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蔓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测试什么测试啊，她一定是被江夏的胡言乱语给欺骗到了，这种事情是能测试测试就出结果的吗？
可是在发泄情绪之余，黎蔓不得不承认，她刚才没有丝毫回避厌恶以及想要躲避的心情。
反而在想象到可能是宋初霁后，心脏跳快了好几拍。
黎蔓“啪”的伸手把小台灯关掉，而后被子蒙脸缩到了里面。
接下来的几天，黎蔓都没有余力再去关注宋初霁可能升职这件事，因为她的精力全部都用来应付自己上面了。
自从那天晚上的神经病表演后，黎蔓真的觉得自己出了问题，以至于不敢面对宋初霁。她觉得好像是自己玷污了宋初霁一样。
黎蔓的别扭反应宋初霁自然察觉到了，只是每当宋初霁想要询问黎蔓时，对方总是逃走。
宋初霁又不想逼迫，于是只能一次次看着黎蔓溜走。
她微微拧眉，不知道事情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还是不好的方向发展。
年后，宋初霁确实要准备着手晋升的事。
她升职速度确实快，一方面有自身能力的缘故，另一方面不可否认，还有因为身份的缘故。
但无论如何，宋初霁本人是被认可的，没有人质疑她的升职。
只是……
黎蔓的事情她需要考虑。
宋初霁在宋父办公室没有急着离开，谈完了升职的事情后，她提起了另外一件事。“那黎蔓呢？”
宋父不解：“什么？”
宋初霁：“如果我升职，那她还继续待在这里？”
宋商严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若有所思的询问：“你的意思，是希望蔓蔓跟着你一起走？”
宋初霁微顿，没有隐瞒的点了下头。
宋商严倒是觉出了些意思，他笑了下，“怎么，跟蔓蔓一起待了半年，不仅仅是转变了印象，现在似乎还变得更好了些？”
宋初霁望了望他，倒是没有特殊的反应，只是眉梢动了动。
“难道您觉得不好？”
宋商严笑了下，“好啊，当然是好的。你是我的女儿，蔓蔓是胭脂的女儿，看着你们俩关系亲近我当然高兴。”
听到这句话，宋初霁垂了垂眸，面上没有大的情绪变化，只是眼神动了动。
她和黎蔓当然关系亲近，只是她希望更进一步的那种亲近，未必是宋商严想看到的。
宋商严道：“可以，只要蔓蔓同意就行。”
毕竟黎蔓这个位置……其实一开始就是直接设立出来的独立的、且自成一派的位置，与公司正经员工职位有一点点格格不入。
所以是可以跟着宋初霁一起“走”的。
与其说是某个职位的助理，倒不如说是宋初霁私人的助理更合适。
宋初霁微微颔首，便也没有其他的事情要说了。
在离开前宋商严提了一句：“你喜欢的那个人追求的怎么样了？”
宋初霁眸色柔和了一瞬，“还在追求的过程中。”
宋商严不由关心：“很困难吗？”他带着一点不解，“初霁这么优秀，不应该啊……”
宋初霁弯了弯唇。
宋商严也知道宋初霁大约是不想自己多掺和，于是也没多说什么，“那你努力吧。”
宋初霁浅笑了下，“好。”
虽然明面上的通知还没下来，但私下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且加上这件事与黎蔓自身也有关，因此宋初霁并不打算隐瞒。
而且……她也确实想要借一个机会留住黎蔓。
毕竟这几天黎蔓的表现太过古怪，宋初霁想探寻却找不到时机与机会，并且她和黎蔓相处的时间直接变无。
眼下确实是个好的借口。
宋初霁起身来到了黎蔓办公室门口。
她轻轻推开门，看着坐在里面专心工作的黎蔓，眼神带着平和与温暖，一点也不像冷肃的模样。
黎蔓其实在宋初霁到来时就注意到了，但……她莫名的不敢动。
于是便当做认真工作且没有察觉到一样，紧盯着电脑屏幕。
但实则，黎蔓心底已经有了诸多想法与猜测。
宋初霁走了过来。
“黎蔓。”
黎蔓假装才注意到一样从电脑屏幕里抬起头，“怎么了吗？是有什么工作要我做？”
宋初霁微微摇头，没有急着提升职的事，而是问：“这几天你怎么了？”
黎蔓后背一僵，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摇了摇头，“什么啊？没怎么啊？”
宋初霁望着她，瞳仁是深黑的颜色，但并不冰冷。
“我能感觉到你这几天状态不对劲，而且，还在躲着我。”
一针见血。
黎蔓干笑了下：“是你的错觉吧？我只是，觉得不能总是摸鱼，嗯，变得比平日更认真打工了而已。”
宋初霁静静望着她，轻叹了口气：“撒谎。”
第43章
这两个字直接砸在了黎蔓头上,让她本来就不太自然的表情变得更僵硬，已经无法用演技来遮盖了。
宋初霁眸色深深的望着她。
她不知道黎蔓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宋初霁隐约有一个猜测。
该不会是她的某些行为与情感暴露了,所以才引发了黎蔓这一系列的不对劲吧？
想到这里，宋初霁心底沉了沉。
她之所以不急着坦白，而是选择温水煮青蛙，就是害怕黎蔓接受不了。
毕竟两人的身份与性别都是阻碍的点，宋初霁不敢冒险。
可是黎蔓现在的反应让宋初霁不得不多想。
她盯着黎蔓：“为什么不能告诉我真实原因？”虽然表面一派镇静,但实则，宋初霁心底是紧绷着的。
黎蔓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猎人盯上的猎物一样不敢动弹，倘若她敢有丝毫异动,那么凶猛的野兽仿佛会直接扑上来狠狠咬住她的脖子一般。
因此,黎蔓僵硬在原地。
她眸色闪烁着，不敢直视宋初霁。
但宋初霁此刻有时间,更有耐心。
她没有着急退让,而是想要再试探一下。
黎蔓轻轻咬唇：“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宋初霁耐心道：“我能够察觉到你的躲避,黎蔓，我并非不敏锐的人。”
所谓的不敏锐，也只是对不上心的人而已。现在黎蔓是她心尖上的人,宋初霁自然关注。
“所以你的这个理由我不接受,我也不认为这个理由能够说明眼下的情况。”
黎蔓有些为难。
她昨天才刚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甚至……不敢承认这个心意,眼下怎么可能在宋初霁面前坦白呢。
于是黎蔓只好道：“我、我是有一点别扭的情绪在,但绝对不是因为讨厌你。”
哪怕现在她还不想正视自己的内心，但黎蔓也不想被宋初霁误会,所以这一点是必须要解释清楚的。
宋初霁神色不变，但心里松了口气。
至少不是因为黎蔓的排斥就好。
宋初霁接着问道：“那是因为什么呢？”
黎蔓轻轻咬唇,眼神移开了下。编一个理由吧。
“因为，我听说了你要晋升的事情。”
宋初霁对于这个并不意外，因为公司并未刻意隐瞒，有心之人是可以猜到这一点的。
她等着黎蔓下面的话语。
黎蔓的话语变得逐渐通顺起来：“但是，我现在的位置你也知道，是很尴尬的，你升职了是因为你能力强所以才能更进一步，但我……虽说是你的助理，可我这个能力水平，连实习生恐怕都比不过吧。”
“你现在的职位不是高层，所以我待在你身边当助理恰烂工资还是可以的，但等你升到高层，那个时候我又何去何从？难道再跟在新的经理身边吗？那样不只是我，ta也很尴尬的。”
“而且那个时候，你也会有新的助理吧。那个助理肯定就不是我这种走后门的了，对方应该是有真材实料的。我过去挤在那里，也并不合适的。”
这点黎蔓说的不假，毕竟这也确实是她最开始所忧心的问题所在。
宋初霁安静听着，在听完后道：“不要妄自菲薄。”
黎蔓抬眸看了她一眼。
宋初霁表情淡定，眼底透露着认真：“对我来说，你很重要。”
黎蔓像是受惊般睁大了双眸，带着一点惊讶看着宋初霁。
“你很重要”什么的……也太犯规了吧！！
而且明明她们讲的是公事，可宋初霁这样的话说着仿佛拥有很强烈的私人感情一样，她、她完全遭不住啊。
黎蔓不让自己多想，可她心里那一瞬间仍是悸动了下。
她慌张移开视线，“但是、仅仅凭借一个重要，我也不可能继续舔着脸占着别人的位置吧。”
宋初霁拧眉，“为什么这么说。”
她不太喜欢黎蔓这样说她自己。
“你没有舔着脸，更没有占着别人的位置。”
宋初霁微微抿起唇角，因为黎蔓自贬的话语而稍微带了些情绪，当然，并不是针对黎蔓本人。
她就像是一个“敝帚自珍”的人一样，对黎蔓充满了爱护。尽管别人包括黎蔓都认为黎蔓并非宝物，可宋初霁却不这么觉得。
宋初霁道：“这个位置本来就是留给你的，没有别人一说。”
黎蔓微微张唇，看着她。
说不触动那是不可能的。黎蔓心底充满着悸动，一跳一跳的，仿佛地面上长满了青青芳草，而兔子在上面跳跃奔跑。
她有些慌乱的移开视线，耳垂是红着的。
黎蔓此刻已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了。
“你、我……就是，那样，也很不合适啊。”她仿佛找回了语言，“我这么笨，待在那里也不太合适吧。”
宋初霁并不在意这些，只是轻声道：“我希望你一直待在……”她微微一顿，“我身边。”
不过害怕黎蔓此刻多想误会，宋初霁还是补充了一句：“当我的助理。”
并非不敢承认心意，而是怕黎蔓现在还接受不了，她只能徐徐图之。
宋初霁：“今天我和爸才说了一件事。”她将自己要把黎蔓一并带走的事说了下。
黎蔓有些惊讶：“我跟着你、一起升职？”
这是黎蔓之前想过但迅速否决的猜测。
宋初霁颔首：“你的职位与其他人本就不同，所以跟着我走也没有关系。”
黎蔓表情有些复杂，她为什么感觉自己像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那个鸡犬呢。
她迅速掐灭了这个联想，但还是支支吾吾的。
宋初霁望着她：“你不愿意？”
黎蔓立刻否定：“没有的。”
这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于是黎蔓纠结了下，还是坦诚道：“我其实，也有点舍不得跟你分开……”
她眨着眼，移开了视线，眼睫扑朔着，写满了心事与腼腆。
宋初霁听到这句，心里微微放松了些，她眸光愈发柔和，唇边带了些弧度，低声道：“那就好。”
黎蔓：“宋叔叔也同意了？”
宋初霁颔首。
黎蔓纠结了下干脆不去纠结了，她很轻的鼓了鼓脸颊，小声道：“算了，你们两个都商量好了而且大领导都没意见，我还纠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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