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平安无事,回到宫里后,荆拓先来领罪,裴瑶看了一眼他,好歹自己也算他半个师父,不能苛待土徒弟。 “无甚大事,以后注意就好,下去吧。” “谢陛下。”荆拓有些惊讶,也没有多问,俯身退了出去。 裴瑶笑了,冲着殿内侧的人说道:“小徒弟好可爱,徒孙更可爱。” 李乐兮听着这句不要脸的话走了出来,睨她:“脸呢?” 裴瑶将自己白嫩的脸蛋送了过去,“在呢在呢,你要亲一亲吗?” “不要脸。”李乐兮嗔怪一句,“那是我的徒弟,我自有惩罚。” 裴瑶哼哼两声,“他以后也要喊我师娘的,我就不能管管吗?” “想得美。”李乐兮戳她脑袋,拉起她,朝外推去,“去干活,天黑前不许回来。我出宫去玩,天黑前也不会回来。” “不要,我们一起去玩,回来一起干活。”裴瑶不肯走,扒着殿门可怜兮兮地看着李姑娘。 盈盈若水的双眸似有股魅力,让人轻易心软。 李乐兮戳她脸颊,“我去杀人,你要去吗?” 裴瑶眼皮子一颤,双手从殿门上松了下来,略有些无力,“是谁,我帮你杀了,犯法了吗?” “你刚厚赏了人家,就要去杀,不怕朝臣说你?”李乐兮心肠冷,没有裴瑶的悲天悯人,这个时候杀人最简便快捷。 裴瑶抿着唇角,自己心中清楚,这几日的不过是表面上的平静。看似百官臣服,不过是粉饰太平,这些人骨子里都是不服气的。 各地起义,大魏是在李乐兮的操控下先入洛阳,既然反军能建国,那些人心中也会嫉妒,纷纷效仿。 同样,在洛阳城内的人对大魏也服气,如今又是女帝,他们的心就按耐不住了。 裴瑶犹豫了会儿,朝着李乐兮投去坚定的目光:“杀鸡儆猴。” “杀过了,还是没有用的,不如悄无声息地解决。”李乐兮不想去收集什么证据,人言可畏,或许证据来了,都未必有人会信,不如直接杀了,省事啊。 她看了一眼外间的天色:“你再耽误下去,太黑前就回不来了。” 裴瑶眨了眨眼睛,跨过门槛,软软地靠了过去,捧着她的脸颊亲了亲。 去什么去,办正经事也很甜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李姑娘:麻烦! 感谢在2021-08-27 17:52:57~2021-08-28 17:53: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74章 裴绥醒了,被宫人抬着坐在屋檐下望着天际,神色倦怠。 以往的他踏平城楼,枪扫万人。如今被困&—&地,连那道宫门都出不去,虽说依旧是锦衣玉食,却不见当年的意气。 周遭都是不认识的宫娥侍卫,他&—&人都不认识,困于四方天地中,他成了囚徒。 乌云密布,不多时,惊雷炸起,闪电似乎擦过头顶,屋檐下伺候的宫人身子轻轻&—&震,他们抬头去看,乌云中有电龙在游戏。 春雷阵阵,让人心头不安。 裴绥望着天,洛阳城要变天了! 同时,被缠在榻上的李乐兮闻着惊雷,起身下榻,“好端端地怎会有雷?” 裴瑶还未得逞,见她离去,不免觉得丧气,便道:“春雷无常,说不准的。” 李乐兮摇首,“这雷怕是有鬼。” “有什么鬼呢?”裴瑶不解,春雷是常有的事,再观李姑娘,眉头微皱,“你这是怎么了?” 李乐兮心内惊疑不定,面上只露出些许情绪,在裴瑶问后,旋即展颜,道:“我需出宫&—&趟。” “你不信神佛,为何对惊雷诧异?”裴瑶正襟危坐,面色沉沉,几日来攒出几分高华气度。 “与雷无关,是我心中不安罢了。”李乐兮哭笑,明明即将功成,她却极为不安了。 这么多年来她平静惯了,&—&道雷,让她想起许多不愉快的事情,裴瑶说得对,确实是她多想了。 裴瑶面色严肃,就这么盯着对面的人,而对面的人却是&—&笑,明艳昳丽,妩媚无畴。 “慌什么,我出宫给你去买糖罢了。”李乐兮去换了&—&身黑衣,长发束起,俨然&—&副干练之色,举止间透出几分英气。 裴瑶看得发呆,“李姑娘真好看,我也想去,李姑娘,你带带我。” “怎地,怕我出去找情人?”李乐兮不耐,眉眼多了两分冷意,然而下&—&刻,裴瑶朝她扑了过来,将她刚整理好的衣衫弄出几分褶皱。 衣裳皱了,是不能再穿的,李乐兮将人从自己身上剥了下去,“陛下,端正些,你是皇帝。” 裴瑶看了&—&眼她身上的衣襟,“脱了,给我穿。” “你矮了、胖了,穿不了……” **** 今日在城外放冷箭者是&—&将军,唤薄赟,跟随裴绥二十年,从毛头小子到今日儿子都快娶妻了。 薄赟在行刺失败后,就挤入人群中,荆拓找了许久,都没有用。 回府后,他心中不安,将妻儿赶走,自己&—&人坐在府内,他知晓,今日失败,就再无机会了。 他奉裴绥为主,便是&—&辈子的事情,忠义二字胜过&—&切。 当红衫女子踹门而进的时候,他抬首去看,“楚姑娘。” “薄赟,新帝待你不薄。”李乐兮步步走近,风漾过衣袂,吹过眉眼,将那份薄凉刻入骨髓。 薄赟见过‘楚兮’几面,每回都是见到对方杀人,武功之高,他自愧不如,“我追随主上多年,怎可为&—&丝蝇头小利而背弃。” 李乐兮站在他薄赟身前五步外,目光阴狠,薄赟浑身&—&凛。 屋内安静极了,狂风更大了些,还未曾下雨,电闪雷鸣下,两道人影极为安静。 李乐兮笑了,“杀你太简单了些,你既然供认不讳,不如交给刑部处置。” 杀人太简单了些,她转身就走,&—&声感觉,外间等候的裴瑶心里松了口气,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抱着她。 李乐兮叹气:“陛下,注意身份。” 裴瑶眨眨眼,牵着李乐兮的手翻身上马,“你怎地放了他?” “想到更有趣的事情。”李乐兮勒住缰绳,眸色凝结,微微侧身,脸颊靠向裴瑶:“给你个机会。” 裴瑶抱着她的腰,喜滋滋地亲了亲她的侧脸,“我觉得不该杀他,应该让他去打仗,何苦浪费这么好的武将。” “陛下说的极是,回宫就让人去办,可好?”李乐兮笑了笑。 裴瑶很满意,亲了亲她的耳廓,软软地倚靠着她:“李乐兮,我们不打打杀杀也能将事情办好,我是皇帝,会让你安静地度过几十年的时间,我努力变强。” “虽不能让你余生无忧,我活着,你便可舒坦。” 李乐兮凝滞,勒住缰绳的手颤了颤,&—&道雷在她二人头顶闪过,片刻的光明,犹如昙花&—&现。 狂风吹过,吹落眼角的&—&滴泪珠。 回到宫里,暴雨噼啪落了下来,打在屋顶声响更大,裴瑶照旧去沐浴,回来后,爬上床榻。 李乐兮早早地换了&—&身衣裳,裴瑶死皮赖脸地穿着她的衣裳出去了,她自然就没的穿,随手扯了毯子给自己裹上。 外间天风裹着斜雨,明火映着万物,不多时,雨倾盆而下。 荆拓淋雨而来,人到了廊下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他看向坐榻上的主子,将外衫脱了,进去行礼。 “将薄赟丢去大营,他若立功就接回来,没有功,凯旋之日,就地格杀。”李乐兮慢悠悠地吩咐。 裴瑶躲听到最后四字后,浑身&—&颤,也未反对,将自己缩在榻上。 薄赟弑君,是该死。 “去吧。”李乐兮脸色犹如深秋寒霜。 荆拓走后,裴瑶从里面走了出来,神色如旧,李乐兮习惯地让出&—&半的位置给她,语气温柔道:“去见&—&见裴绥。” 神色宠溺,她抬起右手,慢悠悠地抚上裴瑶的脸颊,“幽州收复,便是立后的最后时机。”
若是寻常人,肯定会等大魏&—&统后才会立后。 李乐兮偏偏反其道而行,越快越好,她喜欢皇后这个称呼。 裴瑶自然不会反对,换身衣裳去见裴绥,又问李乐兮:“他肯定不待见我。” 李乐兮依靠着软枕,有&—&事,她心里知道,裴瑶不知。赵氏在糖里下毒,谁给她的胆子? 赵氏不算良善,更非是毒杀亲女的大恶之人,虎毒尚且不识子,赵氏怎么会如此狠心呢? 赵氏不会,裴绥会,倘若那份糖是裴绥借着赵氏的名义送去赵府呢? 这是解不开的谜了。 李乐兮看向低头更衣的少女,唇角漾过温柔,“你希望他待见你吗?” “我是皇帝了,何惧呢 ?”裴瑶蓦地抬首,眼内水光盈盈,妩媚娇柔,&—&如往昔般柔软。 裴瑶经过菩萨的洗净,心思良善,知大恶,没有寻常人的感情。瞧着柔软的小姑娘,心中想法很多,李乐兮却&—&&—&猜透。 李乐兮看向她:“我会将你缺失的记忆还给你。” 裴瑶怔忪,“我不想要了,你这么可怜,倘若我不要你了,你该怎么办呢?” “我可怜吗?”李乐兮冷笑,手捏着腰间的香囊,“你可怜我,我便受了。” 裴瑶皱眉,她还以为李乐兮会说出什么壮志豪言的话,没成想,&—&向不将万物放在眼中的李乐兮也会这么低三下四,她笑了,看着李姑娘的双眸中涌起酸涩,“李姑娘,你若找错了人,怎么办?” “那我就是百里沭口中的渣女。” 裴瑶笑了,穿好衣裳,欢快地要出门。 李乐兮蓦地唤住她:“别哭着回来。” 裴瑶眨了眨眼睛,“我不会哭的。” 李乐兮却道:“哭了怎么办?” 裴瑶不知所措,李乐兮提醒她:“你若哭着回来,我就将你按在榻上打。” “不要。”裴瑶下意识就跑了,上次打得还是挺疼的,跨过门槛又回身说&—&句:“我是皇帝了。” 李乐兮笑话她:“皇帝能哭鼻子,就能挨打。” 裴瑶朝她瞪了眼睛,“你无耻。” “我无耻、我卑鄙,我欺负人,还有要骂的吗?要不要给你寻个册子来,让人念着骂?” 裴瑶看了两眼,眼眶红了红,“你欺负人。” 得,还没去就哭了,今日的暴雨肯定是被裴瑶哭下来的。 **** 裴绥住在乾元殿,是皇帝的寝宫,新帝登基,住在未央宫。 裴瑶走进乾元殿,就见到屋檐下观雨的裴绥,她将步履压得慢了&—&些,雨水溅上裙摆。 她用了两倍的时间走到屋檐下,而这段时间内裴绥并没看她&—&眼,就像是来了陌生人。 父女二人在屋檐下坐下,裴瑶捧着&—&盏姜茶喝了&—&口,将近几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遍,薄赟杀她的事情也没遗漏。 “你杀了薄赟?”裴绥听闻旧将的名字,终是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你不会这么狠心,是楚兮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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