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遇遇朝楼上看了一眼,幸好陶力的花瓶是塑料的,不然这一击直接就会昏死过去。 她坐在车里,简单用随行带的纱布简单的包扎一下就上楼去了。 陶母和李飘飘一直在外边说, 从陶力小时候,说到长大后,从他工作,说到怎么入狱的。 李飘飘更是用自己,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给陶母的话当背景音乐。 “还是不肯出来?”何遇遇问到旁边的阿本。 阿本点了点头,继续盯着门口。 陶母也哭了起来,她都快哭得跪在地上了,陶力还无动于衷。 李飘飘不停的拍打着门:“你是不是又吸毒了!” 陶力在里边不做声。 “你出来!你出来!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不为我和你的孩子考虑吗?”李飘飘手抓在防盗门的门把上, 她的裙子蹭到防盗门的铁皮上蹭了一裙子锈迹。 陶力这时候才回:“我没有吸毒!!” 李飘飘坚决不信,用手拍着门:“如果你没吸毒, 就跟我去做尿检,我不想我们的孩子生出来是个畸形。” 何遇遇皱着眉头,她有些心疼那个趴在防盗门上的李飘飘以及跪倒在门前的陶母。 “陶力,你出来!你出来!”李飘飘依旧敲打着门。 紧接着,里边的陶力打开木门, 还隔着一道防盗门。 外边的警察们迅速举起枪对着他。 “我跟你们走。”陶力戴上自己的眼镜,他看起来十分疲惫眼底有些淤青。 何遇遇示意旁边的阿本他们放下手中的枪。 李飘飘隔着防盗门泪眼婆娑的看着里边的陶力,她的眼神几近绝望。 “陶力。”李飘飘声音沙哑,手抓住陶力的袖子。 陶力将防盗门从里边打开。 何遇遇们连夜回了C市,她的伤口还没来得及去医院处理就进了审讯室。 里边的陶力端正的坐着,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他的眼里看不出紧张,看不出落魄。 “说吧,你为什么要杀害卓冷。”何遇遇喝了一杯热水,她觉得自己胸口有些闷。 陶力抬起眉毛:“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杀的?”阿本一巴掌拍在桌上,何遇遇揉了揉眉心。 “案子不是我做的,如果你们有证据,就枪·毙我吧。”他说到,铐着手铐的双手抬了抬眼镜。 何遇遇他们的确没有掌握到案发现场的指纹、DNA和作案工具,虽说有了人证,却没有确切的物证。 “你这是什么意思?”阿本看了一眼旁边的何遇遇,她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陶力的眼神摆在那儿,意思就是没有证据休想动老子。 “大花呢?你为什么要杀害她。”何遇遇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我说了,人不是我杀的。你们要是有证据,直接枪·毙我得了,懒得跟你们废话。”陶力扭过头不看他们。 何遇遇笑了笑:“你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吗?” 陶力不说话也不和何遇遇对视。 “你想过你自己的未婚妻和家人吗?”何遇遇将没喝完的水喝掉。 “你父母为了养育你成人,多么不容易,你现在是多少次进警察局了?” 她见陶力依旧不说话,便继续道:“还有你未婚妻肚子里的孩子,你不想看它出生吗?” “想着,如果有一天,你的孩子被杀害了,你是什么反应?” 陶力凶神恶煞的盯着何遇遇:“你踏马在咒我?” “我咒你?”何遇遇嗤笑:“这算吗?这比你直接杀害别人还恶毒吗?” “如果有一天,你的孩子,你的父母被人从身下抽出肠子,你会怎么样?”何遇遇声音逐渐生硬起来,完全没有平常温柔的样子。 她一把推开身后的椅子,直接冲过去拧起陶力的衣领:“说话啊!你说啊!你会怎么样?” 陶力的嘴唇紧闭着,就是不说话。 “怎么?害怕?心虚?”何遇遇目光鄙夷,像是一头饿兽捕猎。 “既然你自己都说不出来,为什么要去伤害别人!”何遇遇一脚踢到陶力的小腿上,阿本见状立马过去将何遇遇拉开。 何遇遇在转身的时候,审讯DV被阿本挡住,她使劲朝陶力脸上扇了一巴掌。 那巴掌在审讯室里“余音绕梁”,这是恨。这一巴掌,是为了躺在验尸房的卓冷和住在医院的大花打的。 陶力坐在凳子上不吭声。 阿本也看不下去了:“你想怎么样?” “我要喝牛奶。”陶力的脸被何遇遇那一巴掌打得红扑扑的。 阿本被气笑:“我没听错吧?” 他转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何遇遇:“他还要牛奶?” 何遇遇点了点头:“给他拿。” 阿本骂骂咧咧的出去,留下陶力和何遇遇在屋内。 “现在可以说了吗?”何遇遇用纸巾擦了擦手,她的指甲上还有之前捂着脖子的血。 陶力语气平淡:“等我喝到牛奶。” “你别得寸进尺!”何遇遇吼到,她真想把这个掏肠恶魔暴揍一顿,到现在了,他还那么执迷不悟。 阿本将牛奶拿给陶力,他立马喝了起来。 “现在可以说了吗?”何遇遇问到。
陶力喝完一瓶牛奶,将空瓶子拿在手上:“他看不起我。” “他怎么看不起你?”何遇遇示意阿本快做记录。 “我在他打工的家电厂买东西,”陶力回忆了一下:“他服务态度不好。” “怎么对你的?” 陶力把玩着手里喝空了的牛奶瓶。 “他不给我介绍清楚电视机,是认为我没钱吗?”陶力看着手中的牛奶瓶。 何遇遇忽然想到什么,陶力的情绪忽好忽坏,作案的手法也不是千篇一律。加上之前很多次入狱,出来之后找不到什么好的工作,再看看身边的人,就越来越敏感。 “所以你就因为这样,就把卓冷杀了?”何遇遇真没有想清楚这人的脑回路。 陶力点了点头。 “那大花呢?” “我认错人了。”陶力撑了撑眼睛,他的眼皮有些松弛。 何遇遇真是闻所未闻:“认错人了,你当时掐她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 “看出来了,只不过我怕她报复。”陶力抬起头来看着何遇遇,他面色平静。 “你本来可以直接掐死她,为何要将她的肠子掏出来。”这一点何遇遇没有想明白,明明直接可以用简单的方法杀人,陶力为什么要用掏肠这种方式呢? “我害怕。” 何遇遇看了一眼旁边的阿本,他那里还在做记录。 “你本来打算杀谁的?”何遇遇见阿本那里写完了,继续问道。 陶力伸了伸腰:“一个女服务员。” “什么地方的。” “酒吧,当时我在喝酒,本来玩得好好的,这女的扫兴。”陶力说话的时候完全和第一次何遇遇见他时大不一样。 何遇遇脖子后越来越痛,身子有些坐不直了:“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她白天在城边那里洗头,就跟了过去。”陶力这时候差不多将所有的案子都承认了。 “她们还骂我‘劳改犯’,我非常的生气!当时我就掐了她脖子抢了她手机,后来又还给了她。” 何遇遇用手揉了揉脖子后包扎着的伤口周围,她揉着便没有之前那么痛了。 “那天下午,我去了城边,喝了点酒,半夜准备回去的时候,就认错人了。” “你当时戴着口罩吗?”何遇遇问到。 陶力摇了摇头:“掐她的时候没有戴,之后才戴的。” 何遇遇点了点头,她靠在椅子上继续问到:“你为何要用这种方式杀害卓冷?” “以前我在狱中听到过可以掏肠杀人。”陶力笑了笑,他的笑十分瘆人。 “你是第一次作案,怎么会那么轻车熟路?”何遇遇看着他这个笑容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陶力将牛奶瓶放到一边:“是第一次,我怕啊!害怕就紧张,一紧张就容易激进。” 阿本抬头看了一眼坐在面前的陶力,他真想一个笔记本扔过去。 “虽然你都是用掏肠的手法,可两个案子不一样,这是为什么?” “因为脏啊,我有洁癖,你又不是没去过我家。哈哈哈,当时想着,女人生孩子的时候,脐带会从那里边出来,那么直接伸手进去,也能将肠子一并拔出。”他的表情越来越轻松,仿佛放下了些什么。 何遇遇拧着眉头看陶力,好在没有第三个受害者。 “所以卓冷,是你想着他没有子·宫,割掉前边的东西,照样能掏出来?”何遇遇胃里反酸,最近不知为何身体似乎不怎么吃得消了。 “不愧是刑警。”陶力得意的笑了笑。 之后,何遇遇再问了一些作案的细节,便将陶力移交给人民法院。 陶力在法庭上的时候,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说是公安局的人逼供、引诱自己承认。陶力只承认了自己的两起强·奸·未·遂案件,坚决否认自己杀害卓冷。 同时,他说如果警方能够拿出受害者身上他的指纹、以及粘有受害者血液的证据,如果能拿出一件,他就承认杀害卓冷和大花这两起案子是自己做的。在之后的审理中,陶力还让提供他犯罪证据的证人出庭对质。 经过陶母和李飘飘的劝服,陶力还是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他这只是在做无谓的挣扎。 在最后的审理当中,陶力虽然是累犯、手段极其残忍、民愤极大,但是很多关键证据只有口供,没有相关证据。根据刑法规定,每一起案子,都要事实清楚,证据准确充分,经得起最严格的的推敲。 最终判决陶力故意杀人罪、抢劫罪、强·奸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处以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200000元。 何遇遇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房里。她当时审讯完陶力的后,刚刚一出门,一头就倒在地上,立马送到医院去,是因为她被陶力那一花瓶砸得脖子出血过多,加上最近饮食和休息不规律才导致的晕厥,她已经躺在病床上两天了,睡足了觉精神许多。。 到现在,何遇遇还在想陶力的案子。 因为这个案子有很多疑点。 陶力的家庭和睦,自己的未婚妻也爱他。根据李飘飘提供的信息,陶力在杀害卓冷之后,照常与李飘飘相处融洽。他会一边杀人,一边谈恋爱吗? 这真的是个人都做不到。 陶力的明明生活都很好,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他到底为什么要去杀人呢? 一般来说,这种杀人案的凶手,都是受了很大的打击,工作生活陷入绝境,才去杀人泄愤。本来都快结婚了,现在陶力来这么一出,李飘飘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牛肉面馆的老板娘后来还说,”魏梅坐在何遇遇旁边的椅子上给她削苹果:“她似乎看到街道上站着三个人,有个人当时咳嗽了两声,似乎像在打暗号什么的。” 何遇遇接过她手中的苹果,听到这句话时细思极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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