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都是再平常不过的动作，偏偏在她眼里优雅又高贵，特殊得不得了。
她没救。
元柠安心内长叹一口气。
看到小朋友嘴边的笑意，沈温尔倾过身吻了吻，轻声问，“想到什么了？”
这么多年了，她熟悉她熟悉到只从她细微的表情之中就能判断出她在想什么。
而现在小朋友那懒散又有几分狡黠的笑意，肯定是又想到了什么奇奇怪怪又好笑的事。
熬了三天夜加上刚下飞机，元柠安整个人都显得不大精神，她靠在沈女士肩膀上带着三分疲倦的说，“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个词很能形容我。”
顺着她的头发，沈温尔笑着反问，“什么？”
元柠安悄悄笑了一下，“舔狗。”
这个词还是上次她听秘书聊天的时候学来的。
体会到了其中八分意，沈温尔应景的笑了几声，只是到最后只剩下对小朋友满满的心疼。
小朋友这次出差行程很紧，六天跑了三个国家，偏偏这次事情还颇多，从引进海外影视娱乐IP到投资项目考察，谈判崩了一轮又一轮，评估会议一场接一场，一个个挨着上不带歇的，那几天小朋友忙的每天只能和自己说两句话——
起床了，吃饭了。
都不敢说什么时候睡觉了。
看看现在恨不得闭眼就睡的模样，怕是压根儿就没睡几个小时。
明明自己也过过那样的生活，偏偏放到这个人身上沈温尔就是又心疼又无奈。
恨不得帮她做了才好。
脑袋沉坠坠，背上轻柔的力度让元柠安差点被睡意拽去，却被不小心碰到的棱角拽回几分清醒——
礼物还没送呢。
这耗了她大把头发想出来的礼物可不能让沈女士自己发现了。
“出差礼物。”元柠安揉了揉眼睛，递过礼盒。
出差回来带礼物倒莫名成了传统。
礼盒还挺大的，不像是之前送的手链项链什么的。
沈温尔不打算拆，现在让小朋友睡个觉才是正经事。
看出沈温尔的意图，元柠安靠着车门懒洋洋的说，“沈女士不如先拆开看看？”
“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两会儿的。”
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见沈女士脸上的表情。
沈温尔看了她一眼，依言去拆，在看见里面的东西时僵住了手。
看着沈女士脸上呆住又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神情，元柠安低头轻轻笑起来。
好了，她满足了。
拿出里面的礼物，沈温尔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又看着礼盒里面挂着的几套衣服和小镜子、小梳子，等等等等。
沈温尔很熟悉，一点也不陌生。
因为她给沈予宴买过。
看着手上穿着粉红色纱裙的芭比娃娃，沈温尔心情有些复杂，看着笑的乐不可支的元柠安叹了口气，万分无奈的说，“这是给晏晏的吧？”顿了顿还是提醒了一句，“我今年四十了。”
听到那个年龄，元柠安心被触动了一下，而后趴过去整个人挂在沈女士身上，带着三分笑意的说，“没给错，是给你的。”
沈温尔盯着她，心潮翻涌。
元柠安亲了亲她嘴角，语气慵懒又柔软，偏偏在沈温尔耳里带了丝丝缕缕不曾明说的情深，她说——
“for you，my forever child，”稍稍停了停又补上，“and my majesty.”
沈温尔眼神深了深。
小朋友这几天大约是熬了夜，声音里还带了几分沙哑，说起英文来字字拨她心弦。
实在太累，元柠安闭了眼，头抵着她肩膀轻声解释，“四十岁也好，五十岁六十岁也好，你在我眼里永远和我第一眼看见你一样。”
让我心动。
沈温尔摩挲着手里的芭比娃娃，轻声调侃，“某小朋友还记不记得我比她大了九岁的事实？”
还好意思说‘my forever child’。
元柠安笑了一声，换了个方向枕，“那之后我四十岁，你三十一岁。”
那我就比你大了。
沈温尔有些嗔怪，“胡闹。”
“我觉得挺好，你比我大四十年，接下来我比你大四十年，给你买糖买娃娃，再过一把宠女儿的瘾。”
沈温尔有些哭笑不得，居然也跟着她的思路开始胡闹，“那八十岁以后呢。”
元柠安笑声更大，“那就你大一年，我大一年，看谁活得长。”
说到某个敏感话题，沈温尔咬了咬唇，垂下眼，“我比你大九岁。”
我一定会走在你前面。
体会到了话里意思，元柠安清醒了几分，盯了沈女士一会儿而后有些无所谓的说，“那我就多顾着闺女几年。以前总觉得你看的知道的比我多，居然还能有次我知道的比你多，挺好，下去了还能有些新鲜事和你唠唠嗑。”
沈温尔被她逗得笑起来，也不想提醒她死后到底有没有灵魂，有没有孟婆和奈何桥都还是个问题。
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想了也是白想，不如过好如今。
“看你困的，”沈温尔捋了捋她刘海，温声劝，“去我办公室睡一觉好不好？”
元柠安撑着看了眼时间。
闺女还有一个多小时放学。
沈温尔明意，“你睡，我去接，晚饭我和晏晏点个外卖就好。”
也没力气思考什么别的办法，元柠安点点头就答应。
沈温尔扔完外卖回来就看见闺女在拆礼物，而自己的小朋友靠在床头笑意懒散。
端了杯水给她，沈温尔在床尾坐下看了眼闺女问，“晏晏吵醒你了？”
睡了才两个多小时。
喝了口水，元柠安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沙哑，“回家再睡。”
想说什么却被小朋友拉住，看了她一眼沈温尔还是没说话，脸色却隐隐有些不太好。
元柠安注意到了，暗暗提醒沈予宴，“晏晏给妈妈看看你的礼物。”
沈予宴很听话，转过身很兴奋给沈温尔看她手里的乐高玩具。
沈温尔应景的夸了几句，语气却不似往日温柔。
元柠安叹了口气，看着没心没肺万事不知的沈予宴有些糟心。
傻闺女，连自己妈妈生气了都看不出来，要你何用。
晚上沈温尔开车回家，沈予宴看着车后座的礼盒很是好奇，连声问，“妈咪妈咪，这是什么？”
靠着车窗头一点一点的元柠安回头去看，唔了一声，“那是妈咪给妈妈带的礼物。”
沈予宴哇了一声，双眼亮晶晶的问，“我可以看一看么？”
元柠安看了沈温尔一眼，笑着推锅，“妈妈的礼物，问妈妈。”
沈予宴转头去问。
沈温尔手指点点方向盘，说可以。
沈予宴歪身去拿，在打开盒子的时候很大声的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妈妈是小孩子么，居然要玩芭比娃娃。”
沈温尔看了元柠安一眼，眼神示意——
你解释。
元柠安看着沈女士笑着回，“对啊，妈妈永远是妈咪的小孩子啊。”
沈温尔嗔她一眼。
后面沈予宴笑的肆无忌惮，“哈哈哈，妈妈，小孩子。”
“那你是什么。”红灯前，沈温尔踩了刹车，转头看着小朋友问。
元柠安挑了挑眉，缓声回，“your knight.”
My majesty.
Your knight.
黄灯变绿灯，沈温尔笑起来，踩了油门。
后座沈予宴连声问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温尔转了个弯，笑意温润，“是我爱你的意思。”
元柠安转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笑起来。
也不戳穿沈女士在乱教闺女英文的事实。
沈予宴挠着脑袋很是疑惑，“我爱你不是爱老虎油么？”
别欺负她还没开始学英文！
不懂几句爱老虎油怎么行走江湖！看，现在就被自家亲妈欺负。
沈温尔看着后视镜，面色没有丝毫异样，“晏晏知道汉字有多音字么？”
沈予宴歪了歪脑袋，满眼都是你在说什么。
“就是一个字可以有不一样的读音的意思，比如好，就有第三声和第四声两种读音。”元柠安配合着沈女士一本正经的解释。
沈温尔笑着看她一眼，元柠安偷偷朝她眨眨眼。
“汉字一个字有好几种读音，所以英文我爱你也有好几种表达方式。”沈女士一本正经的胡扯，偏偏沈予宴还信的不得了，睁大眼睛满脸一副原来是这样子的表情。
每一句话拆开都没有错，可是这前后逻辑因果关系却是勉强的够可以，元柠安也不拆穿，靠着车窗看胡诌的沈女士偷笑。
所以说，沈予宴摊上这两个妈也不知是福是祸。
回到家，沈予宴被扔进了玩具房，乐得一个人玩玩具。
看着沈女士帮她整理行李的背影，元柠安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附在她耳边悄声问，“消气了没？”
刚刚车上这么玩闺女。
沈温尔回头看她一眼，没什么语气的说，“你倒是心疼她。”
元柠安笑起来，吻了吻她，退开气息有些不稳的说，“是心疼你，和她一傻屁孩儿计较。”
呵了一声，沈温尔语气凉凉，“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到底是心疼谁。”
努力转动着不大灵光的脑袋，元柠安求生欲很强，“最心疼的永远是你，只不过，”元柠安垂下眉眼无奈的劝，“我从出差前就开始加班，晏晏都快十多天没见我了，这么一见我当然兴奋了点，她不兴奋我才着急呢。”
被吵醒她当然烦躁，可看见一看见她眼神就亮晶晶的闺女，半点气都没了。
沈温尔抿了抿唇，把手里的睡衣递给她，平静的说，“去洗澡睡觉。”
看看沈女士的神色，元柠安也猜不出到底消没消气。
闺女啊，妈咪就帮你到这里了，接下来你就自求多福吧。
那厢元柠安洗澡睡觉，一切平和静谧，这边沈予宴却经历了人生第一次正正经经的严肃谈话。
谈话对象，她妈妈。
沈予宴被端端正正的放在了椅子上，看着对面脸色很是严肃的妈妈有些害怕。
妈妈温柔不假，可一严肃起来那也是能让她战战兢兢不敢多动的主，听颜之阿姨说，妈妈一生气，她小时候看动画片都能吓得哭出来。
想到这里，沈予宴的脚趾都缩了缩。
察觉到闺女的小小动作，沈温尔稍微缓了缓神色，但语气仍旧很严肃的说，“沈予宴，今天妈妈让你看了妈妈的礼物，所以作为交换你可以答应妈妈一个请求么？”
你的样子可不像是请求啊。
可傻屁孩儿沈予宴是看不出来的，她只能点点头。
“以后妈咪在睡觉的时候，你不要去吵她闹她好不好？妈妈知道你是很久没有看见妈咪，很想妈咪，可是妈咪这几天在外面工作很累，你看她今天都没力气和晏晏玩，连和晏晏说话声音都很轻，所以晏晏答应妈妈好不好？”
沈予宴手指绞在一起，眼泪啪嗒一颗就掉下来，“……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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