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姨娘无话反驳, 云姬也不再说什么, 拿起了床边的伤药,静静地给红姨娘换药。 这边柳溪带着金铃铛在西阳城中快速巡了一圈,她一边走,一边思忖,回到府衙之时, 提笔在白纸上画起了西阳城的地图。 金铃铛歪头看着地图在柳溪的笔下渐渐清晰起来,她又惊又敬佩,本想夸柳溪几句,又怕惊扰了柳溪,只好安静地等着她画好。 “这里城墙最矮,这三日一定要加强防卫。”柳溪在西北角画了一个圈,交代完毕后, 又在地图上接连画了好几个圈,“这几处最是隐蔽,晚上也要加强防卫。”略微一顿,柳溪正色看向金铃铛,“金妹妹,西沉州局势未定,这几日但凡进城者,一定要多加盘问。” “柳姐姐放心,有我跟阿渊在,我们一定能守好西阳城。”金铃铛拿起地图,“柳姐姐你说这几处,我都会加派人手。” “府衙也要加派人手。”柳溪蹙眉,闭关修练最怕中途遭人打断,她不怕修罗卫冒死来袭,她只怕魏谏玄悄悄跟来,寻机下手。 照云姬所说,魏谏玄若真的化身修罗,武功已不容小觑。他若突然回城,以红姨娘对他的宠爱,家中怕是无人会防备他。这也是柳溪最担心的地方。 金铃铛重重点头。 “金妹妹,我与阿岚闭关期间,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房间。”除了魏谏玄以外,她对云姬也有疑虑,可这个时候她也不好开口让金铃铛盯着些云姬,因为金铃铛就不是云姬的对手,贸然行事无疑是让她去送死。 “柳姐姐放心,都交给我!”金铃铛点头。 柳溪轻叹一声,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半个时辰之后,柳溪来到了沈将离所在的小院之中,景岚比她先回到这里,已经收拾出来一间厢房,还把这三日用得上的食水也准备妥当。 两人一起走入沈将离的房间,来到了沈将离的身边,一人握住沈将离的一只手。 “沈姐姐,你一定要撑住。” “妹子别怕,姐姐不会让你有事的。” 柳溪与景岚说完,不约而同地给沈将离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侧脸望着彼此,眸光坚定。 “阿岚,我们开始吧。” “嗯。” 两人松开了沈将离的手,给她掖了掖被子,回到了厢房之中,把门窗紧闭了起来。 云姬知道这双修法门,又是有心解围,是肯定不会贸然进来护法。 柳溪虽不知云姬频频对景氏示好是为了什么,可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云姬尚未在景氏得到她想要的,一时半会儿不会对景氏下手。 现下最重要的便是救沈将离的命。 “解衣。”柳溪一念及此,便不再多想,一边拉扯自己的衣带,一边走向床边。 “嗯。”景岚点头,快速脱下外裳,与柳溪一样,只着了中衣坐在了床边。 此情此景,像极了婚后共枕前,说没有半点羞涩,那是不可能的。 景岚不敢多看柳溪,脸颊蓦然烧了起来,她微微侧身,拉开了中衣的衣带,身后也响起了柳溪解衣的窸窣声。 不可乱想! 景岚暗骂自己一句,把中衣脱下,解开了裹胸布上的绳结。 “阿岚……”身后忽然响起了柳溪的声音,“你不用脱那么多的……” 景岚羞涩垂头,低声道:“我知道……” “知道你还解……” “我怕这布咯到你胸前的伤口。” “呵。” “你笑什么?” 柳溪并没有回答,拉了被子盖在了身上,倒了下去。 景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掀起一角被子,钻了进去,趴在了柳溪身上,突然耳根一红,惊呼道:“你……” “凝神正心,妹子重要。”柳溪勾住了她的颈子,丹田贴上了她的丹田,气丹相触,瞬间烧了起来。 景岚只能红着脸贴上她的肌肤——柳溪心口上的疤痕咯在景岚的心口,这样真真实实的触感,比眼睛看着还要让景岚心乱又心疼。 “可会……压疼你?”景岚沙哑问道,说话间双臂微微用力,半支起身子。 柳溪微微探前,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你要我这样,我会更疼。” 景岚只能卸下力气,与她拥在了一起,哑声再道,“若是疼了……” “我先忍着,等妹子好了,再与你好好算账。”柳溪说完,手指压上了景岚的唇,“阿岚,你再说话,我也没法子集中精神了。” 景岚忍话,努力摒弃那些杂念,闭上双眸,催动气丹运转起来。 柳溪还记得《鱼龙舞诀》的修习口诀,过了第二层【同心境】后,要突破第二层的第九重到达第三层,口诀上有说,要经过业火焚身之痛。她悄悄咬牙,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忍住这样的痛,捱过去,才能救沈将离。 景岚觉察到了柳溪的轻颤,她忍下那些柔声安慰,不敢多想,不敢多语。 当杂念尽去,两人很快进入了忘心之境,任由体内的内息在经络中窜行,将身子烧得越来越烫。 常人的经络,怎能经得住这样源源不断的内息窜行?所谓业火焚身之痛,皆是内息窜行时引发的经络剧痛。好似要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熔化了重铸,越往后修炼,两人就越是疼痛,甚至还忍不住发出强忍的痛嘶声。 气丹滚动,内息源源不绝。 内息越是强劲,窜动越快,就越容易失去控制。 这也是突破第三层最危险之处,一旦控制不住内息,必定会血脉崩裂,爆体而亡。景岚与柳溪好似在刀锋上行走的两人,稍有不慎,便会被刀锋切成两半,死在当下。 月亮爬上了檐角,淡淡的清辉落在庭中,照在庭中负手而立的黑袍女子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格外颀长。 云姬望着满天星辉,幽绿色的眸子看不出是喜是悲。 她的袖下,右手中捏着一个小玩意,上面已爬满了裂痕,似乎随时会碎在她的掌心。 没有下一回了。 云姬忐忑,垂下头来,沉沉一叹,心道:“柳溪,景岚,你们两个千万不要让我失望……”眸光一沉,她抬眼望向紧闭的房门,天下有许多事她可以掌控,可眼下这一件,云姬只能期待天遂人愿,让那两人顺利修到《鱼龙舞诀》第三层。 夜越来越深,景渊却不敢有半分松懈,他提着灯笼,带着将士在城中巡了又巡。 “铃铛。”忽地,他停下了脚步,看向远处低矮城墙上的熟悉身影。 金铃铛听见了景渊的声音,提灯往城墙下一照,“阿渊,原来你也没睡。” “诸位辛苦了,下去歇着吧。”景渊回头对跟着的将士们下了令,提灯踏檐,掠上了城墙,稳稳地落在金铃铛身前。 景渊皱眉,心疼看她,“回去歇着吧,巡城之事都交给我。” “我不!”金铃铛干脆否决,伸手掐了一把景渊的脸,“你比我还瘦,你都可以熬,为何我不能?” “哪能一样?你是姑娘家,我是……” “怎的?是男儿就比姑娘家厉害一等?” 景渊的气势瞬间大减,“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敢是这个意思。”金铃铛得意一笑,伸手牵住了景渊的手,紧紧扣住,低声道,“我知道你是心疼我。” 景渊心头一暖,顺势将她拥入怀中,柔声道:“知道你还不听话。” 金铃铛满心羞涩,又忍不住狂喜,伸臂搂住了景渊的腰杆,偎依在他的胸口,温声道:“我也会心疼你的,大傻子。” 景渊心神俱荡,情人间的呢喃最是醉人,他不禁傻傻一笑。 金铃铛没有听见他的情话,有些懊恼,微微推了推他,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大傻子,就没有什么话跟我说么?” “说……什么?”景渊怔了怔。 金铃铛顿足咬唇,“大傻子!哼!” “铃铛!”景渊看她是真的恼了,急忙抓住她的手,“别生气,好不好?” “哼!”金铃铛又哼了一声,谁让她就是喜欢这个大傻子呢?虽然生气,可手指扣得极紧,“可要拉紧了,别哪天真把我给气走了!” 景渊自然是牵得紧紧的,“铃铛,有句话今日我想了许久。” “什么?” “你可愿意……”景渊竟不知自己竟也会说话打结,可景岚与他说的那些话还在脑中回响,小五都可以爱得干干脆脆,他也该把喜欢的姑娘早点娶回家,珍之重之。总不能当哥哥的连小五都不如吧? 金铃铛看景渊那通红的俊脸,忍笑打断了他,比他先一步开了口,“你可愿意……”这次是金铃铛鼓足了勇气,“与我一起手牵手的去见太爷爷?” “愿意!自然一千一万个愿意!”景渊急切地点头,只觉心脏都快要疯狂跳出胸膛。 金铃铛哑然失笑,若有所思地望向了曾经的四方镖局方向,西沉州混乱多年,镖局的人已不知搬去了哪里,太奶奶曾经的家只剩下了颓倒的院墙。 “这里是太爷爷跟太奶奶成亲的地方,我想太爷爷一定对西阳城有特别的感情。”金铃铛忽然沉声开口,“在太爷爷到西阳城之前,你可愿跟我一起修好太奶奶的家?” “嗯!”景渊拍了拍胸膛,“都交给我!” 金铃铛忍俊不禁,话中有话地道:“好,都交给你。” 景渊先是一怔,瞬间恍然大悟,忍不住傻傻地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景家的公子啊,一个比一个受,怎么回事!
第205章 姐妹 摄心归一, 神心相合。 冲破了最危险那一关后,断骨挫筋似的痛感瞬间消逝,奇经八脉中窜动的内息似是汪洋大海, 生生不息。 景岚与柳溪的丹田相贴之处,气丹隆起的小丘显得极是明显, 唯一不同的是, 景岚那边色泽偏红, 柳溪这边色泽偏青。 这一程双修,汗水早就将锦被打湿,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当修习停下,景岚便反手将锦被掀开,凉意袭来,她舒服地长舒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向身下的柳溪,只见柳溪面色红润, 唇瓣微张, 莫名地让人遐想。只这匆匆一眼,便让景岚的心砰砰狂跳了起来。 “我……我先给你拿帕子擦擦!”景岚局促说完,慌然爬下床去,拿起帕子后,余光瞥见了镜中的自己, 忍不住惊呼一声,“啊!”双手慌乱无比,不知应该先捂上,还是先捂下。 “噗。”柳溪哪里还忍得住笑意,她侧身玩味地看着景岚,鬓发湿润地贴在脸上,“阿岚这身姿……也算……” “不准说!”景岚对自己的身姿肯定是清楚的, 随着年岁渐长,裹胸布缠得也越来越紧,这好不容易松开那难受的长布,虽说略小了点,却生得玲珑好看。 柳溪确实没有说下去,眸光却变得极为灼热。 “闭眼!”景岚的脸颊彻底红透了,她慌乱地背过身去。 好一只……白花花的小兔子。 柳溪忍下这句话,顺着景岚的意思,闭上了双眼,脑海中浮现起景岚曾经送她的两只兔子,一只叫月月,另外一只……好像还没有取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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