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怕谁? 景岚别过脸去,匆匆道:“事不宜迟,秦叔,我们快些动身回海城吧。” “好。”秦叔卷起衣袖,大步踏出内舱,“我这就去起锚。” “我来帮你!”景岚追着秦叔去了,再留在这里,指不定柳溪又要说什么胡话了。 柳溪莞尔,倒也没有拦住景岚的意思。 “妹子,若是用竹夹子固定好足踝,我还是可以一瘸一瘸地走上几步吧?”柳溪忽然问向沈将离。 沈将离眨眨眼,点头。 “若是仗着轻功掠飞呢?”柳溪又问。 沈将离正色道:“小、心!” “注意些便无妨。”柳溪已经了然,她早就打定了主意,压低了声音诱惑沈将离,“妹子,我与你商量件事?” “何、事?”沈将离好奇问道。 柳溪勾勾手指,示意沈将离凑近些。 沈将离搬了凳子在柳溪身侧坐下。 “你陪我带着秦叔他们再去往生寺探探?” “小、五!” 沈将离大惊,连忙摇头。 “两顿饭。”柳溪比了比手指。 沈将离犹豫了。 柳溪挽住了沈将离的手臂,笑声道:“半个月。” 沈将离眸光一亮,重重点头,激动地对着柳溪勾出小指,又想到自己肌肤有毒,连忙缩了回去。 “我说话算话。”柳溪笑着摸了摸沈将离的后脑。 沈将离跟着笑笑,听见舱外景岚跟秦叔的声音,还是有些担心,“她、凶。” 柳溪笑道:“你不说,我不说,我让秦叔他们也不说,阿岚不会知道的。”略微一顿,柳溪慨声道,“我已不能陪她并肩作战,若连这些事都做不了,那就是真的废物了。” 沈将离打定了主意,安慰道:“陪、你!” 柳溪轻笑,故意扬声道:“妹子这几日可以好好想想食谱。” “好、好。”沈将离高兴极了。 舱外的景岚听见了沈将离的笑声,暗思道:“怎的突然提到食谱?” “反正回去要在海城静养好些日子,妹子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嗯、嗯!” 景岚竖起耳朵听见了这两句,她长舒了一口气。 秦叔笑道:“大少夫人是个懂事的,少主不必担心。” 景岚皱紧眉头,“她还懂事?”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样的姑娘还不懂事?”秦叔忍不住夸赞柳溪,想到英年早逝的大公子,他不免有些感伤,“只可惜……唉。” 景岚的心微微一揪。 “世人对女子最是苛刻,大少夫人守孝三年后,只怕也没几个人来说媒。”秦叔摇头沉叹,“姑娘家嫁过一回,下回便只能下嫁了。” “为何非要下嫁?!”景岚不悦反问。 秦叔提醒景岚,“三年后,她以什么身份留在海城呢?久留下去,名声更坏,这辈子就更找不到什么好人家嫁了。” 让你跟红姨讨要放妻书!景岚暗暗握拳。 “少主这几年也可以帮大少夫人留意着,兴许可以找个门当户对的……” “秦叔,开船!” 景岚突然打断了秦叔的话,她远远望着远处的碧海,狠声道:“我东海景氏的人,岂是别人随便挑挑拣拣的?” “是。”秦叔鲜少看见景岚动怒,哪里还敢多言?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文~幽幽肯定还会回来的~毕竟都过了好几个月了,她肯定伤好就回来搞事情~
第112章 接旨 海浪拍打在客岛渡口的木桩上, 溅起的海浪沾染着点点星光,零碎四散。 客岛深处,小楼之上, 灯火依旧通明。 聂苏趴在窗边, 远眺海天深处,微笑问道:“哥哥, 你说这景小五到底长什么模样?” 聂广坐在不远处,仔细擦拭着佩剑, “就算是个麻子脸, 妹妹你也得下手。”说着, 他放下了佩剑, 似是想到了什么,“早不出海, 晚不出海, 偏偏选择这个时候出海,这小子怕是也不简单。”
“我们有圣旨在手,想来他也不敢拖延太久。”聂苏倒是不担心他不出现,反倒是担心另外一件事, “哥哥, 我瞧柳溪可不是个好糊弄的女人,你可得拿些手段出来。” “笑话, 我连长公主都可以拿下, 还会拿不下一个柳溪?”聂广自忖自己生得俊美,哄骗女子自有一套, 只要肯花心思,天下还没有哪个女人拿不下的。回想那日看见的柳溪妙曼身姿,聂广不禁有些期待, “她倒是很对我的胃口。” “也不知景小五对不对我的胃口?”聂苏这两日见的不是二公子景檀就是四公子景焕,这两人分明是同父同母,面容却相差颇远,也许,一个像爹爹,一个像娘亲吧。可不管像谁,这两人的模样还算俊朗,料想景岚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聂广琢磨了片刻,忽然道:“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聂苏问道。 聂广沉眸看着妹妹,“这两日我从未见到三公子景渊。” “也许跟景小五一样,乘船出海去了。”聂苏淡声答道。 “希望如此。”聂广出身千蛛楼,消息向来灵通,数月前修罗庭强攻海城之事,千蛛楼也是知道的。 明知修罗庭一直在外死咬不放,还敢乘船出海,景渊与景岚未免心大了些。 “哥哥,我有另外一个想法。”聂苏坐到聂广身边,“这两日与两位公子接触下来,景檀像是木头,景焕单纯天真,要得这两人的心,对我来说并不难。” “难不成你还想一网打尽?”聂广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忍不住笑道,“四位公子你都要?” “朝廷现下是什么局势,哥哥,你应该比我清楚。”聂苏认真分析,“长公主许你再多的承诺,只要骊都一破,承诺定然没一个算数。” “东海景氏盛名在外,不管内里有多少真材实料,你我帮朝廷做事,多少也得给自己捞点好处,不是么?” “然后?” “我去勾他们的心,想办法把辟邪给弄到手。” “辟邪价值连城,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哥哥,辟邪在手,我们可就是香饽饽了,哪还用回千蛛楼看二叔的脸色行事?” 聂广沉思片刻,肃声提醒聂苏,“一次勾四个小子的心,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能勾四个,那就勾两个。”聂苏咯咯酥笑,男人,一旦对一个女人掏心挖肺,什么事干不出来? 聂广还欲说什么,竖耳听见楼下响起了脚步声。 他示意妹妹莫要再言,起身扶在窗边,往下瞧去。 只见一名小厮提着一盏灯笼走到楼下,对着窗边的聂广恭敬一拜,“我家少主今晚回来了,少主差小的来此问问二位敕使,是今晚宣旨呢,还是明早宣旨?” 此事自然越快越好。 “今晚。”聂广沉声答道。 小厮点头,“就请二位敕使下来,小的送二位入城宣旨。” “好。”聂广说完回头。 只见妹妹故意松了松领口,“越是年龄小,越是血气方刚,今晚我要先探探这个景小五。” 聂广大笑,“希望妹妹旗开得胜。” 聂苏媚笑,“哥哥也一样。” 聂广兄妹从客岛动身时,景岚已回房换了一身蓝纹白底的衣裳,先行前往海城前厅等待领旨。 此时,景岚发丝一丝不苟地束在白玉冠中,身形虽瘦,可卓然负手立在堂下,远远瞧去,还颇有几分景啸海当年的气度。 柳溪因为足伤,回到海城就依着景岚回自己房间休息。 当然,为了防止柳溪阳奉阴违,景岚不仅安排了沈将离看着,还央了红姨也去陪着柳溪。所以,陪同她接旨的就只有景檀与景九叔。 矿水这几日正是煅熔的关键时候,所以景焕一直在【铸兵台】紧紧盯着,生怕出什么纰漏,浪费了这一炉好矿炼出来的矿水。 趁着朝廷的人还没来,景檀走近景岚,低声问道:“嫂嫂可是又伤了脚?” 景岚点头。 景檀张了张口,最后凉声道:“下回你们再出去,我也要跟去,免得你们又不小心伤了。” “这几个月,你帮我盯着嫂嫂就好,别让她跑出海城胡来。”景岚摇头,“我总觉得她跟沈姐姐有什么瞒着我。” 景檀舒眉,“好!二哥一定帮你!” 景岚看了一眼正厅中的其他人,“三哥呢?” “不知去了哪里,这都不见好几日了。”景檀如实答道,“不过他那么大个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估计是在家里闷得慌,所以才散心去了。这几日娘没看见他,问都没问,想必娘是知道的。” “是么?”景岚却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她记得柳溪说过,每个人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当家主都要清楚。料想肯定是柳溪让三哥办什么事去了? 反正柳溪现在家中跑不了,等会儿领了圣旨,景岚决定去问问柳溪,问清楚了,心里也踏实些。 “九叔,这几日海城如何?”景岚又问景九叔。 景九叔笑道:“少主可以放心,有二公子跟我看着,海城一切安好。” “那西沉州那边呢?”景岚再问。 景九叔正欲回答,便听见正厅外响起了兵甲声。 景岚示意景九叔晚些再谈,整了整衣裳,迎到了门边。 小厮在前提灯引路,聂广双手捧着圣旨与妹妹一前一后跟着小厮往这边走来。 景岚注意到了聂广身后的妹妹,“朝廷何时有女敕使了?” 景檀笑道:“那是聂将军的妹妹聂苏,自小与聂广将军感情厚笃。聂广将军走哪里都不放心这个妹妹,所以便跟着来了。” “原来如此。” 聂广老远便盯上了景岚,东海最小的家主景小五,许是年岁小的缘故,竟生得有些阴柔。甚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寻常少年不一样的干净感。 聂苏从未想过景小五竟是这样一个斯文白净的少年郎。不是她没有见过斯文白净的男子,而是她见过的那些男子身上都没有景小五这样的澄澈气质。 景岚卓然站在门前,嘴角带着一抹礼貌的笑意,颊上的一双小梨涡微微旋着。 “请。”景岚温声邀请两人入内宣旨。聂广轻笑,“少主,请。” 聂苏没有办法从景岚脸上移开自己的眸光,她头一回知道什么是小鹿乱撞的滋味,甚至,心底还滋生了一缕歪念。 狠狠染指这样的干净少年,该是怎样刺激的事? 想到这里,聂苏脸颊生烫,勾唇低眉提裙,从景岚身侧跨过门槛,后脚故意踢到了门槛,一个踉跄便朝着前面扑去。 “小心!” 景岚急呼,却没有动手拉扯她。 景檀比景岚更快一步,勾住了聂苏的腰杆,将聂苏一把拉入怀中。 绵软的胸膛撞上景檀的胸膛,聂苏只觉吃痛,羞答答地扬起脸来,瞧见的却是景檀的脸庞,她的笑容僵硬地敛去不少,急忙推开了景檀,“多谢二公子。” “不必。”景檀答得干脆,语气却有几分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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