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礼笙一脸猥琐地把笔记本电脑扛在手臂上，贼兮兮的模样让林筱歌毛骨悚然，“我这里有一些学习资料，要不给你一份。”
“这可是我搜刮了很多网站的！”
林筱歌总觉得她这“学习资料”有些不正常，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我不用了，我看书就行。”她还是有学习异能在手，多听听课本mp3录音就可以摸清楚了。
国庆这几天，林筱歌在看书，沈礼笙躺在床上打游戏，两个人在就餐时间又会同时接收信号执行看外卖、点外卖的机械动作。
妥妥的终极宅女。
不过在最后一天，林筱歌弃了这个宅女同盟好伙伴自己率先走出了宿舍门。
———神乐同学邀请她去校外逛街
“你这女人！为了美色！”
“岂可修，果然还是纸片人老婆是我真爱。”
沈礼笙张牙舞爪地在她背后吐槽……直到宿舍门合上才消停下来。
***
“こんばんは、神楽光さん。
（晚上好，神乐光同学）”
林筱歌披着棕色的风衣内搭v领白衬衫，从B栋走出来就能看到枫树下的女子，像是耀武扬威的狐狸，嘴里没由头的蹦出刚学的日语。
的确这一句话很有成效，那人明显愣了一下，但没有用日语回应她：“你这是？”
“没事没事。”林筱歌尴尬的扣着手腕，然后迈开步子往小路走，神乐光也收敛了眉眼，两人都默不作声地走路。
神乐光是典型的日系美女，身材也偏小巧，柔和的暖色系灯光打出几道光影在她脸上，精致的五官如果不用那副美丽冻人的表情，会显得更好看一些……
这是林筱歌得出的结论，她这人边走路还不忘端详一下别人的长相。不过这一切林筱歌归咎于，没见过留学生，第一次好奇罢了。
神乐光：“林同学，你再不看路，就要掉湖里了……”
这一句话总算让林筱歌回过神，把目光聚焦到前方果然她还差几步就要跌进人工湖。懊恼了一下，连忙换了个角度。
可接下来神乐光的话差点让林筱歌摔个狗啃泥。
“林筱歌同学，是喜欢女孩子吗？”那位冷美人不紧不慢地说出这句话。出于公德心还是把语音降至仅此林筱歌可以听见的程度。
“怎么…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筱歌牙齿上下交战，哆嗦了一下，还是回应了：“如果是呢。”
的确，在目前这个时代，还没有开放到可以在街头放声谈论性取向问题，在学校追求林筱歌的人不胜其数，是有女生也怀有这番心思，那也是仅限于私底下，并不敢坦然公开告白。
她在思考神乐光同学抛出这个话题的目的。
林筱歌：“所以，神乐光同学是有什么疑惑吗？”
“嗯。”这一会儿，那位漂亮女孩就这么直接扭过身，一步一步走进林筱歌的亲密范围。表情虽然还是没有变化。
她前进一步，林筱歌后退一步。
直到退无可退。
“神乐同学？”林筱歌磕巴了，对待女孩子又不能动手动脚，只能谦让。
她们现在可是在校内…虽然放假日但还是有些学生的！
“我在思考，林筱歌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这位奇奇怪怪的神乐光同学把较好的面容凑近了林筱歌的翘鼻前，快要逼近最危险的位置时，又停了下来，步子一扭。
“啊…我们走吧。”好似拖延时间的人不是她一样。
林筱歌：“这神乐光同学，太危险了……”
那人又恢复了原有的疏离感，再也没有施舍一个目光给林筱歌，不过多时就走到了校园南门附近的商业步行街。
“我约了一个居酒屋哦。”神乐光忽然毫无厘头的笑了一下，又说起了家乡话：“お酒は飲めますか？（你会喝酒吗）”
“会，但你指的是日本清酒吧？”林筱歌顿了一下：“日本清酒我没喝过。”
“清酒是神的恩赐，我的家乡也是摄泉十二乡之一。”
“林同学听过巫女吗。”
林筱歌想起最近宿舍那个宅女给她疯狂安利的番剧里有描述过这一身份的女子。
“我的母亲，是一名巫女，巫女能谈恋爱，但不能嫁人。”
“之后，她喜欢上了一个女子。”
说到这个话题时，林筱歌也移过视线打量着这位日本同学的脸，但她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说着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神乐光：“好了，到了。”
什么鬼，明明是一家内衣店。
林筱歌抬眸看了一眼这店招牌，“以爱之名”…店门口的塑料人体穿着样品栩栩如生，太阳穴突突地跳，她感觉自己今天快要神经衰弱了……
“林同学不看看？”那人笑得人畜无害。
这店长阿姨挺着有D cup的傲人身材也用慈祥（？的目光看着林筱歌，似乎在问你是不是不行。
林筱歌不由自主地顺着神乐光的目光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胸脯，明明，不平，好吗！
明明神乐光的…更小。
那人却抓住了把柄，又来调笑她：“林さん、私はスタイルがいいですか？”
（林小姐，我的身材好看吗）
那副表情和语态似乎在问林筱歌□□问题。
这人又在捉弄自己，她涨红了脸，梗着脖子：“不知道，不清楚，不需要。“
“我不用，神乐同学或许更需要。”声音小如蚊子。
“我给你挑一件？“
“达咩：）”
两人在这家以爱之名磨蹭了好一会，林筱歌才逃似的往商业街的另一边贩卖小吃的跑，卷起的一阵风让周围的路人都频频回头。
这番狼狈的样子给神乐光同学收入眼中，嘴角又是明显的笑意。
“林同学，还是挺有趣的。”
“就和那个人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无奖问答：林筱歌同学的cup？
A cup
B cup
C cup
D cup
第23章 谈心
那位日本同学又来找她了。
不过这次，神乐光同学的脸愈加阴沉沉的。林筱歌坐在餐桌上咽了咽口水，现在是周六晚上，食堂里的人很少。
“林同学，现在可以流利的说口语吗？”女孩子抬起那双失去了光的眸子，死死盯住林筱歌的脸。
能用中文却不能明说的事，那应该是很重要的私事了。
林筱歌摇了摇头，她现在只会简单的交流，如果神乐光语速稍快一点，她可能就听不懂。
“啊，这样。”
神乐光若有所思撂下筷子，从左往右的朝着她贴近，见着林筱歌有些窘迫的神情，幽暗不明的说：“那我慢点说，你可以，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林筱歌威严立坐，板板正正的做出一个手势：“どうぞご自由に。（请便）”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位留学生挑选为秘密的倾听者……后来才明白，是同类人罢了。
“我曾经喜欢过一个女孩。”
“又或许是好感吧……”神乐光昂着头似乎是在追忆过去，“她是班上的风纪委员，我只是一个普通学生。”
“成绩普通，社交普通，长相普通。”说出这话时，她捕捉到林筱歌有些不相信的目光，又低垂下头，幽幽地说：“初等生的我，那时候的长相并不好看。”
“我所普通的一切，她都很好，我没有朋友，她却主动当我朋友，我只是渴望着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但是被人扭曲成我喜欢她。”
“她越来越不敢靠近我……”
曾经的她们，也是很好的朋友。能得到她的照顾，她的温柔，是自卑的神乐光同学曾没奢望过的东西，但这一切，都被人毁掉了……
“都是碎片啊……”
在昏黄的日落时，作为值日生的神乐光刚从教室走出，她也与其他几位女生经过走廊，班上的男生嬉笑着：
“xx同学，神乐光同学喜欢你啊。”
“可怕，好恶心。”
而那位坐在角落的白色衬衫少年，听闻着众人的嘲笑，起身直接从xx同学身边擦过，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连神乐光都听得清楚。
“気持ちが悪い！”
（恶心）
这让那位同学直接垂下了头，因为那位少年是她爱慕的人，那晦暗不明的表情让神乐光捏紧着卫生工具，嘴唇发白。
糟糕…很糟糕了……
神乐光很紧张，很担心，想要伸手去安慰。却被她错开了。
最后落荒而逃的人还是神乐光自己，她也不顾校规说着走廊上不能奔跑，她只是想逃，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
“然后呢？”
林筱歌还是很认真地在听她说话。
“自殺する……”
神乐光同学笑了一下，从淡淡的笑演变成弧度过分的自嘲。男生是最喜欢闹事的人，当把谣言传到整个年段，那就成了真相……
“被孤立、被嘲讽、被霸凌……”
神乐光喃喃自语，又似乎是触及到记忆里最黑暗的角落，面色苍白，痛苦的神色逐渐浮现。
她并不想伤害那个人，她曾经一再陷入自责，自责自己是否是真的喜欢。
夏目漱石曾说：
世界上没有像模子刻出来一样的恶人。
平时大家都是善人，至少大家都是普通人。
然而正因为一到紧要关头就会突然变成恶人，所以才可怕，所以才不能大意。
曾经，当神乐光站在高台上，下面只有无尽无止的嘲讽。
“喜欢女生啊，好恶心……”
“神乐同学竟然和班上那位同学……”
***
晚上21:00
结束谈话的林筱歌与这位同学告别，音乐学院的宿舍在D栋，并不是同行。
“很感谢，林同学能听我说这些事情。”神乐光微微屈下身子表示感谢，“希望今晚过后你可以好好休息。”
“这句话，该我说才对。”
“希望神乐光同学能摆脱那些痛苦的过去，嗯……毕竟还是可以相信以后喜欢女孩子这件事，是会有一天成为能广而告之的消息。”
不会歧视……
不会因为性取向而霸凌……
林筱歌心情也很沉重，从刚才神乐光同学的自述，她的大脑那深藏在黑暗的记忆拼图，开始往过去延伸，隐约，也能记起过去的自己……也是这样熬过来的。
关于女孩子之间的恋爱。
这的确是漆黑一片，尤其是在消息闭塞的曾经那些年，这被旧思想的人视为耻辱，是难以启齿的事情。
但是自己故事里的主人公，却长相十分模糊不清，当时的林筱歌也是和这位女孩的不可见人的关系被班上人群嘲。
同样的，林筱歌也是被抛弃下的人。
因为舆论太可怕，因为人们的恐惧心理而排挤她，这世界的黑暗远不及如此……
林筱歌似乎明白了点，为什么“自己”会在病床上，好像，离真相大白越来越近了。
“是中学时期，是和我一个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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