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苏子婷一起叫了一声，然后变回狐狸模样。
在它们变回狐狸后，林舒发现，狐狸长相好看的，即使是变成同一个人，也有细微颜值上的差距。
比如这三个“苏子婷”，其中一个“苏子婷”没有眉毛。
其中最好看的那只狐狸对林舒叫了一声，然后朝身后走去。
林舒立刻会意，跟了上去。
经过千面狐群的时候，她还像拜佛一样对狐狸群作揖。
作揖并不是为了尊重它们，而是内心祈求它们千万别变成自己。
在林舒拐弯之前，她清楚看到，那只没有眉毛的狐狸已经开始慢慢变成了另一个自己。
一个血淋淋的自己。
林舒抬起双手看了看。
她这才发现，刚才她为了快速爬出狭窄的通道，手脚并用。
现在两只手到处都是冒着血的小伤口。
膝盖以下的裤子都破烂不堪，上面还带着泥土裹夹着的血块。
“狐仙姐姐，你慢点走。”
这里的通道壁周围都有凸出来的石锥，稍微不注意就会撞上去。
不到五分钟，千面狐就停了下来。
林舒刚准备打开手电。
“噗”的一声。
山壁四周的蜡烛燃了起来。
林舒的眼睛还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强光，她赶紧闭着眼，用手遮挡住部分光线。
在她缓缓移开手的时候，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不是苏子婷，而是在山崖上看到的领头狐狸。
“你来了。”
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山洞中响起。
林舒打量了一下山洞。
不，这不是山洞，而是一个很大的墓室。
墓室很简单。
她所站的地方是个跳台，跳台下方是墓室。
最中间是雕刻了精美纹路的棺椁，棺椁四个角扬起。
每个角上都绽放着一朵不知名的花。
每一朵花上的花瓣很多，看起来很漂亮。
似莲花，但花瓣又是桃花形状。
林舒蹲下仔细看了一眼，棺椁的旁边还有个小棺材。
棺材仅有棺椁的一半大，看起来是婴儿或者孩童的棺木。
棺椁周围长满蓝紫色的草，像水草一样在空气中悠悠浮动着。
草自身散发出微微蓝紫色光，将墓室点缀得梦幻如星空。
那只睫毛上有“血珠”的千面狐正蹲在大棺椁上，看着林舒。
林舒转身看了一眼，那只带她过来的狐狸已经回去了。
“刚才是你在说话吗？”林舒问道。
说完她就沿着只有三.级的小石阶走了下去。
“是。”声音又响起。
林舒发现狐狸并没有张口。
能说话的狐狸肯定是狐仙吧。
林舒也不跟它墨迹了，她踩在蓝紫色草上，在离棺椁两米远的地方停下了。
“你引我来此处的目的是什么？”林舒问道。
狐狸一愣，往前跨了一小步。
然后林舒看到狐狸开始变幻成人。
先是原主小时候被欺负时遇到的大哥哥。
然后是原主小时候不爱学习历史的时候遇到的明师，再然后是原主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影响了她填志愿的那个人。
最后，它变成了李教授。
李教授是这次考古小队的组织者。
也是他，指名道姓要原主进队。
狐狸变回了自己的模样。
“你很聪明，但也不够聪明。”千面狐说道。
传说千面狐只要到了一定修为，就可变人幻形。
既可以以人的模样存在，又可以毫无破绽地模仿那个人的生活习惯。
这只千面狐肯定是有特别重要的目的，这个目的多半关乎它们狐族的生存。
所以它们才费了这么大力气将原主引到这里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非原主不可。
“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也不想帮你做什么事。”林舒道：“我只想找一个人，找到她就走，绝不多在此打扰狐仙一秒钟。”
狐狸笑了笑，说道：“来时容易去时难。”
林舒问道：“什么意思？”
狐狸从棺椁一跃，跳到平台上。
“我们本该只希望你一个人来的，但事实是多了一群不速之客。当危险到来时，也是这里的机关启动之时。”
林舒问道：“机关？”
狐狸道：“我们千面狐自古以来就生存在传说中，那是因为我们族天生就有对危险的嗅觉。只要嗅到危险的来临，就会采取一定的措施去避免族群覆灭。”
狐狸边说着，蓝紫色的花光芒逐渐聚集。
星星点点的蓝紫色光在墙壁上勾勒出一幅幅画面。
“虽然从来都没有受到过人类的打扰，但随着环境的变化，我们也渐难适应。你也看到了，从古至今，我们的族群从来都没有壮大过。”
蓝紫色光又勾勒出一个女人的曼妙身影。
“直到后来，我们遇到了长孙氏的后人并救了她。她真的是一个善良的姑娘。她知道我们的处境，就寻人间术士帮我们寻找最适合生存的地方。”
女人曼妙身影倒下，一只小狐狸抬起一只前腿掩面哭泣。
“后来，有人想害皇帝，被养在她身边的小云呦发现了。在那次晚膳的时候，她喝下了本应是皇帝喝的那杯毒酒。在晚膳前，长孙跟小云呦说，要是她不在人世间了，请小云呦务必代替她照顾皇帝照顾这个生了病的江山臣民。”
在曼妙身影倒下消失前，小狐狸的身影慢慢变大，变成了那个曼妙的身影。
“小云呦变成了她，并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我们千面狐是不能在人类的环境中长存的，所以小云呦生病了。我们曾劝她回到秦岭，可她拒绝了。小云呦渴望自由，不想像我们一样一生都躲躲藏藏的。”
小狐狸变成的曼妙身影倒下了，一个戴着冠冕的男子出现。
“皇帝早就知道皇后不是长孙，但他知道小云呦对他对长孙没有恶意。便问小云呦还有没有什么没完成的心愿。小云呦生前渴望自由，死后想落地生根。她跟皇帝说，等她死后，就将她葬在秦岭山吧。”
一座座山拔地而起，一位翩翩少年站在山头。
“小云呦死后变回了狐狸，皇帝没有把这件事声张出去。皇帝为小云呦建造了陵墓，陵墓的位置就是这里。不知道为什么，皇帝将长孙也葬在了这里，小云呦葬在长孙旁边。长孙的四儿子厌倦了朝廷斗争，也想为父辈赎罪，自荐守陵，皇帝允许了。那日，我们第一次见皇帝。皇帝为了保护我们族群，让侍奉过小云呦的和工匠们全部成了陪葬品。”
故事到此戛然而止。
林舒也能猜到后面发生的事情。
不过，她眼前这只狐狸，应该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祖宗了吧。
“我能做什么可以挽救这样的局面？”
林舒还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挽救……小云呦想要的，这份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安静。”
狐狸看了一眼林舒，继续抬起眼神，保持着狐族首领的姿态。
“工匠们建造陵墓的图纸是长孙画的，其中的机关也由她亲手设计。只要我们的领地受到威胁，机关就会自启。要想化解危机，必须要一个血统纯正的李氏后人，且为女子的血。”
林舒道：“所以，你们费尽心机，把我引到这里来？我的血能做什么？”
可能原主，包括她祖辈的都想不到自己会是李世民的后人吧。
狐狸没做声，它朝门口看了一眼。
两只狐狸驼着什么东西进来了。
它们慢慢从阶梯上走了下来。
林舒这才看清。
是苏子婷。
狐狸们将苏子婷放下来就走了。
林舒走过去蹲在地上，她伸出手指探了探苏子婷的鼻息。
幸好只是昏迷。
苏子婷就像睡着一样。
脸色看起来还很精神，纯色依旧粉.嫩。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紧紧贴着脸蛋。
她腹部还受伤了，流了一点血就停止了，伤口处正在慢慢结痂。
林舒握紧拳头。
狐狸最懂利用人心，她不能让这只老狐狸看出来自己和苏子婷之间的感情。
于是，林舒只是查探了一下苏子婷的伤势。
“你把她的血滴到大棺上试试。”
林舒用手指在苏子婷腹部沾了一点血，然后走到棺椁前。
她看了看手指上的血，再转身看了一眼苏子婷。
随后她将沾了血迹的手指伸向棺椁。
在血和棺椁相遇的一刹那，林舒感觉指尖钻心的痛。
就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一样。
“正像你所看到的一样，我们引你过来不是为了你的血，而是她的。”
林舒惊讶道：“所以她才是李家后人？那你……”
狐狸哼了一声，道：“还记得我跟你说的为我们千面狐一族选生存位置的黄道术士吗？”
林舒点点头。
“他还算出，若千年后，我们千面狐一族将面临灭族之灾。但唯有李氏后人，或者特殊时间特殊地点出生的女娃才能挽救我们。她，是李氏后人。你，你跟我们千面狐一族曾经最强大的王在同一时辰同一地点出生。道长还说了，只要有你在，不愁她不来。”
果然是老狐狸。
就在上一刻，林舒差点对狐狸产生了亲切之感。
“我们在又能如何？”林舒问道：“外面都是高大魁梧的精干壮士，我们一没精力二没武器。”
林舒又道：“是我们打扰了你们生存，但保护古文物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请你谅解。但你也知道，迟早有一天，不是我们也有其他人会来的。”
狐狸道：“你忘了我跟你说的保护机关了吗？”
林舒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跟你接触的时候，我也学了很多科学知识。可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玄学，机关一定要李氏后人的血才能完全启动。”
“咳咳咳……”
这时候苏子婷咳嗽了几声，继续昏睡过去。
林舒问道：“这么大的机关，两三滴血不可能完全启动的了吧？”
狐狸笑了笑，声音妩媚至极。
“没错，要想完全启动机关，可能要放干这个小妹妹身上的血了。”
狐狸边说身体边变大，慢慢幻化成了一位女子。
此女子面容姣好，身材曼妙。
苏子婷的眉间和她隐隐有些相似。
林舒一下就记起刚才看的身影了。
“这是长孙皇后？”林舒明知故问。
狐狸莲步轻盈，走向林舒，伸出纤长的手勾起林舒的下巴。
“如果你不想这位小妹妹放干血，你也可以代替她，那你的血就要被放干。跟我们最伟大的王有相同的时，那你的血也能启动。”
林舒伸手看着掌心。
龙神血，原来是这么用的。
林舒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苏子婷，想都没想就抽出了小刀。
闭上眼，心一横。
小刀滑过掌心，鲜红的血液立刻蜂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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