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星辰忙拉着她：“不，师姐，算了。”
薛泠然拍了拍她的手：“只要你能把编的程序足够好，就算你家里用不交学费威胁你，你也完全可以自给自足，所以你不用怕。这个世界只有自己才是可以永远依靠的人。”
孟星辰松了手。
是的，她爸爸妈妈都能牺牲她。哥哥也只是把她当工具。
这个世界还有谁能相信？
只有自己了……
孟星辰想通了这一点，越发鼓足了劲儿，想要赢下这比赛。
薛泠然见她不纠结于此，也就放下心来。
她不想跟孟维宁见面，现在孟维宁实在是让他恶心。她先给顾栋梁发了个短信，问他昨天到底跟孟星辰说了什么，把孟星辰气成这样。
顾栋梁索性把孟维宁搂着各种不一样女孩的照片和开房记录一次性全部发过来了：“他一直都这么花心，却从来没有承认过任何女朋友。别的不用我多说了。”
薛泠然一下就明白昨天孟星辰的伤心欲绝和吞吞吐吐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孟维宁，原来你这么恶心。”薛泠然深深吸气，按住怒火，立刻把这个照片转发给孟维宁。
孟维宁立刻回到：“我们说好不干涉彼此的隐私的。”
薛泠然只回了一句：“只要你答应我从此不再胁迫孟星辰为你牺牲，我自然也不会把你去开房的记录发给令尊令堂。”
“你就不怕我逼着孟星辰离开你吗？”
“那你怕不怕我把这些发到BBS上呢？”
好一会儿，孟维宁才回了一句：“在毕业之前，只要你遵守遵守协议，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薛泠然冷冷一笑，回了一句：“只要你没事不要来骚扰孟星辰和我，我自然会守约。”
“好，一言为定。”孟维宁回了这一句后，似乎又不甘心，过了一会儿阴阳怪气地给孟星辰发了个微信，“你好厉害啊！！！”
孟星辰还没来得及回，薛泠然抢过了手机，回了一句语音：“孟维宁，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孟维宁立刻发了个“对不起”过来。
通常渣男都很怂，这个规律真是百试不爽。
薛泠然暗暗好笑。
孟星辰却咬着唇，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薛泠然没有安慰她。
孟维宁始终是她哥哥，她始终是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自己去应对。
孟星辰消沉了一下，很快又集中精神编程去了。
她的手指落在键盘上快得好像在跳舞。
午饭和晚饭都是薛泠然去食堂买给她再逼着她匆匆吃了几口。
她终于赶在比赛结束的最后一秒，把程序优化运行通过提交了上去。
这个时候，已经又到了半夜十二点，她抱着薛泠然又跳又叫：“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哽咽了。
天知道她能迈出这一步有多难，她已经憋屈了十几年了！
薛泠然微笑：“是的，你做到了，恭喜你。”
不管有没有拿到奖，孟星辰都赢过了过去那个担心的逆来顺受的自己。
这才是让薛泠然最高兴的。
“学姐，我们去处吃烧烤吧。”孟星辰说完这句话，忽然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半夜，又是冬天，夜宵早收摊儿了……
“太晚了，我累了。明天吧。”薛泠然笑。
孟星辰点头：“也是，我也累了。”
“你可以请我喝酸奶。”薛泠然拍了拍她的头。
孟星辰仰头笑嘻嘻地说：“好。”
两个人嘻嘻哈哈买了酸奶，一边走一边碰着杯喝还一边抱怨着酸奶好冷。
薛泠然忽然说：“你知道是谁出卖了你吧？”
孟星辰垂眼：“嗯。”
“不要恨她，人都有犯糊涂的时候。况且人本来都是自私的。”
“嗯。”
“有些人做了一次坏事，用一辈子来赎罪。有人却把这一次坏事当成开端，从此滑向深渊。所以，你要小心提防这个人，不要给她再次伤害你的机会。”
“知道了，放心吧，师姐。”
“如果有一天，她因为这个事情受到了惩罚，你也不用同情她。她出卖你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把你当朋友了。自己做的事情必须自己承受结果，不然这个世界没有公平可言。”
“好。”
薛泠然帮孟星辰把门叫开，向宿管阿姨保证以后都不这样，宿管阿姨才放过孟星辰。
孟星辰站在门里，目送薛泠然离去。
薛泠然清冷的背影白得发亮，会融化在月光里。
孟星辰眨了眨眼睛，薛泠然的背影又清晰起来。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忽然浮出淡淡的哀伤。
她好想一辈子就这样待在薛泠然，可是薛泠然还有不到七个月就毕业了，从此可能天涯两端，各自嫁人，再不相干……
胡恬恬做贼心虚，这几日都不敢跟孟星辰目光有接触。孟星辰看破不点破，只当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依旧嘻嘻哈哈。
最后是胡恬恬自己没忍住，在一天下高数课的时候拦住了孟星辰。
“对不起。”
孟星辰笑了笑：“没什么。”
“我太想让孟学长注意我了。”
“别再帮他了，不值得。”
胡恬恬眼波闪了闪，点头：“知道了。”
孟星辰忽然有一种感觉。胡恬恬并不是真的愧疚，只是怕她从此把胡恬恬当路人，让胡恬恬弄不到对孟维宁来说有用的东西。
她笑了笑：学姐说的对，她真的要小心了。
孟星辰索性能不待在宿舍就不待在宿舍，一下课就去薛泠然那里，晚上熄灯才回来。但凡稍微私人一点的东西，她都锁在柜子里。
这样一来，她虽然安全了，跟宿舍几个室友之间的关系就冷了好多。
她们五个嘻嘻哈哈出去逛街，也不叫她，过生日吃东西都当没看见她。
孟星辰明明知道她们在孤立她，却当不知道。
一日下课，孟星辰发现薛泠然在教室门口等她，有些惊讶。
有人大着胆子地跟薛泠然打招呼。
薛泠然竟然耐心地一一回应。
胡恬恬和舍友们挤着眼睛翻着白眼路过。
薛泠然当没看见。
“学姐，今天有什么好事？”孟星辰等人都走完了问。
“比赛结果出来了。”薛泠然温柔地回答。
第十三章 冰面女神
“啊，这么快……”孟星辰结结巴巴地回答，开始拨弄自己的刘海。
薛泠然按住她不老实的手，抿着嘴笑：“放松，你得奖了。”
“啊？真的？”孟星辰跳了起来，尖叫着，“太好了。是不是一等奖？”
“你想多了，优胜奖而已。”薛泠然忍不住捏了一把她的脸。
孟星辰立刻泄了气：“哦。”
优胜就是安慰奖，只能说聊胜于无。
“时间这么紧张，你又是业余人士而且是第一次参赛，就能拿优胜奖已经算很不错了。而且，你的程序被举办方采纳了，还有奖金。”
“诶？这也不错。”孟星辰的眼睛立刻又亮了，“我要先请你吃饭，然后买一台电脑……”
“关于这个，我有话跟你说，我们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边吃边说。”
孟星辰见薛泠然如此郑重，又有些紧张起来了。
见薛泠然带她去吃她最喜欢的麻辣海鲜锅，越发觉得忐忑不安。
“学姐，到底什么事，你直说吧。”
“接下来一个月，我要忙着毕业设计和新年音乐会节目的排练，所以可能没时间像现在这样天天陪你了。”
跟唱歌跳舞，什么热闹上什么的中秋晚会不同，元旦音乐会只有乐团和声乐团的演出。要更高端洋气上档次。
毕竟B大的乐团是能参加国际比赛的水准。
所以所有乐团成员在元旦前的一个月都要放下手里的事情来排练。
孟星辰松了一口气：“没事，学姐去哪儿，我去哪儿，我绝不打搅你。”
薛泠然一愣，怔怔看着她。
孟星辰撅嘴：“不行吗？那我在设计教室等你。”
薛泠然望向她眼底：“那我要是不回来了呢？比如毕业了。”
孟星辰咧嘴一下笑：“好简单，寒暑假我去找你，毕业了直接去投奔你。反正你总不会赶我走。我会好好写程序。程序卖不出去，我就去打工。我现在知道了自己也有这个能力，总能想办法把车票钱赚回来。”
薛泠然抿着嘴，好一会儿才说：“嗯。”
孟星辰给薛泠然夹菜，问：“学姐就为了跟我说这个吗？”
薛泠然摇头：“不，我想跟说的是，你要不要转去信息技术专业。”
孟星辰一愣，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很难。”
都已经入学快一个学期了。
“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要转就尽快转。”薛泠然说，“所以，你要攒钱，以免有一天你要自己交学费赚生活费。所以电脑先不要买了。”
如果她转专业，势必要跟家里决裂。
钱倒还好，她不想让爸妈生气。
“知道了。”她低下头。
“不用怕。”薛泠然安慰她，“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不要后悔。我都支持你。你只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也只有你能为你的人生负责。”
“嗯。”
孟星辰一脸严肃的样子，把薛泠然逗笑了，给孟星辰剥了个虾：“吃饭吧。”
孟星辰也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学姐，你是第一个帮我剥虾的人。”
薛泠然手一顿：“那你小时候不吃虾？”
孟星辰丝毫没察觉到薛泠然的异样，埋着头只顾着吃：“等我哥哥吃完，剩下的就会给我。一般都不会剩下，我开始连皮吃，后来自己就学会剥皮了。”
薛泠然的心里又钝钝地疼了起来。她勉强一笑，又剥了几个虾给孟星辰：“没事，以后我疼你。就算我不在。你也要爱惜自己。”
“好。”孟星辰抬头笑。
她眼睛弯弯，梨涡浅浅的样子让薛泠然微微鼻酸。
傻瓜，我离开的时候，你一个人能经受得住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吗？
薛泠然果然开始忙得不抬头。她从自己攒的创意里挑了四个，开始做效果图。
现在轮到孟星辰每天给薛泠然端茶倒水打饭逼她吃饭。
原本画图都画到昏天黑地了，薛泠然还每天抽三小时去乐团排练。
孟星辰决定带着书和作业坐在乐团等她。
只是去乐团就难免会跟孟维宁碰面。
孟维宁倒是若无其事。
孟星辰却有些惴惴的，红了脸叫了一声“哥”就跑到墙角坐着。
孟维宁还想装模作样来跟薛泠然拥抱一下，让人感受他们的热恋。
结果薛泠然看都不看孟维宁，起身避开了。
这下子轮到孟维宁尴尬了，只能笑笑在他位置上坐下了。
孟星辰发现薛泠然坐在正中央。虽然她对乐器一窍不通，却也知道，坐在指挥边上的是第一大提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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