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出，她眼里燃烧着熊熊大火，如果化成实质可以把林筱歌的道服烧穿。
裁判员上前打手势，两人面对面站好，行礼，猫式立足起手。
白方黄冽梅从一开始就注意到林筱歌登场时全场的欢呼声，配上这姣好清秀的容貌，她觉着这人应该是花瓶摆件。
黄冽梅一向是看不惯，这种没有武道精神，只想哗众取宠的小丑。
“哈！”她低声呵一下，主动发起进攻，将拇指与其余四指分开形成刀口状，林筱歌反应快，知道黄冽梅要以直叉抓夹的手法，来叉击她喉咙。
“空手道无先手”，林筱歌只能先防后攻。
等到白方使出刀锋手，林筱歌等待近身，刀口将至，立刻接中直拳打断，后直接上手肘横摆侧击，狠狠地一下。
牙齿一阵发麻，黄冽梅感觉如果没有护具，她下巴肯定要脱臼。但林筱歌没给她反应的机会，下一秒右腿上段旋踢这力度直接让黄冽梅仰头倒地。
“3:0”
“没想到这林筱歌还有两把刷子。”社长是健谈的人，这下子正在和S省的某大学代表聊天，但还是内敛了一点：“但林筱歌也才学了一个多月，在计谋上是比不上黄冽梅。”
“还需要多加练习啊……”
“不过社长你可以偷着乐了，按这领悟力，这林筱歌绝对以后会站在国际大赛的台子上，给你们Y大拿个冠军。”
社长得了其他队伍领头人的夸奖与艳羡，还是云淡风轻地看向林筱歌的背影。
虽然林筱歌仗着优势比分，但她自己站在台上也很紧张，因为全靠着反应能力去和有几年比赛经验的人去比，这无疑是吃力不讨好。
之后也应证了她这些结论。
黄冽梅被反攻了一手现在认真对待了这场比赛，林筱歌起左腿前击，预判完攻击速度后黄冽梅后滑躲闪，趁着她还没平衡重心就被一脚踢中左胸。
两人一来一回，林筱歌的比分就被黄冽梅扳回了。
“第一场比分相同。”
但根据空手道比赛规则，她第一局是输了，选手同分由裁判小组以投票方式来”判定”输赢。判定胜负的标准为选手在态度、斗志、和力量的表现，战术和技巧的娴熟度，主动攻击的次数。
林筱歌退至场侧休息，神乐光给她递上了毛巾擦额头的汗，毕竟这透明顶体育馆太阳就是晒人，这护具闷着也热。
神乐光同学：“这一场比赛输赢无所谓，保护自己。”
这些天林筱歌的精神状态，她是看得见的，自从音乐学院的事情，消沉了几天这人就发疯似的往活动室跑，每次训练结束就不停的向她发起挑战……
空手道比赛不仅有自由组手比赛，还有“型”比赛，是以假设的对手为目标，单人进行空手道技术的预定动作表演练习。
起初，社长让林筱歌瞄准的目标就是“型”比赛的前三，所有成员都知道她脑子好，记忆能力强，做预定动作表演艺术毫无压力。
只是团体赛需要多个级别选手参加，所以林筱歌是…充数的。
但其他人都没想到，休息完后的林筱歌浑身上下就是冒着一股浓烈煞气（？
连黄冽梅都感觉到了气势上的不同，就像是陷入沉睡前的猛兽最后发出的咆哮。
林筱歌行完礼，两人对势了几秒。
彼此都在试探，林筱歌随后就直接身体右转，左腿迅速下压，起右腿随身体转动旋踢，这一下直接没留一点劲。
但黄冽梅下意识的闪了下，被踢中了肩膀，脆骨声让一旁的裁判都听得一清二楚，这会儿整个左肩的疼痛遍布全身，让她呲牙咧嘴。
发现这一事故，主审立即叫停了比赛，并请医师诊查。
三分钟，如果医师三分钟不能解决好黄冽梅的伤势。主审就要决定是要判此选手不适合继续比赛或者决定要再延长一点治疗的时间。
林筱歌慌了神，她是没想到黄冽梅躲闪时被击打到肩膀，本来按照动作规范应当是正中护具，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你还可以吗。”这位年轻医师扶着黄冽梅，但她还是实话实说：“你的肩膀已经骨折了，可能还要去拍片，不排除有更严重的情况。”
这白方选手忍着泪花还是与裁判表明情况，而经由大会医师宣布不堪出赛之受伤选手，将不得再参加所有的对打赛。
意味着，S省的这位王牌今年无缘冠军争夺，而且这次是未到半赛程就出局。
“林同学，你的确很强，只是没有发育起来，希望明年…我还能见到你。”黄冽梅下场前还是坦然以对自己的对手，她不是怕输的人，她敢输也敢面对未来强敌。
这一句话给陷入内疚中的林筱歌点了一束光，也挺起了背脊严肃起来，轻声说道：“我也很期待明年，黄同学一定会拿到想要的成绩。”
“我在赛场上等你。”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让本来唏嘘不已的观众都不由自主地起立，场上响起热烈的掌声，这是对于选手最高的敬意。
这比赛突然发生这遭，而林筱歌被总审判为胜，由此，她进入了接下来的十六进八……
走出了对打台后，林筱歌在沈礼笙与神乐光的簇拥中离场。
“刚才筱歌你好可怕…第二场开始的上台我还以为你要上战场刀光剑影磨刀霍霍，那个样子好像要去砍白方选手。”沈礼笙一回忆起刚才的场景双肩颤栗了一下，旋即又扭过头询问：“所以那会你是怎么回事。”
“失控了……”
林筱歌眉眼之间满是愤恨，不仅是她自身的恨意，是灵魂上都对于这人都产生了恐惧与抵触情绪，以此发泄那股劲儿。
神乐光同学还是很理智的分析了刚才的事故，平淡的语气：“刚才就是林同学的气势太…吓人，白方选手被你吓得做出了犯规回避。”
“不得不说，空手道的道，林同学还是学去了偏门。”这一句话里带着神乐光同学熟悉的冷意，让林筱歌都羞怯的垂下了头。
空手道中的哲理，并不仅是用肢体有力的动作表现出来的一种方式，它更要求人们把精神的欲求具体化……
林筱歌的精神欲求具体化…大概是对顾归寒的恨意吧。
她休息时间抬眸一望，就是左侧中央的看台，那个人，太熟悉了。
即便是一年没见，冷傲如雪的姿态，谪仙般的气质，甚至是刚才她笑起来的角度，让林筱歌都觉得格外的刺眼。
至于这体育馆的午后烈日与之相比也不过尔尔。
“顾归寒…”林筱歌尖牙互相交锋才艰难的从口中吐出这个名字，身旁的沈礼笙都无端拉起卫衣的拉链。
她一把手扯住林筱歌囔囔着：“现在已经十月了，好冷了，你别再人工造雪了！”
神乐光同学是走在两人身后，探究的目光从林筱歌移动到了场馆门口不远处停放的车辆，她好像看到了曾经在那张合照上存在的身影。
大概是错觉吧？
***
回到宿舍的林筱歌这十几个小时，应该都被按下了stop键，把身体裹在被窝里，成了下一个沈礼笙。
直到神乐光同学站在地板上，眼神黏在林筱歌的毛毛虫造型，晦暗不明的说了一句：“林同学，看过小埋吗？”
“埋？什么埋？”
林同学僵硬的扭过头，眼神空洞，单纯摇头，“我感觉我要被埋了……”
明天以及之后几天的十六进八、团体赛、型比赛。林筱歌都躲不过，她现在只想安然的躺在被窝里摄取最后一点温暖。
最后一点温暖……在林筱歌入梦之后都化成了乌有。
她梦到了高中时，班主任把她和顾归寒拉到办公室开展思想品德教育工作。
老师办公桌上那老旧风扇对着两人不住地摇头，似乎也是在不认同她们的恋爱。
“林筱歌同学，要知道到了一中，是学习的地方，不是你家的后花园…学校现在那些风言风语你也听得到，学习没有学习的样子。“
“顾归寒一直是努力上进的好学生，老师们都看在眼里。”
“她家里人的意思是，你下次，还是去二班吧。”
这一句话音刚落班主任能听到隔壁二班班主任的窃喜声。
班主任又烦闷的扫了一眼林筱歌的脸，心虚似的给了她一颗甜枣：“你考到了年级第一，就回一班。”
——这明摆着在为难林筱歌。
年级第一…说到年级第一。
林筱歌怯弱的抬头，呆呆看着身旁这站着笔直的人，高挑身段，绝美侧脸，还有那柔顺秀美的青丝高高束起的马尾。
单薄的校服紧贴那白皙的肌肤，露出来的手臂线条修长，顾归寒就是很好看，即便她脸上丝毫没有笑容。
这人，大概是她一辈子的白月光，而她心里怀着的是想要成为她妻子的那种情愫。
十七岁的林筱歌红了脸。
曾经在有蝉鸣声有树影子的小路，吻了这位高岭之花。
这位年级第一，是甜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以前她们高中谈恋爱真的是甜的
很甜的，以后我完结写番外会写的
顾归寒：我看她一眼，她直接把选手踢折了（叹气）
林筱歌：以后不听话，我直接把你踢下床
第28章 应援
东野圭吾说过：“世界上有两件东西不能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
“在人性面前，人们总是渺小的存在。”
林筱歌看不透面前这人的心，在顾归寒运筹帷幄的宏伟蓝图中，她是最渺小的存在。
“林筱歌。”她语调里情感不明。
林筱歌放在身侧的拳头越捏越紧，她可没想到这人会逮着观看神乐光同学比赛的时候靠近自己，“日理万机的人来看这种冷门比赛。”
最后的“可一点不常见。”内含的怨恨与拒人千里之外让这位总裁颦眉，她放下交叠的双腿，葱白指尖合拢十指相对，神情冷淡严肃像是在谈判桌。
“我现在可以保护你，再等一年。”顾归寒依旧没意识到林筱歌与以前会轻声附和她，会奋不顾身拯救她的样子早已告别了。
这人控制下的音量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威风堂堂，像是在宣判什么：“我会把顾氏集团釜底抽薪。”
并不想回应这人，一句话也不想。低垂下眉眼的林筱歌只偷偷扫了一眼这人。
一年未见，顾归寒与记忆里那副样子真像啊……一如既往的上位者姿态俯视众生，那种气质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为什么当初自己会生出与这人谈恋爱的念头……
不平等的恋爱在轰烈烈后只会似秋火席卷后的枯草化为灰烬。
更不用说用“轰烈烈”这词来形容她们本身就是最大的错误。
林筱歌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似乎这样才能让这焦躁不安的灵魂被安抚下来。
她们两人所处在看台第一排，最靠近赛场，由此林筱歌不能对身旁人有过激行为，最近本就在风口浪尖的她，可不想和顾归寒捆绑上学校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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