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可点头。
大姐昨天来过，脸上虽然没有新添的被打痕迹, 但是整个人看着比之前见到时更加的老态，精神气非常的不好。
而且是晚上过来的, 那会儿都快十点了，她也不知道大姐是在这边打工还是什么，不然从老家乡下到蓉城这边还挺远的，如果是汽车的话三四个小时，如果是高铁也有一个多小时近两个小时的。
“她说了什么？”沈致挑了挑眉。
他确实让人查了一下徐可大姐的情况, 知道她在一家酒店做保洁员, 工资不高，那个家几乎全靠她那点微薄的薪水养着。
黄国华成日不是赌博就是喝酒，徐望娣实在拿不出钱的时候，他才会去工地上几天班，拿到点钱又继续赌。
【就是还是希望我撤诉。】
徐可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马上就要开庭审理了, 她更不可能撤诉。
【还说黄国华赌博被人坑了, 被毒打了一顿。】
沈致瞧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这种事常有的, 黄国华本来就是个无业游民, 还不起赌债，没被人打死就是好的了。”
徐可偷偷看了他一眼，就忍不住想是不是他叫人去教训的。
“就算是我让人做的，打他一顿也是治标不治本。”沈致倒是承认的很大方, “不过你那个大姐挺轴的, 黄国华被打了, 她还悉心照顾他，挺心疼的样子。”
闻言，徐可抿了抿唇。
她也不知道面对这样的大姐该说什么，除非是黄国华死掉了，不然就算把黄国华打残，苦的最后还是大姐。
“我找你生父是让他在徐望龙的案子一审过后让徐望龙别上诉。”沈致又说。
这是徐可的事情，还是该跟她说一下。
【你不会给他什么好处了吧，给他钱了？】
徐可立刻问。
她不希望用这样的解决方式，如果让生父那边拿到好处，她一点都没觉得徐望龙受到什么惩罚。
“怎么可能。”沈致嗤笑了一声，“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他也没有这么善良，他又不是慈善家。比起来，他更喜欢以恶制恶，而且是加倍奉还那种。
谈话间，来到了徐可经常出摊的地方，她快速的起火将烤炉热好，把准备好的东西放一部分上去先烤着。
“徐可，带男朋友来摆摊了啊，挺长段时间没见到你了。”刚弄好没一会儿，旁边在卖炒饭炒粉的阿姨就笑着道。
徐可连忙摆手，想说这不是她男友。
结果沈致倒好，扬着好看的笑说：“是啊，下班来搞副业。”
徐可：“……”
“年轻人还挺勤快的，你长那么好看，怎么不去当主播当网红啊。”大姐一听沈致这么说，立刻跟他聊上了。
“不会啊。”沈致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看那些直播，就聊聊天唱唱歌，说点讨好好听的话就行了呢，你长这么好看，不用开美颜就坐在那里都能有人来看你。”大姐说的绘声绘色的，还比划了个动作和表情。
沈致不住地笑：“我说不出好听的话，也不会唱歌。”
“那就当个花瓶，往那一杵就行。”大姐还颇有股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好，我下次试试。”沈致点头。
徐可望着他，心想这男人还挺会聊天的，谁找他说话，他都能搭上两句。
根本不是什么说不出好听的话，不会讨好，是看他愿不愿意。
陈赐还和她说过，他在一屋子长辈面前掀了人家桌子的事情，一大桌的菜全被他掀了。
她正要问他刚才过来时说的事情，有客人来买烤肠，一时间也忙的问不了。
沈致在一旁站了片刻，便一个人拿着手机去了不远处一家卖蹄花的店里。
等他人回来时，手上提着三四盒打包的吃得回来，炖的非常软烂的蹄花，还有饭和别的两个菜。
【你先前的话还没说完。】
匆忙地吃完饭，徐可才又问起刚才说起原生父亲的事情。
没有给好处的话，那人会答应劝说徐望龙不上诉吗？
“你说他啊，他生龙活虎的，可不像是你大姐说的躺在床上动不了需要人照顾。”说起徐望龙的父亲，沈致语气里多少带着一些不屑。
“他只要不想被以贩卖虐待孩子甚至是谋杀孩子的罪名入狱的话，那他可以让他唯一的儿子上诉，徐望龙这个案子，就算上诉二审，估计也是维持一审的判决，根本没必要在那浪费时间。”他语气不咸不淡地，完全就是在说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还给人一种早死早超生的感觉，只是死的不是他，他像是那个审判死亡的人。
【谋杀孩子？】
徐可有些震惊。
男人笑着搓了搓她的脸，说：“做过坏事的人都很心虚的，现在是法治社会，徐望龙那个爹啊，明显就是欺软怕硬的懦夫。”
除非是那些受过什么心理特训，或者天生就是反-社会的人格的，像徐望龙那一家没怎么念过书，只会狐假虎威的，都是稍微来点硬得就会害怕。
“而且，还很自私自利。”他补了一句。
就算儿子是他们夫妻拼死拼活生下来的，甚至不惜杀掉自己孩子，作践自己身体，但是一旦遇到利害关系，他首先想到的当然是自己。
徐可点点头，没再问了。
那一家的事情她根本不想多去了解什么，给自己徒增烦恼和不开心。
如果之后的庭审能够顺利，那这件事也算结束了，她希望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再也不会有，让她能够安稳的生活。
想着，她又偷偷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他在给客人烤面筋，脸上扬着一抹浅笑，一身黑色的休闲服饰外面套了件灰白色的大衣，依旧时尚贵重的衣着打扮，依旧让人觉得和这一方尘世格格不入。
可他就站在这里，站在她身边，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她依旧觉得遥不可及。
收摊的时候是十一点过，没有卖出去多少，不过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回去的路上，还是由沈致推着三轮车。
【你下次不要再跟着我出来摆摊了。】
走了一会儿，徐可说。
“为什么，你是怕别人误会我和你是男女朋友关系，还是别的？”她这句话让他有些不高兴，眉头微蹙，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她熟悉的冷漠。
她笑着摇头。
她怎么会介意这个，要介意也是他介意吧。
【你不该在这里啊，你肯定还有别的很多事情要忙，应酬也好，工作也好，或者是其他爱好之类的。】
反正肯定不是陪着她在街边摆摊，做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些小事或许于他的家庭和他的交际圈子来说就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就是因为忙完了我才会跑过来的。”沈致说，“我是以工作为主的人，公司一大帮员工还需要我养活，我没那么不理智。”
他忽然感觉到，小哑巴似乎在开始试着推开他，要将他推远一些。
如果徐望龙的事情能够顺利判决，她之后的生活会回归平静，不用在忙着店铺里的事情还要配合法院部门的各种询问调查。
她或许想要回到再遇到自己之前时那样的生活，一个人勤勤恳恳的经营她的甜品店，收工的早得话，出去摆摊或者是送外卖。
她还是没有要将他考虑进她的人生里，觉得他们之间是隔着一堵墙的。
他才不允许她又缩回去，不允许她将他拒之门外。
“你讨厌我吗？”片刻后，沈致问，带了点委屈试探的味道。
【怎么会！】
徐可立刻否认。
她就是害怕习惯了他在身边后，他以后要离开的话，自己会很难受痛苦，怕自己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说起来，她和沈致能遇到，也是因为徐望龙。
如果不是徐望龙给他发威胁短信，她也不会在看到短信的时候吓得没抓住车子把手，导致自己的三轮车刮花了他的豪车。
现在徐望龙的事情快要解决了，她也觉得他们之间应该保持远一些的距离，做个普普通通的朋友就好。
不然她会越来越贪婪，越来越想要抓住他，缠上他。
从说话是她人生里最微不足道的事情，变成现在这样一见到他就想开口说话，想要他聆听自己的声音，想要唤他的名字，甚至于想要对他说喜欢。
他有更好的选择，根本没必要在她这里趟浑水。
“徐可，我喜欢你并不是一时兴起。”沈致握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里，“我性格有些怪，小时候就做过不少离经叛道的事情，朋友对我的评价都是外热内冷。”
“你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让我心动到近乎疯狂的人，也是最后一个。”
徐可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她低头看着被他紧握的手，不想挣脱出来。
她也想接受他，想拥着他，对他说喜欢。
可是，她的勇气还不够，她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在哪里。
“我很开心你能这么清醒，知道爱情不是一个人的全部，你依旧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开店也好，摆摊也好。”男人伸手擦了擦她眼眶滑落的泪水。
“至于我，我随时准备好进入你的人生，占有你的全部，希望听到你对我说一句欢迎光临。”
【我说不了话。】
徐可抽回手，快速地打了一行字。
沈致：“……”
他都要被这小哑巴气笑了，伸手扯了扯她的脸颊，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小哑巴，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她没有，她是说认真的。
她想开口说话，无比的想，就如此刻面对他深挚的表白，她想用自己的声音回应他，或许那样她可以长出好多好多的勇气。
至少，那样的话，他是听到她的回应，她是完整的，能给予他的完整的自己。
只是这么多年来，她之前尝试过都失败了，她真的可能以后都说不了话的。
沈致狠狠地看了她一眼，继续推着三轮车往店铺的方向走，“你想开口说话，等案子过了后我们去看医生。”
徐可心头一震，想问他看医生真的可以好吗？
“这么久没说过话，声带说不定会萎缩，我们先去看看。”他又道。
徐可侧头望着他，走在他身边的时候，依旧是只能看到他的侧脸，而且还看的不是很真切，他太高了。可是，即便是看不真切，她也知道他此刻的神情是认真的。
望了片刻，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努力跟着他的脚步，想和他并肩而行。
她可以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
察觉到她的动作，沈致放慢了脚步。
“徐可，你慢慢走就行，我会随着你的步伐，不用急着推开我。”
他声音温柔懒散，却是无比坚定。
“说话也好，还是其他的，我有足够的耐心。你已经很勇敢了，希望你在面对我时，能够更加的勇敢。”
我有足够的耐心等你说爱我，等你拥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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