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玉翻了个白眼,“你心里有的屁的数,到时候被棒打鸳鸯别来找我哭就行。” 她在心里哀叹,这都是个什么事儿。 以前读书的时候,她虽然时常调侃,沈绘是个少女杀手,频频撩拨少女春心。 可她真的是想破脑子都没想到,沈绘竟然真的有朝一日,会和一个女孩在一起。 平时开开玩笑,不觉得有什么。 可真想到日后的生活,她就忍不住发愁。 有时候,找个同性恋人,在家长的眼里,可比独身到老还要罪过。 但她又想到,沈绘这个性子,说一不二的,自己劝估计也没有用。 她只好道:“反正我的话你估计也说不听,那我给你个忠告,你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叫什么美人的。” “虞美人。” “对,就是这个名字,她肯定对你图谋不轨,你小心着点。” 沈绘脸上的笑容敛了敛,对她道:“多谢,我知道了。” 温和玉问:“对了,你喜欢的那个女孩,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你俩怎么认识的,有照片吗?” 沈绘给温和玉讲了一段情敌变情人的故事。 然后拿出了手机,给她看了里面的照片。 温和玉低头看了一眼。 温和玉道:“艹。” 之前听沈绘花式炫耀小保姆都没觉得有什么,可是看到照片的那一刻—— “啊啊啊你个畜生,采花大盗啊!这么漂亮的小姐姐是人间珍宝啊,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独占,求求你让她出道好吗?我出钱给她打榜啊!”
沈绘毫不留情地收回手机,“想得美。” 温和玉控诉:“你有异性没人性!” 沈绘:“我们家苗苗是个软绵绵的女孩子。” 温和玉:“你重色轻友!” 沈绘看着她,就在温和玉以为她要给她看更多照片的时候,就见沈绘拎起自己的袖子道:“我这件衣服四位数,用来和你割袍断义,是不是贵了点?” 温和玉炸了:“王八蛋!” …… 和温和玉告别,沈绘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正蹲在地上,按照赵新苗之前拍好的照片,按着顺序将衣服放进去的她,不知为何,忽然间就想到了温和玉的话。 她在感情上,素来不是个敏感的人。 她素来欣赏不来那种爱的死去活来的感情,也无法想象,一个人为什么会爱上另一个人。 陈同飞追求她多年,她只觉得他卑微,觉得他可怜。 她怜悯这个男人,但不爱他,和他在一起只是觉得,反正要找一个人应付家长,不如找一个最听话的,只是没想到她以为听话的狗,到底是咬了她一口。 沈绘也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 所谓的一见倾心,无非是见色起意。 用句难听的话来说,就是馋人家的身子。 可在遇到赵新苗之后,她渐渐有些明了,什么叫喜欢。 就是见到这个人,便想把她抱在怀里,同她手指相触,就恨不得每一寸肌肤都紧紧地贴合,两人远离超过肉眼可见的距离,心里头就生出奇异的挂念,就像是身上挂了个距离太远就掉血的负面buff一样。 对于虞美人,沈绘从没将她往别的方面想。 在她看来,虞美人就是个有些聪明,会打扮,还努力的下属,有值得培养的价值,但做不得朋友,因为没有太多聊得来的眼缘,更别说情人。 如果温和玉不点明,她说不定一辈子都意识不到,虞美人在讨好自己。 但有些事情,没说清楚的时候很难分辨,一旦有明眼人指出来了,就很容易被看清楚。 看来以后还是要离她远一点了。 沈绘这样想着,给赵新苗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视频很快被接通,电话那头的赵新苗有些惊讶,因为这不是两人通常打电话的时间,见沈绘蹲在地上,面前摆着行李箱,她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绘姐,你是不是要回来了?” “明天上午的飞机,大概中午十二点左右我就能到家了。” 正说着话,房门被敲响了。 沈绘摘下一只蓝牙耳机去开门,发现站在门外的人是虞美人,挑了挑眉头。 “什么事情?” “绘姐,我跟小丽她们去逛街,听说附近有家庙特别灵验,就去拜了拜,这是里面卖的红绳,说有挡灾的功效,我就给你也求了一根。” “多少钱,我转给你。”沈绘接过红绳,淡淡地道。 “啊?”虞美人没想到她会问钱的事情,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反应的很快,“不要钱不要钱,绘姐我们之间哪能谈这些呢,我就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身体健康。” 赵新苗自然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听到红绳两个字,她就想起月老庙的红线,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就是一些骗钱的玩意儿,话倒是说的漂亮,什么红绳,怎么不说红线呢……” 她以为沈绘没听见,谁知道还剩一边耳机的沈绘听了个正着。 沈绘没忍住笑了一下,对虞美人道:“不好意思,我们老家习俗,不能带红绳在手上,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虞美人失落地走了。 沈绘关上门,戴上另一边耳机,问道:“怎么,你想在我手上绑一根红线吗?我听说现在女孩子都是把自己的橡皮筋绑在男朋友手上呢。” 赵新苗没想到自己嘀咕的话被听了个正着。 那话里面的酸气,她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够呛。 “你、你想什么呢!我……我……你又不是没有橡皮筋。” 沈绘抬起手,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故意对着镜头道:“我觉得我的手腕好像是有点空,你觉得我该带什么才好?” 赵新苗:“……” 这样的明示她要是都听不明白,就真的傻了。 沈绘又喊了一声,“苗苗。” 赵新苗红着脸,嘴上却满是不耐烦地道:“知道了知道了,你烦不烦啊。” 她第一次主动挂了沈绘的电话。
第39章 回程&沈母 赵新苗挂了电话,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脸有些热,有些烫,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表情有多窃喜。 她……是那个意思,对吧? 赵新苗的心脏砰砰直跳,有些期待,又有些恐惧。 成年人的感情大都暧昧不明,进可攻退可守,不到最后一步,谁都不肯挑明。 暧昧二字,是如今大家保护自己的最佳武器。 如果发展顺利,进一步,就是升华成为爱情,如果出现坎坷,也可以果断退回朋友甚至更远的距离,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着原来的关系。 赵新苗未曾指望过能和沈绘在一起。 她的身份,若是换个性别,就是地地道道的穷小子,看上了有能力又漂亮的白富美,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能够享受几分温柔的亲近,已经叫她觉得知足。 但沈绘给了她更多的期许。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密密麻麻做着笔记的书本,将书扣下,抓起手机就往楼下跑去。 既然沈绘向她迈开了步子,不管配还是不配,她都不会退缩。 …… 回程。 商务车从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缓缓驶出,里面坐着的都是沈绘他们公司赴G市出差的人。 沈绘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散乱地望着玻璃窗外,想着自己的心事。 她的左手不自觉地扣在右手腕上摩挲着。 除了手表之类的必备物品,她是没有戴首饰的习惯的。 对于网上传闻的那些在男友手上套橡皮筋的说法,也多是嗤之以鼻。 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主动提出,让人给自己套上枷锁。 也不知道赵新苗会给她买个什么样的橡皮筋。 沈绘有几分期待,亦有几分好奇,同样有几分忐忑。 她虽然有过一段长跑多年的感情,但那段感情实在是谈不上公平,更称不上相恋。 论起动心,沈绘自己都是第一次。 都说性子越凉薄的人,动心的时候,感情就越猛烈。 沈绘以前被压抑的厉害,做乖孩子,做好学生,做的她都忘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然而赵新苗的出现,却让她心里头燃了一把火,这把火无时无刻都在烧的厉害。 她想见她。 车水马龙从沈绘的眼眸中流过,她压下目光,眸色深沉。 …… 家里的门铃响了。 正在做饭的赵新苗愣了几秒,第一反应是沈绘回来了,第二反应才是如果是沈绘,她干嘛要敲门? 沈绘家的门是指纹解锁或者秘密解锁的模式,沈绘如果想进门,大拇指一摁就行了,哪里用得着敲门。 虽然这座公寓的安全防护被宣传的很高,小区里也常有精气神十足的保安在巡逻,但常年在社会底层训练出的戒备心,还是让赵新苗多了几分警惕,她举着锅铲,走到门边,从猫眼里看去,同时问道:“谁呀?” 出人意料的是,站在猫眼下面的,既不是她最期待的沈绘,也不是她想象中的任何一个人——她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或者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女人呢。 前者多见于各种催债,后者则是无数仙人跳的象征性建筑。 透过猫眼看去,站在沈绘家门口的,是个穿着蓝色旗袍,披着锦绣披肩,手里拎着皮质小包的女人,她的头发烫染成了暗红色,被精心地盘在一起,打理的油光水滑,没有一丝毛躁多余的头发,脸上施了一层薄薄的粉,妆容恰到好处。 绘姐的朋友? 她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小声地询问道:“你是?” 沈母亦在打量着给自己开门的女孩儿,她挑剔的目光从她身上不算精致高昂的服饰里扫过,便猜到她的工资必然不会太高,又见她表情拘束,当即挑眉问道:“你是沈绘请的保姆阿姨?” “……您是绘姐的?”女人的话说的很不客气,让赵新苗愣了愣。 女人拉开门,自己走了进来,将包往她手里一塞,道:“我是她妈,沈绘呢?” “绘姐出差去了,什么时候回来我也说不准,要不我帮您打个电话?” 赵新苗懵懵懂懂地将人迎了进来,面对沈母,她总有些莫名的心虚。 任谁面对这样的场景都会心虚的——她是从沈绘的口中了解过,她的父母有多么的封建保守的,尤其是母亲,对她有多么强烈的控制欲,以往总是没有什么太强烈的代入感,如今亲眼见到沈母,她可算是明白,什么样的女人能够压得住沈绘的那一身的气势。 许是老师当得久了,年过半百的沈母身上,当真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加之她仪态端庄,又很会管理身材,保养自己,精装细描之下,翘着腿坐在那里,便是一句话不说,都叫人感觉到一股慑人的压迫力。 她抿了一口赵新苗端上来的白开水,盘问道:“你来这上班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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