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梦之表示不太理解。
“她当年一直觉得自己就是文圈的天选之子，所以年纪轻轻就确定了志向，然后就英年早辍学了，但是后来遇见了一些事情，所以就灰溜溜地又爬回来上学，也多亏了她能力还不错，最后够到了一个小垃圾本科。”赵烨三言两语把李依然当年的中二事迹给说出来了：“至于我们说的那些海誓山盟……我记得那是我们高四时候的情人节吧？当时我们就觉得，满世界都是情侣，只有我们两个人是寡着的，所以就脑子一混干出来了这种事情……现在想想，当年真的是错付了。”
李依然咬牙切齿，一巴掌糊上了赵烨的后脑。
赵烨被呼的一个前倾，然后说：“你看看你姐姐，现在人模狗样的，但是估计现在在心里很想骂一句我大爷。”
“我可去你的吧。”李依然在叶梦之面前也不想再顾及形象了，恶狠狠地说道：“当年是谁在跟我说了那些话之后，第二天就领回来了一个女朋友给我看的？”
当年，两个铁T在情人节那群异性情侣冒着粉红泡泡的情况下，忽然觉得自己很寡然后互相告白，谁知道第二天海誓山盟的对象就领了自己的对象回来。
这么想想的话……好像也挺酸爽的？
想想当时李依然会有的表情，叶梦之忽然很想笑。
这么一笑，刚才因为赵烨讲案子导致的难过，忽然也消失不见了。
赵烨见叶梦之的姿态终于放松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过头大爷似的问李依然：“不是说要请我吃饭的吗？怎么现在饭菜都还没有上来，你是不是在驴我？”
她气势汹汹，把自己的杯子往桌子上一放。
赵烨似乎很宝贝自己的这个杯子，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捧着，也喝了不少，大半杯都进了赵烨的肚子里。
李依然沉默的把桌子上装着热水的那个水壶又端起来，然后把水给对方添满。
添满了之后，她一脸真诚地看着对方。
赵烨瞪了李依然半天，愣是没等到对方说一句话。
赵烨：？？？
她忍不住惊呼：“就这？”
李依然不说话。
赵烨接着惊呼：“不是……你请我吃饭，就是请我喝白开水啊？”
李依然纠正她：“准确地说，是枸杞菊花茶。”、
“你可要点脸吧！枸杞跟菊花都是我自带的！”赵烨差点把自己杯子里的水全都扬在李依然的脸上。
叶梦之看着这两人的情况，会替人尴尬的毛病直接就犯了，说道：“要不然……”
赵烨根本就没理她，直接从一个奇妙的地方掏出来了一份菜单，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笔，一把把笔盖咬掉，说道：“我不管，你这顿饭今儿必须给我请了，我必须要花你的钱。”
正在此时，敲门的生意响了。
李依然憋笑憋了一会儿，这才扬声说道：“好了，请进来吧。”
一连串儿的服务员端着盘子进来，把菜上了，然后又一个个整齐划一地走回去。
全程没有一个人说话。
赵烨瞪得眼珠子都要出来了，看着自己面前的菜品，想要挑挑毛病，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些菜里面，好几样都是她喜欢吃的，即使是没有多偏爱的，也都没有一个是她不能吃的。
李依然这个女人，好像一直都是这么细心。
叶梦之见这边忽然之间就安静下来了，也送了一口气。
她从小开始就比较孤僻，身边连一个朋友都没有，所以自然也没有见过像是李依然和赵烨这样的相处模式，所以自然也不知道，朋友之间也会有“损友”这个定义。
虽然她不知道这样的感情是怎么定义的，但是她依然觉得很羡慕。
像是李依然和赵烨这样，一点都不会因为一些拌嘴而生气，也不会因为可以捉弄而尴尬。
就像是刚才，李依然演的那么像，像是真的没有给赵烨点餐一样。
如果换一个人，说不定真的扭头就走了，但是赵烨却没有，甚至也没有生气，直接说一定要花李依然的钱。
这得是多么亲密、多么信任的情况啊！
叶梦之在叼着餐前甜点吃的时候，看着李依然跟赵烨的相处，忽然就觉得很开心。
说不出来的开心。
她不喝酒，所以就只看这个李依然和赵烨在喝，两人也不相互劝，在觉得喝的差不多了之后，很快就停下了。
“最近胃还好么？”李依然看看赵烨的茶杯，然后又给人添了一杯茶。
“也就是死不了的程度吧。”赵烨把自己刚刚抿了一口的酒杯放下，然后说道：“你也知道我那个臭毛病，一个机器的零件坏了就是坏了，但是勉强还可以运行，所以也就不能换，因为如果我这个还能运行的机器抢了别人即将没法子运行的机器的零件，其他的机器就得报废……也就是人得死。”
“得了你，稍微沾点酒就犯毛病。”李依然把她的酒杯放的远远儿的，说道：“吃得差不多了吧？这顿饭可是花了我不少钱，满足了没有？”
“废话，当然没有！你当年还欠我一顿呢！”赵烨张牙舞爪地搂住了李依然的脖子，说道：“当年你忽然就无声无息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但是谁知道过了两年，你又出现在电视上了……你知不知道，当年我在电视上看到你的时候，气的想砸了电视？”
李依然沉默了一瞬，说：“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不用！”赵烨叹口气，苍白地笑着：“谁遇见那样的事情都得崩溃，别说是你的，就连我……我好几年都受不了，一直到现在……”
第47章
最后, 是李依然找了一个代驾，留下了对方的工号和电话号，这才把那个醉成了一滩烂泥的女人给安置好。
李依然自己和喝了酒, 叶梦之还没有来得及考驾照, 所以在把人送走了之后, 李依然才想起来, 自己似乎也需要一个代驾。
李依然在跟对方交接之前, 笑着自嘲说：“我能还说赵烨在喝完了酒之后就昏了头，但是其实我也是……我也昏了头啊……”
在等着代驾过来的时候, 两人站在路边, 显得有些沉默。
最后是李依然先打破了这种沉默：“有什么话就问吧，如果我能说的话，就肯定会跟你说。”
以前李依然嘱咐过叶梦之, 自己肯定是不会在对方的面前说假话的，所以她对叶梦之说可以随便问，那就是真的可以随便问。
叶梦之问道：“虽然这可能涉及隐私吧……但是我还是想知道，当年, 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年。
叶梦之听说了很多次这个名词, 无论是现在已经成为了刑侦大队法医的赵烨，还是在做心理辅导的时候，那位主任李长夏说话中, 都有这个当年。
李长夏说，当年的李依然其实也患有抑郁症，所以手臂上有很多的伤疤, 建议如果李依然愿意让她看的话，就去看看，然后就可以尽量的、更好的去了解李依然。
叶梦之看到了。
然后也知道了李依然当年经历过那样的痛苦。
但是赵烨口中的这个当年……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叶梦之很想知道。
这不是为了挖掘李依然的什么黑历史, 只是她觉得，自己已经是决定要和李依然在一起一辈子的人了，所以即使没有机会参与对方的过去，但是其实也是可以了解一下对方的过去。
这些过去已经既定了，并且好像已经给对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能让如今看起来乐观健谈的李依然忽然决定销声匿迹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叶梦之非常好奇。
但是其实也并不是一定要知道。
李依然如果不愿意回答的话，她也只是会更加清楚那件事情对李依然造成的伤害有多大，然后继续用自己接下来的所有时间，来治愈这件事情。
李依然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叶梦之知道，这样的话后面，接着的事情肯定不会很小。
“你知道为什么赵烨会一直捧着自己的那个搪瓷茶杯吗？”李依然问。
叶梦之理所当然地摇头，然后猜测道：“可能是因为……送给她这件东西的人很重要吧？”
“没错，是很重要，真聪明。”李依然捏了捏叶梦之的脸颊，轻飘飘地夸了一句，然后说道：“但是你知道吗？其实以前赵烨是一个很渣的人。”
叶梦之惊讶了一瞬，说道：“这些也可以跟我说的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清楚你的性子，知道什么话不能往外说。”李依然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并且还有一点，我们一定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所以我的这些朋友的一些黑历史你也得知道……不然到时候加了我们的群，不知道我们在互怼什么，也挺有意思的。”
原来还有这一个说法。
李依然跟赵烨还有李长夏都是很有趣的人，这样的人组成的群……是不是也会很有意思？
叶梦之虽然还没哟加群，但是已经开始期待了。
李依然接着说道：“当年赵烨渣的很，就是那种……被自己的女朋友发现了隐藏软件有好几个，每一个里面都有几个好妹妹的那种渣。”
叶梦之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能拍拍手，毫无灵魂地回了一个：“哇哦。”
“当时这件事儿在圈子里闹得很大，那个被骗了感情的姑娘人都傻了，甚至联系上了当时她的女朋友，就是当时送她搪瓷杯子的这个。”李依然说。
“那后来……是怎么了？她们分手了么？”
“当然没有，赵烨的女朋友大度的表示了谅解，而且还很冷静地说，但是她必须在自己所有的聊天软件上表示自己在现实中已经有了女朋友，需要道歉，并且要把道歉信置顶。”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至少在某些圈子里，赵烨可以说是丢尽了脸。
特别是在李依然这个损友面前。
现在李依然在看到有哪个海王翻车了之后，还会把这个消息发过去，并且对赵烨表达自己的嘲笑之情。
并且一般都会跟上一句：“你看看这个渣男，像不像你？”
虽然这招很狠，但是在叶梦之看来，其实还是不够的。
她说道：“即使这个号挂了道歉信，她也不是不可以换号的啊？”
“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李依然叹了口气，说：“毕竟渣男渣女总是有自己的渣法儿，即使这会儿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收敛，过一段时间还是会故态复萌的。”
“赵烨的女朋友想不到这个么？”
李依然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叶梦之一脸可惜：“那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可能这就是喜欢吧？喜欢到连自己都可以不要那种。她知道赵烨肯定是会再忍不住，但是她放不下的。”李依然说起这个，其实心里也有些疑惑：“我其实当时很不能理解，为什么对方都渣成这样了，虽然没有身体出轨，但是精神已经出轨无数次了，怎么还能忍呢？你能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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