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观望须臾,唇角弯了弯,挥手拂开:“赶紧走。” 鸟儿振翅,飞走了。 李乐兮饮了一口酒,等酒坛空了,她拔出帝王剑,将坟上的杂草与小树铲除了。 坟土干干净净,她将帝王剑扎入泥土中,展颜一笑,“我做了一只纸鸢。” 她阖眸,眼前浮现服裴瑶憨笑的模样,不知怎地,心口忽然被装满了,“一只很大的纸鸢,会喜欢的。” 半晌后,她离开明望山。 **** 裴瑶等着棺木入坟后,恭恭敬敬地磕头,尽了做女儿的本分。 回到洛阳,都已过亥时,尼姑庵回不去,她去找李璞瑜。 汉帝被封了逍遥侯,居侯府,不准出门,算作是圈禁了。 李璞瑜平日里不出门,但对外间的事情尤为在意,让人去探听,紧跟外面的风向。 裴瑶入府后,她高兴地去迎,想起对方的身份,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见过殿下。” “就你礼数多,来你府上住一日,明日就走。”裴瑶示意她起来,见她神色好,不见消瘦,开心地笑了笑,“得空我将银子还你。” “不用,乳娘回来了,见我的那份也带了回来。”李璞瑜穿着月白色的澜袍,腰间悬挂配饰,温温柔柔,似明玉在月光下绽放光彩。 裴瑶抿唇浅笑,伸手摸摸她的小脸,“陛下让我生儿子,可眼前有你这个大女儿就足以。” “生儿子?”李璞瑜有些不解,“好端端地生什么儿子?” “我也不晓得他抽什么疯,说是生了孩子才让我做太女。”裴瑶无奈道。 李璞瑜微微一动脑子就明白了,冷笑一声:“你可听杀母留子的故事?” “这么阴狠啊。”裴瑶略微有些惊讶,但没有害怕,她本来就没有打算生孩子,再说,两个女人也没有办法生出来。 无所畏惧! “殿下注意些。”李璞瑜忍不住提醒,开国的皇帝都是阴狠的人,裴绥丧子,又被逼着立裴瑶为太女,心中定然不快。 情急下做出什么事情,还是极有可能的。 两人在月下漫步,李璞瑜吩咐婢女去做些吃的,自己带着裴瑶观赏景色。 裴瑶却着急回去吃饭,肚子饿得咕咕叫,拉着李璞瑜小跑。 夜风拂过面颊,温柔以待。 李璞瑜看向裴瑶,眼中映着一轮明亮的圆月,银辉勾勒出裴瑶最美好的一面。 十八岁,正值年少,恰是一生中的芳华。 回到客院,婢女先摆上两盘点心,裴瑶吃了一块,皱眉道:“不好吃。” 李璞瑜讪笑,裴瑶知她出不去,就道:“明日带你出去,带你去吃羊肉暖锅。” “好,就明日。”李璞瑜灿然笑了。 两人各作歇息,翌日出门,裴瑶给李璞瑜换了一身裙上,步摇压襟,脂粉拂面,口脂嫣然,最后,眉心作一红梅。 俏丽佳人,明媚昳丽。 然而李璞瑜举步维艰,就连走路都不会了,她无助地看向裴瑶:“走路、好像、不会了。” 裴瑶扶额,牵着她的手,陪着她一步一步往外走,练过一阵后,走路就开始顺畅了。 两人正大光明从正门进去,守着侯府的侍卫盯着李璞瑜看了一眼,没有怀疑。 裴瑶轻松,李璞瑜紧张得浑身冒汗,登上马车后,双腿都开始发软了,“竟然出来了。” “他们盯的是个小郎君,你如今是姑娘,怕甚?”裴瑶安慰她,摸摸她的小脸,“不做皇帝,你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李璞瑜被她亲昵的动作搅乱心神,不自觉红了脸,没有回话。 马车离开侯府,行驶一阵后步入市集,李璞瑜新奇地掀开车帘,观望百姓百态。 她见到一汉子挑着担子叫卖,身后还跟着几个孩子,口里唱着歌儿,她好奇道:“那是什么?” “货郎,沿街叫卖,养家糊口。”裴瑶解释。 “不容易。”李璞瑜叹息,很快,她就被沽酒的声音吸引过去,“殿下,你喝酒吗?” “不喝,小孩子别喝那么多酒。” 李璞瑜又看向水果摊子,都是些应季的水果,摊前没有人,可见生意不好。 市井百态,各有各的难处。 “那是什么?”李璞瑜指着红色成串的果子。 裴瑶可怜道:“那是糖葫芦。”可怜的孩子,连糖葫芦都不知道。 她吩咐车夫去买一些。车夫下车后,买了几串送进车里,裴瑶递给李璞瑜,“和糖果一样甜。” 李璞瑜将信将疑,小小地咬了一口,红色的是多半是红糖,很甜,她眯眼就笑了,“很甜。” 裴瑶叹气,这么大的‘女儿’竟然都没吃过糖葫芦。 马车一直往前走,在羊肉酒肆前停了下来,车夫跳下车,将车凳放好,掀开车帘:“姑娘,到了。” 裴瑶先钻出马车,习惯性先看向酒肆,不想,瞧见一熟悉的身影。 孟筠站在酒肆前买包子,正同店家说话。
“殿下,出事了?”李璞瑜在车里催促。 孟筠顺着声音转首,意料外见到喜欢的人,眉梢眼角顿时染上笑意,“是殿下啊。” 裴瑶讪笑,磨磨蹭蹭走下马车,李璞瑜跟随她走下车,初次见到孟筠,她觉得有些熟悉,自己的身份让她不敢询问。 孟筠本是喜逐颜开,猛地见到陌生的姑娘,她的笑容就止不住了,原以为的巧遇不过是裴瑶带着旁人来吃羊肉罢了。 她提好羊肉包子,笑着让开进酒肆的路。 李璞瑜担心自己露馅,看都不敢看孟筠,遮遮掩掩。 孟筠本是要走,在见到遮掩的人后果断止住脚步,上前询问:“殿下,我可能留下?” “你?”裴瑶不想,见到孟筠,她就想到自己那段模糊的记忆,心里极不自在,碍于颜面,她只好点头答应。 三人寻了一张大桌子坐下,各坐一方。 孟筠觉得陌生姑娘有些眼熟,一时间想不起来,在等着暖锅的时候出声询问:“我好像见过你,可又想不起来。” 李璞瑜慌了,裴瑶及时伸手握住她的手,朝着孟筠浅笑:“你见我第一面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孟筠不自觉红了脸,忙道歉:“我有些唐突了,姑娘莫怪。” “无妨、无妨。”李璞瑜不自觉地偏了偏坐姿,膝盖恰好碰到裴瑶的膝盖,她就像被烫了一样,立即端正坐好,脸色通红。 店家将暖锅送来,放置好碗筷,裴瑶看了一眼锅里的肉,觉得不够吃,便又让人店家上了一份。 三人两份暖锅,应该够了。 接下来,裴瑶埋头吃暖锅,孟筠时不时地看向李璞瑜,心里的疑惑渐渐放大。 太熟悉了。 李璞瑜紧张极了,被人看着极为不自在,吃进嘴里的肉也觉得没有味道,她努力让自己平稳下来,慢慢吃肉。 店家很快将第二份暖锅送上来,缓和了紧张的气氛。 李璞瑜不想被这么盯着,索性回看孟筠:“你总盯着我做甚?” 作者有话要说: 裴瑶:我能带着情人一道吗? 裴绥:那是你师祖! 李旭:那是你婆婆! 裴瑶眨眨眼:我能弄。死你俩吗? 感谢在2021-08-20 18:11:01~2021-08-21 18:05: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65章 李乐兮从绍都回到洛阳城,不用去找就去了羊肉酒肆。 意料外看到三个小姑娘围着一张桌子坐着吃饭,她定定瞧了几眼,在对面的茶肆要了一碗茶,坐下慢慢看。 茶肆在外间搭了茶棚,客人都喜欢坐在里面,茶棚下就只她一人坐着。 来来往往的客人都会看一眼,颇有几分显眼。 羊肉酒肆内的李璞瑜与孟筠四目相对,李璞瑜更是怒从心口生,“非礼勿视的道理,你不懂吗?” 孟筠被说得面红耳赤,连声道歉。裴瑶觑了两人一眼,装作无事发生,从桌底下拉了拉‘大闺女’的手腕,示意她切莫再吵。 李璞瑜感觉一阵无助,顺势就握住裴瑶的手,两人的手牵在一起。 外间的李乐兮忽地站起身,丢下几文钱给店家,自己径直走入酒肆。 酒肆老扳热情招呼着她,未曾开口,就见对方直接朝着里面走去,有熟人在,他不好作声,笑笑以示尊敬。 李璞瑜感觉面前掠过一阵风,手就被人拂开了,抬头就见太皇太后站在眼前,心口一震。 “吃着呢。”李乐兮拂开李璞瑜后,直接在裴瑶这方桌前坐了下来,手揽过裴瑶的腰际,手掐着裴瑶腰间的香囊,故作无事般朝着两人打招呼。 孟筠也是一震,出乎本能地站起身行礼。 李乐兮冷笑,“大汉都亡了,你还行礼做甚。” “是、是。”孟筠颤颤惊惊地坐了下来,目光停留在裴瑶的腰际,她紧紧抿着嘴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裴瑶有些意外,但很快就被羊肉吸引目光,一句话都不说。 李乐兮掐着她,道:“吃完回去念经。” 裴瑶皱眉,多半是太皇太后又找到什么有趣的书了。 其他两人都不敢动筷子了,气氛一时微妙。 裴瑶是吃得很饱,自己去付了银子,暂时离开桌子。 李乐兮转动着杯盏,修长莹白的指尖按着杯子底部,轻轻一旋动,杯子在木桌上哐当哐当转动起来。 两个小姑娘的心跟着紧张,盯着转动的杯子。 李乐兮先开口:“听闻孟大夫想入太医院?” “是、是的,不过并无女子为官的先例,陛下拒绝了。”孟筠打起精神回道。 “那是你自己没有本事进去罢了,我给你个机会,进去后,多看多学,超过那些老顽固。”李乐兮伸手按住转动的杯子,掌心贴着杯底,手背白皙如玉,骨节分明。 孟筠有些惊讶,“你为何帮我?” “忘了那些事。”李乐兮抬眸,凝着对面的孟筠。 孟筠狐疑,对上她冰冷的眸子,想起裴瑶不认识自己的事情,浑身一颤,“是你、是你剥夺了殿下的记忆。” “有朝一日,我会还给她。”李乐兮语气冰冷。 孟筠怒道:“记忆是身体的一部分,你凭什么能伤害她?” “就凭我能保护她,让她快乐无忧的长大。”李乐兮唇角勾了勾,嘲讽道。 “你伤害了她,还说什么保护、无忧,都是你的臆想罢了,简而言之,你就是自私,让她活成你想象的模样。没有你,她照样可以活着,你逼死了皇后,这就是保护她?”孟筠怒不可遏,忘了恐惧。 相比较之下,李乐兮从容,眼睫都未颤一下,慢悠悠道:“赵氏毒。杀裴瑶,不该死吗?” 语气中透着随意与漫不经心,听者被她挑起几分愤恨。 “毒。杀?你可有证据?皇后是殿下的母亲,你杀她可曾想过殿下?”孟筠觉得眼前的人冰冷无情,不知亲情是何物。 看在裴瑶的份上,就不该逼死皇后。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7 首页 上一页 91 92 93 94 95 9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