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兮不理会,而是紧盯着黑衣人的刀法。她在南疆待过多年,熟悉南疆朝廷培养出来的暗探,不似这些人的刀法。 相反,他们像是中原的人。 很明显,他们不是南疆人。 御林军迅速结束战局,对方在被擒后都咬舌自尽,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百里沭照旧被李乐兮推了过去检查尸体。检查一番后,百里沭丢掉手里的帕子,大为松气,道:“并非南疆人。南疆人喜欢在身体上用毒,人死后毒在血的作用下机会激发出来。这些人就是普通的死士,吓死我了。没事了,没事了。” “去豫州。”李乐兮握着帝王剑,翻身上马。 百里沭随后跟上。 **** 豫州叫阵十日,甚至开始强攻,魏军只守不攻。几日下来,魏军损失较小,反是汉军,强攻之下,死伤众多。 裴瑶不出营帐,下面的将士沉不住气,对女帝做法不满。 裴瑶惯爱偷懒,皇后让她别出宫,她就等着,对方强攻,她才懒洋洋地指挥人守城门。 李璞瑜急得两头跑,又缠着裴瑶说这说那。裴瑶搅和得头疼,让人塞了个姑娘去她营帐,这才安静下来。 魏军缩头不出,李承业气势膨胀,登上战车嚷着见裴瑶。 裴瑶不识李承业,对这么一个好色的君主,颇有几分好奇。毕竟,他也是李乐兮的重重重孙子。 裴瑶会骑马,不惧对方,也不穿铠甲,就穿着一身常服去见。 对面的李承业一身银色铠甲,腰佩长剑,站在战车里,远眺着裴瑶,冷笑了几声,“原来是一个小姑娘。长得不错,不若来做朕的后妃,朕每月在你屋里多待几日。” 说完,下面的将士哄堂而笑,轻蔑、藐视、不屑,都跟着散发出来。 裴瑶听到后倒是没有多大的神色变化,反而将马驱近,看清楚李承业的相貌后,不觉摇首,“我以为会是位相貌堂堂的男子,不想,竟是纵欲过度后的虚弱模样。李承业,我大魏国师精通医术,不如给你诊脉试试。人要想活得长久,不能这么纵欲啊。” 这回轮到魏军大笑不止,城楼上的李璞瑜更是捂住低笑。 裴瑶嘴巴利索,也不给对方留颜面,直接说道:“你可晓得你李旭叔父怎么死,或许你们李家儿郎骨子里就是好色,但你也要有前车之鉴,听闻你染了不好的病,朕听了都可惜。” 染了不好的病……汉军的将士们闻言大变,不自觉地挪了一步。 城楼上的李璞瑜不知这是什么病,拉着臣僚询问,“陛下说的什么病?” 臣僚也是神色变了,瞧着里逍遥侯粉白面色,略带青涩,他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说。逍遥侯未及弱冠,不懂**,多说无益。 他摆手不应,道:“我也不晓得、不晓得,侯爷去问旁人。” “你分明……”李璞瑜话没说完,对方就匆匆走下城楼,显得有些诡异。 她想了想,还是去问裴瑶。 下了城楼,却见皇后停在城楼下,她急忙走去,“皇后,您回来了。” “逍遥侯好像很挂念本宫?”李乐兮轻笑,瞧着少女面红耳赤,她挑着她的下颚,轻轻一笑,欲说话,对方问她:“皇后,什么是男子身上不好的病。” 李乐兮唇畔的笑意止住,“逍遥侯何出此言?” “方才是陛下说的……”李璞瑜被吓得心口发跳,支吾不知该怎么说,她就是好奇罢了。 一侧的百里沭笑道:“那是花柳病。” 李璞瑜想问什么是花柳病,皇后却推开百里沭,“别带坏我孙子。” 百里沭大笑,李璞瑜面色通红,她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记住,你还小,别问那么多,告诉国师,陛下怎么说的。” 三岁之差的裴瑶可是门门精通,可见有个师父的待遇是多好。 李乐兮面色不好,指尖摩挲着袖口,想揪住裴瑶的小耳朵,小小年纪,什么话都敢乱说,没个皇帝的样子。 一门之隔的城外,两军交战,打了起来,裴瑶悠哉坐在马上,将对面的李承业骂得跳脚。 李乐兮策马疾驰,近她身畔,“骂够了吗?” “你回来了……”裴瑶大喜,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隙,就差伸手去搂着她,“李姑娘,我可想你了。” “我若不来,你就要上天了。”李乐兮照旧嗤笑一句,抬眸看着李承业,高喊一声:“李承业,本宫精通医术,可治你固疾。” 战车里的李承业跺脚骂人,“谁将魏帝擒来,朕封王。” 汉军士气高涨,如流水般涌向裴瑶。裴瑶不慌,反而去拉着李姑娘尾指,撒娇般晃了晃,“李姑娘,她让我给他做后妃,你答应吗?” “收起你的撒娇卖乖。”李乐兮如常嫌弃,伸手去掐她的脸蛋,不快道:“激将法,好玩吗?” “我说的是真话,两军将士都听见了。”裴瑶委屈,拍开她的手,“你去将他杀了,今夜我给你暖榻。” “暖榻……”李乐兮沉吟,目光沉了沉,摇首拒绝。 裴瑶为难,“那暖水?” 李乐兮摇首,“今夜劳烦陛下一夜不睡,本宫伺候你,可好?” 裴瑶皱眉,嘴巴里先糊弄着,“先上,杀不了他,你今夜别上朕的床。” 周遭奋力厮杀的将士听到这么放浪形骸的话都愣了下,分神之际,差点被敌军捅破喉咙。他们却见皇后驾马疾驰,直冲敌军阵营。 两军将士都跟着愣了下来,李承业不料李乐兮会直接冲过去,吓得大喊:“护驾、护驾……” 裴瑶咽了口水,心提到了嗓子眼,纵知晓皇后所向披靡,心里也忍不住担忧,刀剑无眼。 李乐兮未到李承业面前就被汉军包围,对方围住她,李承业趁机下车逃跑。 李乐兮嘲讽,“李承业,胆小如鼠,焉可为帝?” 一国之君,被一个女人追着逃跑,不需人言,两军将士就看得明明白白。 李承业哪里管这些流言蜚语,没命地朝后面跑,一位将军拦住她,“陛下,她追不来了。就算站着你对面,你有将士们护着,不会出事。” “不,那个女人就是个疯子、你放开我……”李承业推开拉着他的将军,脚步一歪,跌在了地上。就算跌倒了,他还是在逃。 李乐兮无法近身,手中无箭,只好看着李承业逃走。 没办法,她是不想杀自己的孙子。 两军展开厮杀,李乐兮掉转马头,朝着裴瑶处赶去,失败了一回,今晚怕是连床没有躺了。 裴瑶不会武功,见她回来,就一道撤回城内,她好奇,“他为什么那么怕你。” “我也不知道,或许听我英名在外,吓到了。” 裴瑶策马,一面睨她:“我是不信的。你肯定把他怎么着了。” 李乐兮不答,却问她:“你怎么知道他得花柳病的。” “我胡乱说的,我也没说是花柳病啊。我就随便说的,再者他迟早会得病的。”裴瑶勾唇浅说,她悄悄侧身朝着李乐兮处倾靠,“皇后,你不高兴了?” “是不高兴,今晚不睡你的床,睡我的床。”李乐兮低笑,“你方才说不让我上你的床,你也没说不上我的床。” 裴瑶目瞪口呆,“你觉得哪里来的床?” “召陵那么大,没有一张床吗?要不我给把豫州给你打下来,这样,就有很多床睡觉了。”李乐兮勒住缰绳,目光骤然凌厉,看向身后紧闭的城门,“百里沭?” “在、在、在……”百里沭拿着两包子从角落里跑了出来,见到帝后同行,不知怎地,头皮开始有些发麻。 李乐兮凝着她:“给你们尊贵的女帝陛下找床去。” “啊……”百里沭目瞪口呆,目光呆滞,“找、找什么床。” 李乐兮吩咐下去,“点兵,回头,去追李承业。国师,你也来。” 百里沭皱眉,打战就打战,找什么床啊,秀什么恩爱。 恩爱秀多了,还遭报应的。 百里沭磨磨蹭蹭地上马,将士们集结在城楼下,李乐兮朝人借了枪和箭,将帝王剑丢给裴瑶,一马当先冲出去。
裴瑶握着刀,有瞬间的恍惚,就为了一张床,有必要这么拼命吗? 李璞瑜从城楼上跑了下来,“陛下、陛下,皇后娘娘怎地又走了。” “哦,找床去了。” “找什么床?”李璞瑜不明白,有什么床让皇后这么迫不及待吗? 裴瑶拉住她,悄悄说道:“一张可以睡两个人的床。” “这里没有睡得下两个人的床吗?”李璞瑜想起自己的床,不仅可以容纳两个人,还可以睡得下三个人,想来,召陵比比皆是。皇后为何要去城外走呢。 她不明白,裴瑶已经走远了,抱着帝王剑,想起那些奇怪的符号。 李璞瑜追了过来,见到她抱着的剑,“陛下,这是皇后的配剑,为何留在您这里了。” “皇后喜欢用枪,剑杀人不合手。”她抱着剑快速回营帐,又想起什么事情,拉着李璞瑜一道。 回到营帐,她屏退众人,将剑放在案上,她问李璞瑜:“借你一样东西。” “借什么?”李璞瑜好奇。 裴瑶咽了咽口水,忍着心颤,将帝王剑拔了出来,拉着李璞玉的一只手。“借你几滴血。” “陛下,你很紧张。”李璞瑜本不心慌,可见这到陛下神色不对,心也跟着颤了颤,“陛下,几滴血罢了。” 她主动将手指划过刀锋,血滴在了剑刃上,少顷,凝固成血滴。 裴瑶也学着李璞瑜划破手指,但,血融入剑刃中。 李璞瑜瞪大眼睛,“它、它吃了你的血、它吃血。” 裴瑶不信,又拉着青竹来试,同样,青竹的血也没有融入进去。 李璞瑜看得眼睛发疼,站在原地手脚发麻,裴瑶却笑了笑,“看来,它只吃我的血,逍遥侯,忘了这件事。” 李璞瑜接连点头,“忘了、忘了。” “逍遥侯出去吧,朕一人静静。”裴瑶摸着胸口,感觉有些疼。 帐内还有青竹,她抬首看着青竹,“青竹,你觉得皇后好不好。” 青竹微怔,“皇后自然是好的。” 裴瑶托腮,青竹的话也没有听进去,当看到真相,她还是有些惊疑不定。这是楚元的剑,也就是说,她的前世或许真的是楚元。 她和李姑娘绑在一起了…… 好像也是不错的。 **** 李乐兮一去就是三日,回来的时候,马车载着一张床。 床很大,金丝楠木的床,不如玉,却是极为罕有的。 金丝楠木是皇帝喜欢用来打造灵柩的,每个皇帝登基后就会开始着手打造自己的陵寝,金丝楠木是不可或缺的一块。 这是皇室的象征,做成床,更让人看着羡慕。 金丝楠木的床一入城,将士们就涌来围观,皇后令人将床送入陛下营帐,将士们都跟着发笑。 皇后将枪往地上一搁,“不许笑,小心你们陛下生气。”唇角含笑,带着难有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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