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风回宫后,先去上朝、又去参加凯旋宴,折腾了两天,才有空去见萧永昌和萧文山。
俩人神秘兮兮的拿着舆图,领着叶秋风钻到一偏僻冷舍内。 “那灵草的香气,最初总觉着毫无规律,似是凌乱,但摸排久了,末将发现那香气,更密集闪现于福宁殿周围。”萧永昌低声说道。 “也没那么密,只是比起别处的零散,福宁殿四周,三五天就出现一次,而别的地方,七八天才捕捉到一回。”萧文山又补充。 “福宁殿可是国主寝宫,怎么会密集于福宁殿?”叶秋风更想不通了。 “听闻国主常年嗜睡,末将早前猜测这嗜睡、跟这香气有无关联,但暗中查过之后,没有发现异常,国主饮食规律,就是爱睡觉而已,有时看着事牒,看啊看就睡着了。” 俩人也很困惑,一年多来,什么推断都想过了,却被逐个推翻。 “景灵宫呢?”叶秋风问道。 俩人皆摇摇头: “一年下来,景灵宫附近,只捕捉到几回,末将以为,宗主不是目标。” “嗯,”叶秋风松下一口气: “看来狐狸不漏破绽,我们是抓不到了。” 过去一年多来,大理寺新增的失踪案,离奇骤减,前年,一年能生三百多起失踪案,去年竟才只有几十起。 叶秋风怀疑,这些失踪案案主,可能已经死了,而案主的身份都是普通百姓,案宗也显示,大部分案主平日与人无冤无仇。 难道遇害,正是因为普通、清白、哪怕死了也没多少人关心? 福宁殿。 失踪案。 叶秋风后背一阵阵发凉。
第12章 惊天大案 “恭贺世子邸下大捷凯旋!” 谢府内,数十老少围坐在酒桌旁,笑盈盈地奉承着花长安。 被人奉承,花长安有些飘飘然,也有些心虚。 “是小叶侯厉害,不是我。”花长安诚实一句。 “哪里,若无世子挂帅亲征,军心都要消散两成。” “就是,若世子未亲征,就凭小叶侯自己率军,估计明年才能凯旋。” “明年都说早了,怎么也得三年吧,闽国又不是纸老虎,凶悍的很,两座州城罢了,竟反复拉锯了七十多次,若世子未亲征坐镇,我估计得反复拉锯一两百回。” 众人叽叽喳喳的捧着花长安,花长安一边听,一边回顾战场的惨烈,他们说的没错,每次遭反扑及主动出击,他都煎熬惶恐,议论时只会提及如此拉锯了多少次,而他是切切实实参与了每一次,每一次都无比煎熬。 “本座真的这么有用吗?”花长安心虚笑着问道,他心里不踏实。 “当然!您想想啊,若战时您未坐镇,这军心散了,怎么往前推?大捷时若无您扛着军旗冲锋在前,军心又如何振奋?”谢廷渊一边奉承,一边给他点上灵草。 “有道理,”花长安找回了些自信,好像没说错: “好了,不聊这个了,我只想今日能痛快点,在边城一年多,艰苦磨骨,度日如年。” 说罢,他便懒散着身子,接受乐籍的揉按,时不时笑盈盈地挑逗两下乐籍。 醉生梦死到二半夜,花长安被冷意叫醒时,下意识去摸灵草。 吸食了两口,才发现自己睡在谢廷渊的床上。 “醒啦?继续睡吧,明儿再回宫也不迟。”谢廷渊正坐在茶案旁喝茶,瞧见他坐起身,便客气一声。 “哎。” 花长安叹息一声。 谢廷渊敏锐着目光看向他:“邸下为何叹息,可是有心事?” “没事。”花长安躺在床上,吞云吐雾。 沉默许久,毕竟年幼,有些藏不住心事,花长安说道: “姐夫待我很好,总护着我,不让我去可能有危险的地方,但姐夫也挺凶的,我不乐意老实待着,他能一巴掌就扇我后脑勺上,嘴里滔滔不绝的骂着脏话,祖宗十八代都能给他刨出来,还关过我禁闭。” “嗯,一家人嘛,这样是亲密的表现。”谢廷渊不动声色。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那种情况很少,很多时候都待我挺好的,跟在姐夫身边五年多,挺开心的,只是年纪越大,这开心就越少。” “原因?”谢廷渊微笑问道。 “原因……姐夫很厉害,句章虽小,但很好玩,他很会治理,有时跟着姐夫去边城,处置突发危乱,他也能很快平息,这次又拿了战功,收复山河,他越厉害,我就越觉得自己比不上他。” “他是臣,您是君,作为臣子,自然要有能耐,而作为君,只须知人善用即可,不必事事都做的好,邸下还小,无须多想的。” “知人善用?是这样么。”可是姐夫,是姐姐的夫君。 姐姐在监国,自己在玩乐。 姐姐和自己,都是姐夫的君,若让姐夫二选一,选择忠于谁,姐夫应该会选忠于姐姐。 王位……我配么。 王位……会传给我么,我想要么。 想要,谁不想要,可又自知不配。 闽国常年内乱的原因,就是因为王位,跟闽国交战这一年多,他也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王位,需要凭实力去争夺。 “邸下睡醒了?” 胡思乱想时,门口传来谢望的声音,谢望恭敬行礼后,便走到茶案旁入座: “方才路过,偶然听到邸下的话,还请邸下恕罪。” “何罪之有。”花长安一笑而过。 谢望微笑沉吟,抿下一口茶后,开腔道: “邸下若是不安,那就做些什么。” “做什么?”花长安不明白。 “我越国军力几经改组,目前三支军队,共二十五万军力,衣锦军十万、勇武军十万、先锋营五万,而先锋营本就是衣锦军分出去的,将领多是万户侯的前部下,常年驻守湖州,换句话说,我越国的军权,全在叶氏手里。” “邸下军功在身,且已有沙场经历,时机成熟时,组建一支世子的军队,未尝不可。” “我组军队?您开玩笑呢。”我算什么东西,根本不懂行军作战,甚至怎么组都不懂。 “建军而已,能统领个三、五万人,是邸下的亲军,届时邸下继承了王位,若有何小风小浪,邸下也能依靠自己的军队,未尝不可?” 谢望的话,说的十分直白,花长安狠狠心动。 见花长安脸色松动,谢望笑着道: “若邸下忧虑能力不足,叫兵部侍郎江正清协助邸下,不就好了,他是郎将将领出身,对军中一切都相当娴熟。” “嗯……可是,时机,何时才是合适的时机,我尚年幼,阿父怕是不会同意。”花长安犹豫。 “不急,时机会有的,在那时机来之前,邸下更应做的,是以世子身份,出入朝堂。” “嗯,有道理,总该慢慢来,我也该长大了。”花长安心情好了很多,也踏实下来。 …… “杏儿,能不能别跟着我了,她吩咐你跟着我,都是一年多前的事儿了。” 叶秋风在宫里乱转,被人跟着,又不能频繁往福宁殿去,更不能细细打探,叫人不堪其烦。 “哼,在边城一年多,小叶侯怕是要憋坏了吧?怎可能不起去花楼的心思?小的自然要跟着。”杏儿冷哼道。 叶秋风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过去这一年多,暮雨……邸下还好吗。” “好的很,您不在呀,邸下一天三顿吃好喝好,时不时眉开眼笑的,不知多开心,您回来之后,邸下就总皱眉,可见邸下有多讨厌您。” “嗯,我知道她讨厌我。” 从这只喳喳雀嘴里,打听着关于她的事,叶秋风不免一边被伤心、一边为她开心、安好而安下心。 刚入酉时,天色便暗了下来,叶秋风更加警惕地巡逻王宫并环顾四周。 回宫已半个多月,不仅她未再捕捉到什么,连萧氏两兄弟秘密定桩在王宫各点的郎将,都未再捕捉到那闪逝的香气。 就像狐狸察觉到自己掉毛了,把无意掉落的毛也收了起来。 抬眸望向不远处的景灵宫,本想看向正殿,却忽然看见正殿的宫顶上有漆黑的人影? 叶秋风紧急之下,抬步就踏着生风脚力冲了过去。 “喂!小叶侯!你跑甚!”身后传来杏儿的叫唤,她无暇搭理。 那黑影绕到殿后一跃而下,并快步逃离。 叶秋风紧追不舍,第一次正面看到刺客,自然要拿下! 偏僻的后宫舍处,黑影一闪而逝,叶秋风追到那拐角处时,一记黑手猛的从拐角刺来! 她惊险一躲,颈间仍感受到凌厉闪逝的锐刺、快速摩擦而过! 回过神再次紧追到空旷前院之际,那黑影竟凭空消失了? 一摸脖子,鲜血摸了一手都是,下手真狠,简直是在下死手。 “小叶侯!你跑个甚!你个、唔!唔唔!” 身后又传来杏儿的声音,她赶忙转身,却见杏儿被那黑影挟着,匕首架在她脖子上。 杏儿吓的瞪大双眼,凝固了般动都不敢动,浑身瑟瑟发抖。 “放了她,她是邸下的贴身宫侍,闹大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叶秋风站定原地,冷静谈判。 那黑影却不说话,只挟着杏儿,冷冷的盯着她,杏儿的脖子渗出刺眼的鲜红,说明了刺客的冷血狠毒,杏儿吓的更瞪大眼睛。 叶秋风知道,面对刺客,她除了谈判之外,救下杏儿的几率,分毫都没有。 “哼。”刺客竟莫名冷笑一下,一把将杏儿推向她,随后转头就跑。 叶秋风赶忙冲过去,却见那刺客竟在远处忽而站定并转身,手里还捏着一支飞刃。 “小心!” 飞刃甩来的刹那,叶秋风凌空一跃,伸手去挡飞刃,手心竟猛的一疼,径直被飞刃刺穿。 而杏儿“呃”了一声,垂眸,那飞刃竟将她的手穿透后,又狠狠扎入杏儿后背。 再抬眼,那黑影早已不见踪影。 “你没事吧?趴我腿上,我看看怎么取下来。” 杏儿浑身都在抖,她何曾遭遇过这等境况,后背传来剧烈的疼痛,身子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小叶侯,我是要死了么,好疼。” “不会的,不会的。” 叶秋风席地坐在地上,让她趴在自己大腿上,飞刃刺中了她心脏背面,应该没伤到心脏,若没我这手掌阻挡,她心脏将被精准刺破。 好狠毒的死手。 “别紧张,不会死的,”叶秋风一边宽慰,一边单手褪下自己的外袍,将外袍团成一团后,才抬起左手,狠心将那飞刃拔出,尔后用外袍紧按着她后背以止血: “你手有力气吗,帮我攥一下手心止血。” 叶秋风把右手伸过去,手掌正哗啦啦的流淌鲜血。 “呜呜,我要死了。”杏儿攥住她的手,攥的有点紧,很疼。 “不会死的,再按一会儿止血了,就不会死。” “呜呜……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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