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后肌肤很好,双脚踩着铺好的棉布上,她害怕自己摔倒,就在棉布上多停留一息。 太后的目光没有在她的身上,而是落在她的脚趾上,圆润可爱,还染了色,是艳丽的红色。 寻常宫妃大多会给染丹寇,而皇后双手没有染,偷偷摸摸地给自己的脚趾甲染了,这是留给自己看? 太后笑了,那双脚落在了地面上,冻得一缩,又站在了棉布上。 太后笑意更深,凝着自己裙摆前的鞋,“皇后要过来吗?” 不知为何,应该摆在棉布前的鞋却落在了太后的脚下。 裴瑶没有穿衣裳,却感觉不到冷,热水的残温还在体内,她朝前跨了一大步,直接迈到太后的面前,伸手捂住太后的眼睛,“不喜欢就别乱看。” 皇后的掌心还留着水,捂上的瞬间就染湿了太后的眼睫。 裴瑶欲盖弥彰,一脚踩在鞋上,脚趾先挤进去,忽而腰间多了衣袍,她低眸去看,太后伸手拦住她。 裴瑶出于本能反应,抬首去看太后头顶,一如往昔,未曾有变化,她略有不解。 太后的袖口上是金丝银线绣制的花草,摩挲着裴瑶的肌肤,让裴瑶颤栗不止,“别乱摸。” “哀家眼睛看不见,不知摸在何处。”太后语气很正经。 确实,皇后捂住她之前,说的都是实话。 裴瑶的两只脚终于挤进了鞋子里,下一刻,松开太后的眼睛,却亲上她的唇角。 太后终于低下视线,所及之处便是皇后雪白的肌肤,她愣了一下,皇后已趁机而入。 裴瑶心里有气,吻中带了急躁,未及深。入便缓缓松开。 唇角落在脸颊上,太后却道:“皇后,过分了。” 裴瑶不知收敛,双手抱着她的肩膀,吻向她的耳廓。 濡湿的气息让人心口窒息,微痒,难耐。 太后的手不知所措,皇后未穿衣裳,她连推都推不开,只能用言辞威胁:“你再不松开,哀家将你推入水中。” 裴瑶似疾驰的野马,拉都拉不回来,撩开太后的发髻,放过耳朵,咬住了脖子上的肌肤。 而太后的手几度就要碰上皇后的身子,却又戛然而止,她后悔了,就该让皇后及时穿上衣服。
绵长又霸道的吻终于在裴瑶气息不足的情况下结束,她微微喘息,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太后。 太后不耐,转身就走了,裴瑶急忙去找衣裳,“下次再看我洗澡,我还这么亲你。” 太后的脚步一顿,一本正经地回复她:“哀家会做一双手套。” **** 裴瑶沐浴出来后穿了件袄子,站在屋檐下,凝望着冷风吹过的庭院,太后与几位朝臣还在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裴绥出来了,裴瑶抬首,裴绥的头顶上涌着蓝色的泡泡。 这是对权力的欲。望。 裴瑶嗤笑,“我以为裴将军为国征战无私奉献,不想,也是有私欲的。” 道貌岸然的人! 裴绥皱眉,看向裴瑶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古怪,而裴瑶朝他走来,目光好像凝在他的头顶上,“裴将军,你有对权力的欲。望。” 再度听到同样的话后,裴绥的神色有些复杂了,“皇后、不,应该唤你太后娘娘,你自己没有对权力的欲。望吗?” 若无权。欲,怎会坚持留在宫廷。 “不及裴将军。”裴瑶盯着蓝色的泡泡在看,裴绥贪权,方才是在商讨什么事情吗? 裴绥没有再看她,转身就走了,面前的女儿,让自己有一丝害怕。就像自己的想法被她窥探了。 接着,其他几人也都跟着出来,朝着裴瑶行礼,转身离开。 裴瑶凝视离开的几人,他们的头顶上并无蓝色的泡泡,对比下形成对比,她有些不安了。 “皇后,您在想什么?”若云轻轻询问,又体贴地开口:“殿外寒冷,不如您回殿暖暖身子。” 裴瑶收回目光,朝着若云道谢,自己整理衣襟,跨入长乐殿。 太后坐在案上看奏疏,听到声音也没有抬首,只道:“皇后自己择一处坐着,皇帝奉你为太后的旨意在哀家手中了,你想何时搬离椒房殿,就何时宣读旨意。不过,哀家还是喜欢皇后这个称呼。” “随太后娘娘吧。”裴瑶没有太多的情绪,走到案前询问,“方才您与他们说什么?” “荆州暴民叫嚣,哀家令你父亲去征讨,并无其他的事情,皇后觉得哪里不妥?”太后抬眸,撞进皇后澄澈的眼眸里,她照旧看到了自己的容颜。 一如往昔,多年未曾有过变化。 裴瑶告诉太后:“他动了权欲。” 太后眼中竟漾过笑意,“动了便动了,皇后为何如此惊讶?” “方才几人中唯独他动了权欲,其余几人没有。”裴瑶显得忧心忡忡,她对裴绥没有感情,更没有熟悉感,就像是多见了几次面的陌生人,她不想太后在他手中受到伤害。 “皇后今日带糖了吗?”太后忽而错开话题,朝皇后腰间看去,腰间空荡荡的,连平日里爱戴的香囊都没有了。 裴瑶没有被她带偏,依旧说着裴绥,“太后,你不怕裴绥领着兵跑了吗?” “皇后,吃颗糖。”太后的指尖多了一颗糖,在皇后嘴巴一开一合的时候塞入她的嘴里,“甜不甜?” 裴瑶嘴巴动了动,下一刻皱了眉,“好苦的糖。” “哀家用莲子做的。”太后若有所思,庖厨明明说了莲子糖是甜味的,自己肯定哪个步骤做错了。 太后在努力反省中。 裴瑶苦得跑出去当着宫人的面将糖吐了出来。 若云见到皇后愁眉苦脸的样子自己也跟着皱眉,太后做莲子糖的时候,她在旁边看着,太后并未将莲芯去掉。 冬日是没有新鲜的莲子,多是储存冰室中的,口味不如夏日,太后又不去除莲芯,可想而知味道会是多么的苦涩。 若云想捂脸,又怕惹怒皇后,就忍着苦水看皇后吐得脸色发白。 裴瑶不是挑食的人,一般的食物都会去吃些,唯独莲子不碰。 吐了会儿,她艰难地站起来,扶露忙端了杯清水来,“娘娘难受得厉害吗?可要请太医?” “不用了。”裴瑶拒绝,端起清水就大口大口喝了下去,终于将那股难受压了下去,又吩咐扶露:“去调一杯蜜水,多放些蜜。” “您等着,奴婢这就去。”扶露应了一声。 殿内的太后没有反思出结果,自己淡然地吃了一颗莲子糖,不甜,苦涩也正好,可以接受。 裴瑶回来了,虚弱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呆滞如木人。 太后瞧见她半死不活的样子,有些后悔了,歉疚道:“你上次喝了莲子茶并未说不喜欢,哀家就特地给你做了莲子糖。” “特地?”裴瑶呢喃道,突然就不生气了,让太后洗手做羹汤是她的幸福。 扶露捧着蜜水走了进来,裴瑶喝了一大口,整个人都舒服多了,眉眼也精神起来。 瞧着她的变化,太后有些不解,走过去,接过裴瑶手中的蜜水,“这是什么水?” 扶露说道:“是蜜水,按照皇后娘娘的吩咐,多放了些蜜。” 太后将蜜水置于鼻间就闻到了一股冲过来的甜味,她皱眉还给皇后,果然还是个孩子,什么都喜欢甜的。 裴瑶却道:“甜味很好,可以甜进心坎里。” 太后不理会皇后的言论,走回案牍后面挑了一颗莲子糖吃了,吞下的瞬间还不忘看向皇后。她的意思是莲子糖不苦。 光是看到她吃,裴瑶就已经感觉到苦涩在胃里翻涌了,她又猛地灌了一口蜜水。 落荒而逃。 太后诧异,往日里赶都赶不走的皇后竟被一颗莲子糖给吓走了。 真是不可思议。 **** 天气愈发冷,不知不觉突然飘起了雪花,冬日的第一场雪来了。 裴瑶站在屋檐下看雪,伸出手去接晶莹的雪花。雪落入掌心,瞬息就融化了。 冰冰冷冷,她蓦地想起牵着太后手的时候,也是冰冰冷冷。 裴瑶笑了,收回手,抬首看向浮云,云层黑压压的。 青竹撑着伞走来,脸色略有几分凝重,“皇后娘娘,静安师太病了。” “可找了大夫?”裴瑶询问,师父的身子一向都很好,她并非是清闲的人,时常在外走动,身子很强健。 在她的印象里,师父从未生过病。 青竹回道:“奴婢知晓后就找了城内最好的大夫,大夫回话说是风寒,师太高烧不止。” “高烧?你将她、算了,我自己走一趟,你去安排下,我要去庵堂。你不必跟着我,你先找间暖和的客栈,再让人去买间宅子。”裴瑶暗道自己疏忽,早该将师父接出尼姑庵。 “娘娘,此时大雪,风雪不止,怕是会加重师太的风寒。”青竹担忧道。 裴瑶摇首:“无妨,你在马车里多加些被子。” 青竹答应下来,娘娘关心则乱,这个时候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只能仔细去安排。 送皇后出宫后,她让小宫娥给太后传话,皇后出宫了。 小宫娥冒着风雪去见太后,一五一十地禀告了。 “这个时候出宫?”太后诧异地看向殿外,门窗都关着,她看不见。 走出殿门,风雪扑面而来,她顿住了,“可查过静安师太因何而病?” “回太后,是风寒。” “风寒?”太后不信,静安是朴素的人,将裴瑶的命看得比自己都重要,这个时候若只染了风寒,不会派人告诉裴瑶。 “若云。”太后轻唤。 若云上前两步,“太后吩咐。” “调五百御林军跟着皇后,不必唤她回来,一路护送即可。”太后吩咐道。皇后的性子倔强,这个时候不会回来的。 若云应声,“奴婢马上就去。” 太后扬首凝望着大雪,雪花飘至屋檐下,旋即就化成水,将地面打湿了。 这么大的雪已经许久不见了,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征兆还是不详? **** 五百御林军军出宫,引起不小的轰动,裴绥都得到消息。 “太后无端调兵出城是何意思?”裴泽也觉得心里不安,五百精兵不算多,可抄家灭族也够了。 惠明陛下驾崩后的几月里,时常有御林军出宫,不是抄家就是抓人,人心惶惶,直到现在,他都觉得恐慌。 裴绥在擦拭着太后送他的剑,这把剑是当年三位大师打造十年所成,是齐国末帝独有的。 末帝死后,这把剑就跟着失踪了,太后果然有几分本事,竟能得到这把好剑。 剑刃所用的是玄铁,打造不易,末帝视为珍宝。 裴绥却道:“五百罢了,能出什么事情。” “父亲,皇后娘娘出宫了。”裴敏的声音传进了屋。 裴泽闻声而抬头,裴敏穿着一身樱草色的小袄,浅笑着凝望自己。 他感觉自己的心又热了起来,不知不觉站起身,忍不住抬脚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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