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还有身边的这个人,雪千寻为她斟茶,均匀的水流缓缓倒入碧瓷茶杯,伴着她温柔如水的声音:“左使伤势如何?” 从昨日和她分开,一直忙于奔波,既然赶着回去就要把这边的事情交待清楚,这一夜东方黎见了未已见了赵氏母女见了东方希,倒是真没顾得上自己的伤势。不过那本就是些皮肉伤,虽疼痛去动不了筋骨,她倒也并不十分在意,雪千寻问起,也只是敷衍一句,“已经无碍,叫人烧些热水拿些上药来,我一会儿自己洗漱一下,略做休息,今夜我们便返程黑木崖。” 雪千寻看她样子便知道她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皱了皱眉,也不多说,依言出去准备。东方黎目送她出去,自己走到床边靠着床梁坐下,这几日事情太多,无论是心里还是身体都俱是疲惫。她闭目养神,不多时雪千寻就亲自提了水回来,桶沿搭了白巾,受了伤不便沐浴,也只好凑合擦拭了。 她见东方黎闭着眼睛似是睡着,刻意用了轻功放轻脚步,只是还没走过去东方黎便睁开眼来,起身伸手去接,“我自己来便好。” 雪千寻避过,笑道:“我是你的侧夫人,莫不是连服侍的资格都没有了?当初在摘星楼时左使对我可是又摸又抱又亲从不避讳,现在怎么如此害羞?” 当初是做戏,她与她素不相识,又是个风尘女子,亲亲抱抱自然是无妨的。只是后来东方黎知晓了雪千寻对自己的感情,又感受到了雪千寻一直以来的付出,这感情注定无法回报,她又怎能坦然接受?要是雪千寻并非对她有意,甚至只要不是如此执着真挚,她都可以洒然相待,且笑且歌,做个知己,只是既然有了这感情,相处之时就难免多了些尴尬的情绪,是已她在雪千寻面前反而更加寡言冷淡。 有时候她也想劝雪千寻莫要执着,但她自己便是那个执着之人,又如何能去开口呢?她不知道在那“难开口”中还有另一种心理在偷偷作祟,那是一种阴暗的贪婪和不舍,贪图这份执着浓烈的爱情。 与决绝离开又不能忘怀的东方希不同,雪千寻选择的是追随与等待,这样的守候太过温暖,往往不知觉中就融化了人心。 雪千寻见她苦笑不语,狡黠的一笑,又退让道:“我只帮左使擦擦背,给身后的伤口上上药,剩下的你自己来,如何?” 东方黎不答,却默默背过身去,雪千寻放下东西伸手帮她褪下外袍,又去解中衣,东方黎难免又有些僵硬,雪千寻便笑道:“左使不妨只把我做服侍你的人,况且你这身子我又不是没见过,什么料都没有,不知你害羞什么。”她随说着这话,却不由想起那两日在客栈的时候,想一想身前这人的身体的确没料,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却不自觉红了双耳。 东方黎也想起她甫醒来的情境,一时间少有的气恼,这雪千寻今天也不知怎地了,今天怎么如此放肆?她不知雪千寻一来是因昨日她的“解释”开心过了头有些得意忘形,二来是看她不注重自己伤势心里有气,有意挑衅,但是教训是少不了的,有谁还敢爬她东方黎头上去了? 她这一气也不羞了,雪千寻那话说的也没错,两个人彼此看都看过了,都是女子,她怕什么?转过身来挑了眉毛,不阴不阳的道:“千寻有料,不如给我看看。” 雪千寻眨眨眼,“左使要看?” 东方黎挑着眉毛抱臂不语,那眼神凌厉中带了玩味,明明白白就透着一个字。 “脱。” 得,惹急了。脱吧。
第50章 .勾引 ================= “等一下!” 雪千寻手都解开衣带了,又被东方黎喊住,她诧异的看了东方黎一眼,这么快就气消了?那眼角一抬,风情尽露,东方黎积攒起来的怒气被这一眼打消了一半,她一张脸柔和起来,声音也温温的透了疲惫,“先给我换药吧。” 雪千寻见她这样子更是惊讶,不过也只是短短瞬间便明白了缘故,她暗呼扫兴,见东方黎已经转过身却不大愿为她解衣服了。 明知道外面有人在看,还要脱给人家看吗?虽然她到现在为止还没发现外面有什么响动,但看东方黎这突变的样子就可以猜得一二。不过这次她不动手东方黎自己却动了,她上床盘腿坐下,脱了中衣只露出一个背部,那绷带(其实明朝好像不叫绷带。)扎的倒也细致,只是长久不换隐隐透出血迹。 雪千寻看了心里一揪,也再顾不得其他,小心的解开那缠绕着的绷带,解到最里层干涸的血块已与绷带粘连在一起,轻轻一拽,又是有血液渗出。雪千寻自幼至今,受过的刑罚伤势也不少,往往都能咬牙甚至含笑忍了,可此时她却觉得背上似乎也被割了道尺余的口子,背也疼,心也疼。 纵然如此,她的手却平稳坚定,小心的拿下绷带,又用白巾粘了温水,细细清理伤口左近,现在本是夏日,东方黎又换药不及时,且频频运功,伤口处早已泛白发炎,她用手尽量轻尽量轻的擦拭,嘴唇却咬的越来越紧。 “放松些,无碍的。”东方黎反而温言安慰,药洒在伤口上时分外灼痛,她却反手安抚的拍了拍雪千寻,这次倒并非是装模作样,而是心突然为身后的那个人屏着的呼吸变得柔软。 有这样的人真心相待,也可不负此生了,如果没有那个人,她或许真的会爱上雪千寻吧。 雪千寻拿起干净的绷带,又为她轻柔的包扎上,闷声道:“这伤你还说不重,我只怕刀气伤了你内脏。” 是时候了! 她话音未落,手上的结还没打好,东方黎就忽的一把扯过自己的中衣,随手披上,穿窗而出,厉喝道:“什么人?”其实那人到现在为止并没露什么破绽,要不是她练成葵花宝典之后武功大有进境,怕是难以发现,不过让那人知道她想他知道的这些便够了,所以她才提前穿出。只是落地时却一踉跄,似乎是扯到了伤口,她跃上房顶环视一周,见并无人,伸手不着痕迹的抹掉了唇边的鲜血。 雪千寻这时候也从屋子里出来,一跃站到她身边,皱眉问道:“有人?” 东方黎摇摇头,笑道:“或许是我多疑了。” 她一手扯住雪千寻轻飘飘的落到地上,却略为疲惫的搭住了雪千寻的肩,雪千寻见状也提气托住,心中隐忧,那伤口自己看了的确没伤筋骨,但左使却似乎伤得不轻,莫非真是伤到了内脏,还是故意装伤让谁知道? 她心中不安,进屋关上房门小心的问道:“不如把苏音找回来看看?”苏音无事,一早就出去玩了。 东方黎摇摇头,“我无事。”她站直了身子,目光有神,又哪里有刚刚随虚弱还要硬挺着的样子?那流出的血迹也不过是因为她故意咬破了舌尖。她冷冷的一笑,探得那人已经远去,低声似是自语,“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要翻墙就有人搭梯子,还真是好命。” 雪千寻闻言放了心,也知道她多是又有了什么计划,她的事还是有许多是自己不知道的,只是她不说,雪千寻便不会去迫问。“还是先把伤口包好。” 东方黎闻言低头,她中衣并没有系上,绷带松散了半边挂在腰间,的确有些不妥,好在这时便有一双手从她腋下穿过来,认真系好,不占一点便宜。嗯,刚才已经惹恼了,不敢在占便宜了。 东方黎见雪千寻规矩,也不再想教训她,自己拿过白巾清理腹部的伤口,雪千寻本也不欲去拦,奈何这人手太重让人看着都觉生痛,当初为自己上药的时候也没这么粗糙啊!她忍不住伸手捉住,蹲下来微抬了头,细细处理那伤口,许是这一幕太过温暖,东方黎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由着她去了。 于是大大小小伤口的清理上药包扎都由她来完成,到了后头她手上轻柔,再处理的也是些轻微的伤口,东方黎竟生出睡意来了,她享受的躺在床上眯了眼,雪千寻则半俯在床边为她腿上上药,这悠闲日子让东方黎有些懒散起来,恍惚间觉得日子这般去过也是不错,只是这念头一闪而过,她自己也没太去注意,又去盘算起回黑木崖之后的事情来。 牟斌催的紧,她自己也有些急,正巧碰了今天的事情,一个计划已大致成型,任我行若上钩便最好,若不上钩她也只能抢夺了。 她细细思索,雪千寻也慢慢将伤势都处理好了,在盆中洗净双手,就见东方黎躺在那里似乎睡了,她轻轻的躺到东方黎身边,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到东方黎张开的手掌里。她的手刚刚用温水洗过,暖暖的湿湿的,东方黎的却是干爽清凉,放在那手心里十分舒服。她忍不住偷笑起来,蹭到她的肩窝里,再抬眼去看那人精致的脸,却发现东方黎睁开了双眼看着自己。 雪千寻眨眨眼,毫无被抓包了的自觉,露出一个媚笑来,“左使还看吗?” 看?看什么?看身材?看有没有料? 她见东方黎微怔不语,狐狸似得意的笑起来,那笑意直入眼底,东方黎看着她的眼睛,前头说过,雪千寻与旁人不同,笑起来时眼睛也可以是大大的,那眼睛又黑又亮,里面可以倒影出你自己来,又好似只有你自己。 东方黎看着那眼睛里的人也勾起一个邪邪的笑意,那个人又像自己,又不像自己。她突然觉得整个人轻松起来,“那便看看。” “看什么?”雪千寻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真要看,索性装傻。 东方黎却忽然胆大直白起来,“看你。” 雪千寻闻言笑着便要翻身下床跑来,却被东方黎一把捉住,她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勾,单手便解了那衣带。 雪千寻惊道:“左使好功夫!” 解人衣带算什么好功夫...东方黎不由黑线,手上也顿了一下,却发现雪千寻狡猾的笑笑,几下转身抽袖,金蝉脱壳,直接脱了外衣自己又要穿出去。只是东方黎何等武功?她手上飞快,迅速的又扯住了雪千寻中衣的衣带,用力一拉,雪千寻打了个转便又跌到她身边。 从始至终,她除了两只手,身子动也没动,嘴上同样笑容不改。“还逃?再脱就没了。” 雪千寻横了她一眼,娇嗔道:“反正左使也不知见了多少次了,我本是你的人,还不是你想如何便如何?”她声音娇嫩,别样勾人,倒好像如果不“如何”一下就对不住自己一样。那眼神含羞带怯,里面明明白白的只有东方黎一人。 东方黎心里一跳,差点深陷入雪千寻的双眼之中,她蓦地松开手,撇开眼睛,强笑道:“好了,不闹了,你也去休息一下,晚上要连夜赶路。” 雪千寻愣了一下,但也不恼,径自把那风情收起来,温温柔柔的起身,她并不急着整理衣衫,而是俯身给东方黎盖上薄毯,中衣里白嫩的风景若隐若现,好似在告诉床上的人她的确有料。只是刚才还带了邪性的人此时却变了木头,眼观口,鼻观心,比和尚还要六根清净。她只好柔声道:“那左使先休息,我正好去看看舵里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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