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棺材抬进了教堂里面开始祷告的时候,夏千阑注意到厉安汰在进去的刹那回头给她们使了个眼色,动作很快,绝望的悲伤在他的眸中凝聚得愈发浓郁。 “砰”地一下,大门被关上了,森然的风如鬼泣般席卷了整个天地间,高大的教堂矗立在浓稠黑暗里,仿佛更加歪斜,随便再来一阵风就能要轰然倒地。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明天可以加更,但不一定哈哈哈,如果有的话就二合一吧~ 感谢在2022-05-15 18:32:07~2022-05-16 19:07: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夜肆染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HML 36瓶;搁浅的鱼 10瓶;Rhea 5瓶;无无名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7章 送灵(2) 招摇四起的阵阵阴风在每一寸角落里蔓生, 教堂的每一块砖石仿佛都被注入了灵气一般蠢蠢欲动。头顶上的水晶吊灯在风中仿佛快要掉了下来,站在底下的人岌岌可危。 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生长出来的纹路有点像曼珠沙华的模样,可却是刺目耀眼的黑, 生长在与之相衬的白墙墙根处, 张牙舞爪, 稍有不慎可能就会直接从里面蹦出,切割着每个人的神经。 厉安汰正在费劲地读着祷告词, 并非是他不认识那些字,也不是在光芒的照耀下看不清楚,只是那字迹在摇摇晃晃,明明灯光是那么亮眼, 他的眼睛却是那么模糊, 就像是提前步入老年生活得了白内障的老人, 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只能任其融化在沉沉的白翳里。 厉安汰忽然感觉到一阵恐慌。 大脑短暂的刺激中,像是有什么爬上了他的肩膀,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早在第一个晚上来临的时候,厉安汰其实就对夜晚极其避讳,不同于在外面的夜生活, 到了副本里面以后他开始怕光、怕黑, 就像是童谣里面描写的云雀。 “只要不在夜晚,我就会当执事。” 只要不在夜晚吗? 风吹得烛火摇曳,愈发模糊的视线里, 厉安汰眨了眨沉重的眼睛。 他的手很疼, 又疼又痒, 恨不得拿把刀来把自己的手给砍掉来缓解这样的暴躁情绪。 …… “画眉小姐,请你去为美丽的知更鸟歌颂赞美诗。” 教堂门口架起来的一束烛火倾塌, 溅起的火星让哪怕远在另一侧的刘子欣都是吓了一跳,似乎在拿到了夏千阑的那个火炬之后,刘子欣就对火种有着异常的恐惧。 教父的声音宛如从幽幽远古传来,听不真切,南椰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手中的小册子朝外面走了过去。 “你在那边等我,我在这边看着安汰,待会就过去。” 夏千阑是战术当中唯一的自由人,她说自己已经把火炬给了别人,现在就是作为后勤保障每个人的安全。乐玉珊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女人亲昵地捏了捏鼻子,趁着其他人不备时,侧过头去悄然在唇瓣印上一吻。 乐玉珊脸色一红。 乐玉珊作为“鸽子”是主祭,是要从南椰读完一整首赞美诗的,于是就在黑黢黢的夜晚跟着她一起朝教父指引的丛林里走去。 “沙沙沙”,是风拂过树丛的声响,那是一片荆棘横生的灌木丛,尖锐的刺掩映在色泽寡淡的小白花下,倒不失为一个朗诵祭奠文稿的好地。 只是夏千阑心中的那种感觉越来越沉重,她甚至能看见乐玉珊神色焦急地朝她使眼色,那是在想要从她的手里要回自己的东西。 夏千阑在之前把鸟羽还给了她,手里却还有那个戒指在。 ——但没有信物,是没有办法完成自己的事情的。 就像是甲虫遗留下来的针线,被朱虹拿起来,因此就能完成甲虫该制作丧衣的这个工作。现在有教父在那边看着,乐玉珊不敢直接说出口自己的目的,但她和夏千阑向来都是配合默契的,不该对方听不懂那么明白的暗示。 “琉璎。”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叫夏千阑,语气焦急,却让人听不懂,这个名字不大像是现代人的名字,倒像是什么古色古香的笔名,让人以为她是在自言自语。 可如今,就算她已经这么暗示了,夏千阑却依旧无动于衷,让乐玉珊在心急如焚的同时不由得怀疑起她的目的。 天空中已经响起了几声欢快的啾啾鸟鸣,盘旋在山雨欲来的浓稠雾气里。 教父脸色微微一变。 乐玉珊当然不会怀疑眼前的夏千阑是什么人假装的,她能够分得清楚夏千阑是真是假,只是现在的场景让她不得不怀疑夏千阑是要背着自己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她想做什么呢? 一豆灯光下,南椰清甜的嗓音念着那首诗歌,却已经有些焦急,不管她怎么念,似乎现在的剧情都毫无推动,甚至心里有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在催促着、暗示着她朝另外一处走去。 目标是那片荆棘丛。 南椰想要摒弃掉那种念头,可潜意识里忽然生根发芽了的催促却迫使着她必须得尽快做出抉择。 “你怎么了?” 乐玉珊刚刚的注意力完全是在夏千阑的身上,当她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再出声却已经晚了。 身形娇小的南椰宛如一只画眉鸟般轻盈地跳向灌木丛,可人类的身体怎么可能会有小鸟那么轻松,在她的身体刚刚触碰到的刹那并没有像小鸟一样伫立—— 即使南椰已经凭借着自己的灵活性在空中翻身打转避开了致命的尖锐,那延伸而上冲天的荆棘却宛若屠戮的刀刃,刺破了少女娇嫩的肌肤。 乐玉珊眼睁睁看着一条荆棘刺穿了她的大腿,疼得南椰闷哼出声,可却在长满了黑色荆棘的灌木丛里尽量稳住身形朗读文稿。 南椰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清甜动人,如泠泠珠玉,朗读着美好的辞藻连成赞美诗的句式。而血,从她的身体里流淌出来的鲜红的血却喷溅上素白的无名小花,把那花卉也渲染成了夺目的色泽。 赞美诗在忍着疼痛的断断续续的声音里读完时,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知更鸟飞速振翅盘旋而下,唧唧啾啾地尖叫着冲入了教堂。 而就在此时,心头掠过黑色恐怖的危机感,刚刚准备离开的厉安汰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迈出脚步,头顶上的那个大吊灯就突兀砸了下来! “砰!” 在门外的纪夭夭脸色勃然大变,但她却不敢朝里面张望。苍蝇在童谣里就是看见知更鸟的死相的,为了避免触发死亡条件,她只能硬生生忍下情绪,泪水夺眶而出。 它生前是为大家带来祥和的幸福之鸟。
它死后是将血光之灾笼罩在每个人头上的罪恶之使。 即使这是为它祭奠的葬礼,它又怎么知道这些人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 咖色羽翼振动,掠起一阵腥风,急促地兜头盖脸打了下来。它停驻到了自己的那个棺材里,发出了刺耳却穿透力极强的鸟鸣,催促也是警告着那些人,该上路了。 ** 副本外的弹幕汹涌密集,看过背景故事介绍demo的观众纷纷出现在评论区表达自己的不解。 【为什么这跟我之前看的不一样了?demo里面这个副本伤亡最小的玩法其实是在前期先跟村民们周旋苟住,避开攻击(这里被他们强行破坏了,夏千阑和乐玉珊直接暴力破关,把那个原本会发动暗中攻击的老太打服了)。 夜探发现村民们杀死知更鸟的秘密(这里已完成),在麻雀被嫁祸之后直接抢先杀死麻雀(这里麻雀先手被NPC控制了,NPC借用麻雀来挡灾),在最后一天让知更鸟直接报复麻雀,苍蝇自挖双眼,放干鱼的血,从头到尾玩的最漂亮的就是死俩人就行。 拿到这两个身份的玩家必死,鸽子因为是怀着真正的知更鸟的孩子,到时候生产就得看运气,最多也是死三个人就行!为什么他们后来已经悟出了最好的办法,现在还缺失的就是鸽子的孩子了,为什么乐玉珊的肚子没反应?】 【前面的分析一堆怎么没分析到重点,因为夏千阑已经看出来人物身份要靠滴血的信物完成了,你没注意到吗,之前乐玉珊的血被夏千阑悄悄抹了点在知更鸟给她的信物上,现在“鸽子”的身份应该是夏千阑!】 弹幕随着这句话而沉默了片刻。 继而更加汹涌的爆发出来。 【难道夏千阑是要为了乐玉珊赴死了????】 【她怎么那么蠢???】 …… 背景故事介绍demo大致是这样的: 一场疾病,带走了荒僻山村内的无数人命,让这座山村的年轻血脉几乎断绝。在这样无奈的情况下,他们只能选择近亲繁衍,生出来的孩子却大半畸形。 少数在表面上没有成为畸形人的也扭曲了心理,于是在那个堪称可以救赎他们的神明降临时,在没有得到完全满意的成效后,果断选择了把人杀害。 一行玩家,是来到这里送葬的外乡人。七天后恰好就是知更鸟返魂的日子,欺骗外乡人一起堕入深渊来抵挡知更鸟就是他们的任务。 至于大雨带来的疫病,是知更鸟死后降下的天罚,这些其实只需要小心点就能避开,这个关卡最主要的还是人心团结不能被蛊惑。 最佳的玩法的确如那人所言:前期与村民周旋,探听他们真正的秘密。村民会在前面主动带领玩家去坟地,甚至为了消除玩家疑心,在晚上故意被发现,打造“挖坟盗墓卖东西”的人设,这时候如果玩家坚持不懈继续盯着他们的动作,就会发现这些人实际上是在引导自己入局。 村民们让人自相残杀的目的,一来是为了减员让他们无法完成葬礼,二来就是控制其中主要人物,让其倒戈站在自己这边。 但夏千阑她们从头到尾都猜错了一件事情,知更鸟已经死了,无法真正复活,寄托在玩家肚子里迷惑视线的实际上是知更鸟的孩子。 而鸽子是知更鸟的挚爱,在这个副本的设定里,她“愿意”为知更鸟怀着这个孩子,等到超度完知更鸟后,孩子就会啄破她的肚皮降临在世,终结这场灾祸。 只要人们能保护好自己不被控制,不被蛊惑,到时候只需要让知更鸟杀死麻雀和鱼,瞎了眼的苍蝇甚至都能有一线生机,只是在这送葬的过程中也是危机重重。 譬如鲜血淋漓站在灌木丛上讴歌赞美诗的画眉,譬如黑暗中会降低反应能力被吊灯砸伤生死未卜的云雀,譬如不小心被火染上身,却不能就地打滚扑灭,而是在全力奔跑运输火炬的红雀,在棺材里本就奄奄一息还被知更鸟疯狂扑杀的麻雀…… 每个人都是拿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 来完成这场葬礼的超度。 ** 乐玉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腹部有点问题,她肚子里的东西居然像是没了声息似的,而且也不再长大,直到此时,她才真正有了那种母亲担忧孩子的浓浓危机感,但这样的危机并非是真的来源于孩子,而是在此背后的愁云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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