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删删减减, 最终还是在对话框里敲下简单的三个字：睡了吗？
消息发过去，远在国内的方知新及时地收到了这一条消息。
手机提示音响起的时候她刚刚洗完澡出来，按照她对钟玉的了解以为对方应该不会那么快联系自己的，所以磨蹭了好一会之后才走到桌旁拿起了手机。
“竟然会主动找我？”看着对话框里的消息, 方知新惊讶出声。
还真是活见鬼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手上回复的速度并不慢，很快她就敲出了一条回复的文字——
【刚洗完澡, 准备一会就睡了】
【有事吗？】
X国和她们国有两个小时的时差, 钟玉那边现在刚刚才晚上九点过但是她这边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按照她平常的生活作息如果钟玉这条消息再晚发送过来一会她应该就看不到了。
这么问是因为钟玉不久前才说过, ‘有事联系’。
这样一句话在方知新解读来看就是没事不要联系。
不同于以往的热情和主动, 在经过了昨晚的事情之后她冷静了很多, 保持适当的距离是对她们两个都好的事情。
不过钟玉那边似乎是守着手机回复的。
她的消息发送过去之后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钟玉没有回答‘有事’或者‘没事’，如果换做平常的话她可能会揪住方知新的话肆意调侃一番然后问‘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但今天不一样, 她今天没有心情去调侃别人，她只想倾诉。
她需要方知新做一个倾听的对象，即使什么也不说只是在那边听就好了。
因为除了方知新之外她实在是找不到别人来听她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至少在钟玉现在看来自己里这堆事就是乱七八糟的破事。
所以她提出了想要打电话想法。
也正是这样的要求让方知新彻底确定了钟玉现在处于一个怎样的状态，她没有拒绝对方的提议。
“我今天见到我妈妈了，我没有想到……这一次出差会碰到她们。”电话很快接通, 没有任何预兆钟玉接起电话直接就开始了自己的叙述。
而方知新也很默契的没有去过多的询问些什么——事情的前因后果，她都没有去问。
她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安静地当着一个听众。
钟玉通过电话一点一点在传达自己今天的感受。
关于‘妈妈’这个词语，方知新没有太大的感觉。
从有记忆开始她的妈妈就离开了她，并不是去世的那种离开，而是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个地方却从来不会来见她。
小的时候身边的大人还会瞒着她骗她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可那些大人不知道她比谁都清楚妈妈到底去了哪。
她知道，这些人是害怕她伤心难过。
可她为什么要伤心难过呢？
她为什么要为一个不要她的人去伤心难过？
但同时方知新又明白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能够这么看得开，她从钟玉说话的声音里能够听出来悲伤的感觉。
钟玉现在很难过，很伤心。
被父母抛弃真的会这么伤心吗？
方知新不清楚，但不代表她不能理解。
“如果出差不开心的话那就回来好了。”
听钟玉断断续续说了这么多，她终于也给出了一点回应：“我是说，如果你想回来的话。”
让钟玉回来换个人过去接洽并不是什么很难做到的事情，她只需要打一个电话出去就可以了。
但没有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对方没有这么要求。
这样的提议让钟玉很是心动，差一点她就脱口而出答应了。
但转念一想，这样逃避的话好像对解决事情根本起不到任何的帮助，她现在要面对的是自己的父母，即使现在暂时避开了但总有一天还是要面对的。
到时候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总不能一直逃避吧。
“我还不想现在就回去。”思考了好一会，钟玉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她没有拉着方知新说太久的时间，因为在倾诉完之后她就感觉自己的心情已经平静了很多。
这一夜，又是是辗转反侧的一夜。
连带前一天晚上她已经两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到了第二天，钟芸果然又找上了她。
一觉醒来钟玉的手机上多了好几个未接来电，一开始钟玉还以为是酒店服务打过来的电话，但回拨过去的时候才发现电话对面的人是钟芸，对方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只让人觉得十分的聒噪。
“玉玉，你睡醒了吗？”
“妈妈和爸爸商量了会决定今天中午和你一起吃个饭，等会我会让菲儿去酒店接你。”
“对了，你住哪个酒店呢？”
“喂？”
“玉玉你在听吗？怎么不说话呢？”
“喂？”
“……”
钟玉烦躁得一把挂掉了电话。
她从床上爬起来喝了口水，等洗漱完从厕所里出来之后发现手机上又是几个未接来电——不同的号码，来电显示统统是X国的本地号码。
钟玉直接忽略掉了这些未接来电打开手机喊了个外卖。
昨天的行程比较仓促，但今天就比较闲了，赵蕾一早就联系到她说下午会带她去X国新建立的分公司看看参观一下这边办公环境。
至于其它的事情，只能等钟菲儿那边的答复。
吃过外卖之后钟玉又再睡了个回笼觉，下午醒来的时候赵蕾刚刚好抵达酒店，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跟着对方出门了。
出门之前她给方知新发了条简单的消息过去告知对方自己要出门了，消息没有立刻得到回复，但是钟玉并不在意，她发完之后就收起了手机。
“钟姐，昨天你回去之后有没有得到什么内部消息啊？”路上，赵蕾终于还是开口了，她对于这个新来的外派员简直是好奇死了。
“什么内部消息？”终于还没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钟菲儿不是你表姐吗，那看在亲戚的关系上她应该也会说点什么吧。”赵蕾补充着，毕竟昨天那场闹剧发生的时候她是在场的。
八卦是每个人的天性，她虽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八卦但她可以从公事上旁敲侧击的去八卦啊。
“你会去在意一个二十几年从来没见过的亲戚吗？”私人问题被这样问起钟玉没有太大的反应，她仍然低头看手机头也没抬就回答了这个问题。
“也是。”赵蕾嘀咕着。
亲戚这种东西在她们这代已经可有可无了，只是披着一层血缘的皮而已，看钟玉对这件事情兴致缺缺的样子她也就没有再提起这些事情。
没多久，她们就到了分公司的门口。
钟玉还以为这边的分公司会和国内一样建立在市中心内最繁华的那块地皮上，但到了地方之后才发现这边已经接近郊外了。
“我们在X国才刚刚起步也没有什么人脉资源，而且总公司愿意给出的预算也很有限。”赵蕾仿佛读懂了钟玉的眼神。
“未来半个月我也需要过来办公吗？”钟玉问：“还是说在酒店就可以。”
“严格来说你在酒店就可以了，我们这边没有什么强制性的要求。”赵蕾一边刷门禁卡一边解释着。
分公司的规模不大，赵蕾也只是带着钟玉走了过场和几个领导见了见，等到离开的时候钟玉放在包里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一看仍然还是来自X国的陌生号码。
可经历过了早上那一遭之后她已经先入为主把来电默认成为钟芸的电话了。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挂断电话，而是接了起来。
但语气就没那么好了：“你们是闲得没事做吗一天打这么多电话过来？”
她很烦，就像是被狗皮膏药黏上了。
“我可不闲哦。”带着些许玩味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这声音钟玉听着感觉有点熟悉，她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电话那边的人是谁。
——是自己那个二十几年来昨天才刚刚见过一面的表姐，钟菲儿。
“钟小姐。”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之后钟玉态度放缓和许多，说话的语气也随之变得平和了：“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是对我们的合作有新的想法了吗？”
“没有。”钟菲儿坦然：“是姨妈让我打给你的。”
钟菲儿：“你在哪？我请你吃个晚饭。”
钟玉刚想开口拒绝说自己有约了，对方又很及时地补充道：“只有我们两个没有别人，不管于公于私你至少也该给我一点面子吧？”
于公，钟菲儿是她此次前往X国的主要谈判对象。
于私，对方是她‘表姐’。
钟玉哑然，这句话她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反驳。
很快，她报了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过去。
要和钟菲儿吃饭的事情她也顺便和方知新提了一嘴，不过这一次方知新回复消息的速度很快，看起来像是已经忙完了的样子。
方知新回复的内容也是很简单的一句话：【知道了，去吧。】
这一次，钟玉终于感觉到了哪里有些不对。
她把聊天对话框往上拉了拉，立马就找到了问题所在，一条又一条的历史消息很快映入眼帘。
【我起床了，一会吃点东西会再睡会。】
——好，好好休息。
【今天没什么事情，下午会出趟门和赵蕾去分公司参观一下。】
——嗯。
【红灯的时候看到一条很可爱的萨摩耶，幼犬，跑起来的时候像个小胖墩。】
——喜欢的话我可以买一只送给你。
【钟菲儿打电话说想请我吃个晚饭，我答应了。】
——知道了，去吧。
这些消息让钟玉有些难以置信，难以置信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这么的絮叨和啰嗦……
可以看出来的是，虽然方知新一整天都在不停的开会，但间隙里还是不会忘记简单的回复一下她的消息。
而这样一来一回的对话也让钟玉更直观地感受到了自己的今天做了什么，到了什么地方。
原来今天一整天的时间，她都在和方知新汇报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就连路边看到一条可爱的小狗，她都忍不住要和对方分享。
可是，这合理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河里吗？
有二更哈！
第44章
钟玉正低头查看着手机, 忽然一辆越野车停在了她的面前，车窗缓缓摇下钟菲儿的脸从车窗后面露出了出来。
“上车吧，”她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窗上, 冲着钟玉笑了笑：“表妹。”
钟玉没有回应她这一声表妹, 拉开了车门之后直接就坐了进去。
车子很快就发动驶向绵长的道路。
“昨天见面比较匆忙谈的也都是公事, 今天我带你去吃一吃地道的X国菜，我们不谈公事。”钟菲儿一边开车一边和钟玉很是随意地交谈着, 嘴里还嚼着口香糖之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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