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鳞吸了口气,手中用力,昙花上立刻迸出猛烈火星,花赐指尖发抖,朝毒蛇使了个眼色,后者从她肩上弹起来,朝面前人的脖颈上咬过去。 “卑鄙小人!” 长鳞收枪退在一旁,避开毒牙,却见那蛇直直朝燕青软飞了过去,忙飞过去替她挡开,二人同列殿上,毒蛇落地嗞嗞作响。 四面八方的蛇开始行动,悉悉 索索,让人头皮发麻,或墨绿,或鲜红的毒蛇盘踞而来,从门口的柱子上爬下来,又卷上几案的腿,滑过玉盘,蛇身沾上湿凉的酒,闪着粘稠剔透的光泽。 三位龙王互相使了个眼色,退到了毒蛇后。有花赐动手,他们可以不用动手,坐享其成。 身畔打斗不停的仙娥和妖众长,枪短剑挥舞着,几人对峙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片刻功夫,倾城殿上已遍地尸首。 叙华衣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嘴角的弧度快要抑制不住,她能感觉到藏在袖子里的妖皇玉印逐渐滚烫,想来如今正在肆意的吸收满天飘的魂魄。 快杀啊!多杀一些人!都死吧,都死了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 素娘马上就可以长生不灭了!太好了哈哈哈哈! 花赐看到龙王们向后退的动作,冷笑一声将他们朝前推了出去,对上长鳞和燕青软的武器,然后借此机会率先飞身而上,直对上玉飞影。 金杖耀眼,杀机四伏,玉飞影没有动,离音便已经化形出剑,将她挡落,北海龙王见花赐不敌,从三人打斗中脱身而出,与她一起与玉飞影缠斗起来。 红衣似火,穿梭自如,几个来回下来还是一贯模样,只是眼中的死寂越来越清晰了。 正在此时,一支利箭呼啸而来。 阿舞! 玉飞影对这个声音太过熟悉,百年前万箭穿心得场景俨然成为她这么多年的噩梦,难道这次又是这样的结局吗! 绝不可能! 玉飞影瞬间朝花舞谛飞过去,剑气横扫四方,一声脆响,从半空中赫然坠下了两截从中间被劈开的箭。 玉飞影垂眸,跟百年前一样的箭头,一样的箭身,一样的力度…… 又是他!!又是晏正!!! 是谁把他放出来的! 她一生白裳,唯有两次身穿嫁衣站在这儿,一次被逼无奈,一次心之所喜。 人界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尚无人敢言他滥情,自己往日庸才也好,如今尊神也罢,只是一心一意求着一个花舞谛,为何就犯了他们的忌讳,要一次又一次的阻拦! 晏正!为何不愿放过我! 女子瞬间通红了眼睛,满眼杀戮,脑中理智的弦被挑断 ,只剩下了无尽的愤怒。 玉飞影抬手唤过离音,毫不犹豫的划开掌心,猩红的风肆虐狂卷而来,鲜血横流,从手柄处滴落,垂流到剑身上,吸收大殿上所有尸体的腐败之气,从中指指甲上出现的黑色长线迅速向上蔓延,钻进肌肤之中,黑眸诡异,笑意疯狂。 霎时间黑云压阵,魔气弥漫。 黑刃魔刀对这种气息最为熟悉,他心上一震,果然看到玉飞影已在坠魔的边缘,顾不上身侧的鲜血飞溅起来,魔刀出世,准备压下她满身的戾气和怨恨。 然而玉飞影已经比他先一步飞向门口那支箭射来的地方,剑气劈下去,倾城殿房梁尽断,大门重重倒在地上。 砰! 射箭之人无处遁形。 花赐与北海龙王再度飞上来,玉飞影避开花赐的进攻,承下北海龙王的一爪,然后毫不留情的长剑削过。 头颅坠地无声,咕噜咕噜滚到她的脚下,后者厌恶十分,一脚踢开。 果然是晏正…… 许久不见,他还是在自寻死路。 玉飞影笑了笑,转动剑刃,正欲飞上去,却一时不察被人拉住肩膀甩回了王座旁,灵活的手指在背上的几处大穴落下,一股顶天灭地的压迫感传来,落在她的头上,意识哄的一下回归。 “小圣女,刚刚你差点就入魔了你知道吗?” 玉飞影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果然看到掌心爬满了可怕的黑线。 “老头子与晏正多年未见了,让我去会会他吧!” 说罢,黑刃魔刀已经站在了晏正面前,笑吟吟地看着他。 “晏正,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卑鄙?多大年纪了欺负小辈,丢不丢人?” “呵呵,你黑刃魔刀什么时候开始管昆仑山的闲事了?” “碰到了,看不惯你这种小人做派而已,废什么话?来试试?” 晏正却露出了诡异的笑,拂尘摇晃,飞向玉飞影:“有人等着你很多年了,你又何必和我比?” “你说什么废……你!” 黑刃魔刀本没把晏正的话放在心上,可下一秒,凭空出现的蓝色身影让他瞬间僵住。 “你是……凌霄花!” 女子缓缓向前,从脖颈后抽出森白的脊梁骨,化为 骨剑:“千年已过,我来替她报仇。” 那骨剑漆黑,魔力萦绕剑身,对上凌霄花的杀意,黑刃魔刀却愣了一下,不可思议道:“是……怨儿的骨头?” “不错,当年我花少一瓣,是她用自身之骨,帮我补齐残缺。” “怪不得……我用幽冥草招她魂魄,却怎么也凑不起来,原来她的骨头已融入你身。” “你当初将她斩杀,如今又装什么师徒情深?我当初求你放她一命,你明明答应了我的!”凌霄花冷喝一声打断他的话,提起骨剑扫了过来。 黑刃魔刀侧身避开,好几次都想出手,却还是没忍心反击。 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孟婆诧异抬眸,看向不远处与黑刃魔刀打斗的蓝衣女子,瞬间将猫放出去,加入战斗之中。 “吾奉阎王之命,捉拿一直在鬼门关前作祟的凌霄花!” 黑刃魔刀因为自己当年违背诺言,不打算对着凌霄花出手,处处忍让,此刻孟婆的加入,俨然成了她们二人的战争。 可孟婆一个熬汤的鬼魂,年事已高,哪里能抵得过凌霄花千年蛰伏之力,二人相对终究是孟婆差了一点,骨剑将要砍上脖颈,却被一只长满毛的手臂撞开。 容随?他果然还活着! 他认出孟婆了? 百岁石瞬间站起身,看着长臂猿猴挡在孟婆身前,与凌霄花杀个你死我活。 眉头皱紧又舒展,最终还是在叙华衣投来疑惑目光时坐回了位置上,将桌子上的酒一饮而尽,佯装不在意的样子移开目光。 这是玉飞影与晏正第二次正式交手,相较于以前在钟灵谷地牢中的那场交手,此次的晏正伤已经大好,麒麟镇守之地,与他法术相克,这么长时间以来压制着他修炼的进度,如今看来倒是变化不大。 昆仑山原长老和如今神尊的斗争,哪里是那些平常人可以掺合的,在晏正出现的第一秒,花赐便已经撤出二人之斗,将注意力放在了燕青软身上,后有池羽到来,加入混战之中。 一切打斗,都被玉飞影隔挡在台阶之下,无人能近的了花舞谛的身。 妖姑已死伤过半,仙娥也损失惨重,一场喜事便这般成为祸事。 玉飞影斩断 晏正一只手臂后,余光掠到叙华衣形单影只的身影,想到素娘当初对自己的请求,便一闪身站到叙华衣面前,替她挡掉燕青软偶尔甩过来的鞭子。 “华衣,扶羲可来了?怎么没人护你安全?” “殿下,扶羲与我行到路上,西海有要事相商,所以回去了。” 身后叙华衣的声音比平常时候似乎更低哑一些,玉飞影并未在意,只当她是受到了惊吓,便又朝她退了一步,离她更近。 无所防备的,将后背朝向她。 在她心里,四海之中或许只有一个西海是真正忠诚她的,而叙华衣既是长公主又是她的朋友。 她一生朋友寥寥无几,她因自己相邀经历此番灾事,自己护她也是理所应当。 她这般信任叙华衣,所以甚至没有扭头去看一眼,那个她认真护着的人,已经朝她举起了刀! “殿下,这条命算我欠你的,叙华衣来世定还!” 只要杀了玉飞影,素娘便可高枕无忧了! 这种信念就像蛆虫一般腐蚀着叙华衣仅有的亏欠之心,握着金簪的双手捏到发白,慈善柔和的目光瞬间像浸了蛇毒般邪恶,面目狰狞时,锋利的尖头闪烁寒光,朝着玉飞影雪白的脖颈扎下去…… 这个簪子上她浸了皇明火给自己的毒,只要沾上一点,任她是神尊也没命可活! 叮…… 一声脆响,叙华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汹涌的力量打了出去。 “咳咳咳,噗!”她吐出一口血,震惊的看着玉飞影的方向,差点就成功了!她刚刚明明没有看到自己的动作,到底是谁在阻止自己! 百岁石一直注意着叙华衣这边的情况,看到她摔落在地,也皱了皱眉头。 视线里,妖皇玉印缓缓掉到地上,一分为二,玉印内里一滴心头血落在地上,吸引着玉飞影腰上的炼心银链。 地面之上绽开层层叠叠的裂痕,一拳宽的深渊之中突涨起混浊的红水,云天之上白日惊雷,整个昆仑山都为之震颤。 无人注意到,王座上的女子突然痛苦的抓紧扶手,缓缓闭上了眼睛。 叙华衣惊恐未定,手按上裂缝掌心肌肤瞬间被炼烤出乌黑的伤。 “叙华衣,你 要杀我?” 玉飞影扭头看过来,掉落地上的金簪虽然没有伤到他,可她在动手的一瞬间,就已经扎在她的心上,血流不止。 “我救过素娘,如今救了你,你居然要杀我?” 说到此处,玉飞影突觉心脏一阵刺痛,就如同有人剜心一般,苦痛不堪。下意识一摸炼心,却不见其踪迹。 “阿舞?”炼心有异,便是与花舞谛有关,她抬脚朝上走过去,又被一条毒蛇挡住去路。 叙华衣看到这个机会,像疯了一样扑过去捡起金簪,便玉飞影刺过去!
然而还未等他近身,便被一只白净的手掐住了脖子。 来人青丝半披,幕帘遮面,眉心一点红莲,桃花眼风情流转,举手投足间春光乍泄,眼尾上扬时,水雾盈盈。叙华衣正惊愕时,却见面前的人笑容更甚,剔透明眸中蓦地闪过一点杀意。 只一瞬间,叙华衣便觉得喘不上气来,脸色涨的通红,喉咙嘶痛。 “舞,舞谛妖皇!” 女子容颜如花娇媚,声线悦耳,可说出的话却没有丝毫笑意:“你受飞影庇佑,如今又想要她性命?叙华衣,你好大的胆啊!” 花舞谛醒来的一瞬间,就见叙华衣想要对玉飞影不利,来不及思考便已经飞身上前,如今更是面色不善,掌心汇起妖力,就要将她生生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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