来的。” “侯爷心系将士,哪里来多余的钱给连城。”陆莳点醒她,见她满是茫然,捏了捏她微动的鼻子:“你想从私市里挪些东西给连家,也要刘章心甘情愿。” 连家如今养私兵,所需的钱比起以前更多,楚染与太子都曾支援过,如今到了清河,哪能空手而归。 楚染被她点的鼻头发酸,主动搂着她:“陆相有办法?” 陆莳淡笑不语,也就这个时候会乖一些,刘章也非无能之人,稍微点拨,为着自己性命,哪里会继续倔强。 外间吵闹如旧,屋内却换做一番甜蜜的天地。 楚染知晓陆相善于筹谋,对于清河也甚是熟悉,想来已有办法了,她凑过去,轻轻碰着陆相唇角:“你怎地不说话?” 暖和的被窝里就像是被小猫蹭了蹭,毛绒绒爪子抓着不停,陆莳后退半寸,楚染依旧贴了过去。 讨好又卖乖。 楚染抬首望向陆莳,糯声到:“你困了?” 她刚刚巴不得陆相困了,早点入睡,现在又盼着她醒着些,好多话想说,她攀着陆莳的肩膀,紧密地贴过去。 小猫儿蹭来蹭去,让人口干舌燥,爪子不锋利,极其柔软。她浑身滚烫,就像是冬日里的火炉,暖着人肌肤。 陆莳身子凉,抱着她入睡,也不怕冬夜寒冷了。如今抱着又软又热,她忍着抿住唇角,微微阖眸。 “陆相、陆相。”见陆莳阖眸,楚染反晃了晃,自己贴近她的额头,轻轻亲了上去。 她的动作青涩,眸色撩人,温热的感觉透过肌肤,带起酥麻。她吻着额头、鼻尖,最后落在柔软的唇角上。 品尝着甜头后,楚染顿了顿,“你哪里不对吗?”前几次陆相亲她时,好像不是这样的。 她停下来去回想,脑子里乱作一麻。这时,外面有人轻轻敲门,亥时到了。 一乱未解,又添一新乱,她咽了咽唾沫,低声道:“许是有人敲错门了,不用理会。” 话音方落,敲门声又响了起来,陆莳未动,楚染的脸色发烫了。 她抱住陆莳,也不知如何是好,心里恼恨连城,敲了两下无人理会就还回去,竟一个劲地敲,明日定与他算账。 “或许就是敲错门了。”陆莳附和一句,小猫儿立即跟着点头,“敲错了。” 楚染的手心生汗,朦胧不清的光色里眼睫颤动,她抵着陆莳,不知怎么做才可以让她心动。 脑海中想起画册里的动作,两人缠在一起,也不知道如何缠着,想了片刻无果,就不去想了。 她停顿了下来,陆莳终是开口:“清河与吴江之间,多有商人来往,但往北去,比吴江更远之地,善出火油钻。” 海上贸易是允许的,只是风浪大,盗匪多,去了极易回不来,很多商人望而兴叹。他们缺的不是经验,而是出海的人力与坚固的船只。 她点到即止,其余的由楚染自己去想去摸索。 陆莳的话说完了,楚染依旧一副迷茫,方才说的是私市,怎地又说起海上贸易。她脑子想不过来,细细去想陆莳的话,意思就是走水上生意? 她去思索的时候,陆莳握住她的手,人压在身上,指尖滑过她嫣红的唇角,轻轻告诉她:“殿下想知道,臣都说了,现在你当乖一些才是。” 呼出的气息滚烫,洒在楚染眼睫上,她微微一颤:“话且说明白,私市如何说,我管那些商人做什么。” 猫儿生气了。陆莳哄道:“你要的都给你,如何?” “给不了,怎么办?”楚染捂着自己的嘴巴,陆莳的手好凉,摸过就要亲的。 “给不了,拿相府抵押。”陆莳轻笑,她一点都不肯吃亏,非要将话掰开了说。 楚染满意:“陆相一言,莫要更改。” 陆莳不回应了,不去亲她的唇角,轻轻摩挲她的锁骨,再往下就是一片柔软。她的指尖带着酥麻,喉间干涩,亲吻难以散去心中的火热。 楚染被她看得羞涩,撇开头看着外侧,低声道:“你将那些画册借我看看?” 陆莳一怔,“你想看什么?” “你能看,我自然也想看看,有什么不能看的。”楚染抱着她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低声细语:“你不和我看,我就去找新阳,总有的去看。” 她贴着陆相的唇角上,轻笑出声,明明是威胁的话,却听出几分亲切来。 陆莳淡笑不语,指尖下移,楚染眼色一颤。 十月里的天气,清河已到烧炭的时候了,屋内寒冷,两人却觉得一番燥热,衣衫褪尽。 **** 客栈外的连城等了半个时辰后,不放心地亲自过去敲门。他弯着腰走近间,左右看过一眼,无人在意后就轻轻拍了拍门板。 屋内两人未睡,清晰地听到声音,楚染整个身子一震,心口烫得厉害,她略一分神,就听到陆莳轻声:“又敲错门了。” 楚染浑身酸软,听了这话也不去反驳,反两人搂得更紧,低低唤她:“陆相、陆相。” 声音染着妩媚,比起平日里的软糯,更为诱人。 陆莳将她鬓角的湿发捋顺,亲了亲,哄道:“听话。” 她二人贴在一起,身心愉悦,一门之隔的连城不知里面发生的事,连无人回应,只当殿下睡熟了,唤不醒。 郁闷片刻后,自己带着人去私市。 私市在子时后才开始,清河内商户多,卖出去的珍品更是数不胜数,看护的人也不少。 前面一出现兵士后,后面的人带着东西趁着夜色就跑。刘章不懂夜市行情,让人堵着前面,忽略那一头还有路跑。 声音一闹大后,早就有人跑了。 连城带着东宫的精卫出门,听着楚染的话带人堵着后门。他们一行人穿着刺史府的衣裳,拿着刀剑,手持火把,照亮了一片天地。 他们似凶神恶煞的地狱使者,见到人后就齐齐拔出刀剑,寒光一现,连城幽冷的目光泛着凶狠,“开私市还想跑。” 前后夹击,哪里还跑得掉,不少人为了跑得快些,将手里的红绒布包袱砸向兵士,给自己留些逃跑的时间。 连城不为抓人,只为他们手里的东西,他们故意提高声势,待时间差不多后,让人带着东西离开。 私市上的东西没有大件的,类似珊瑚宝树这类的基本不拿过来,到时遇到事情跑不脱。 前面的刘章得了大头,见到无数珍品后,几乎难以置信。清河之地,本来就是鱼米之乡,加之往来商船停靠,其中的油水可见。 刘章清正,也得了不少好处,这次比起以往更甚,闹到天明才将这些东西装入箱子,搬回衙门。 连城已将东西带入驿馆,贴上封条,自己又忙去见刘章。 被他逮个正着的刘章,一筹莫展,他作势拿起几根簪子,似笑非笑,道:“刘大人真威风,也不知陆相瞧到了会如何。” 刘章脑门冒汗,脸色青白,忙道:“陆相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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