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婉面色如常,“有何不妥?” “有何不妥?”生气全写在脸上,阮在欢瘪着嘴,“你说有何不妥?你明知道我喜欢你,还要把我推给别人,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陛下,”萧婉蹙了蹙眉,“一国之君应当喜怒不形于色,往后在朝上莫要如此意气用事。” “你别扯开话题!”阮在欢抬头看着她,“我问你,朕若立你为后,你可愿意?” 萧婉退了一步,几乎满脸写着不愿意,看她的眼神满是奇怪,然后才叹了口气,“臣谢陛下厚爱。” “萧婉!”她这辈子吃过所有的瘪都来自萧婉,“朕自小与你相识,你对阿猫阿狗都比对朕好!” “萧婉,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对不对?如果不是我父皇要你照看我,你早就跟别人跑了,是不是?!” 萧婉退一步,她就跟一步,直到她退无可退,萧婉又想叹气了,这个样子的阮在欢最难应付,她是一定要个答案的。 “陛下人中龙凤,萧婉不敢高攀。” 她虽矮上一些,但身手不错,时常习武,辖制住她,她便反抗不了的,萧婉看着她这副咄咄逼人的样子,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你不攀我我攀你,不行么?”她说着,手上就开始不规矩。 鱼岁非常有先见之明的关了门,清了场,这些事,是断断不能传到朝中那些老东西耳朵里的。 萧婉哪是她的对手,短短一会儿,就被她压到了桌上,折子哗啦啦掉了一地,她只觉得肝火上冒,又不敢大声,用尽全力推着阮在欢,“陛下!这是御书房!” “那又怎样?”阮在欢一边扣着她的手,一边去解她的腰带,“不管在哪里,我都想和你一起。” 萧婉又急又气,青天白日,帝师和皇帝搅到一起,成何体统!但她偏偏,拿阮在欢毫无办法。 她的手已经摸到亵衣边缘。 “阮在欢!你疯了!” “我是疯了!”阮在欢一手扣住她两只手,一手在她身上四处点火,“我疯得每日每夜想你,我恨不得把你圈起来,日日夜夜陪着我!” 她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萧婉只觉得耻辱,她几乎压不住喉咙里冒出的声音,咬牙切齿骂她,“阮在欢!你身为一国之君,做出这种事像什么样子?!” “我才不是一国之君,”阮在欢气呼呼的,猛地探进去“我才不想做这个劳什子一国之君,我连你都求不到,还不如城门口那些看门的小狗。” 萧婉的脑中一片空白。 呼吸愈发急促,她只有凭着本能压抑着,她哪里需要和狗比,她分明是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狼崽。 她也终于舍得放开她的手了。 那些埋藏的情思一股脑涌上来,谁又是谁的求不得呢?萧婉反手撑在桌面上,一只手被阮在欢抓去勾在她脖子上,心跟着起起伏伏,没个终点。 她要她死,还不如给个痛快的。 “萧婉。” “我喜欢你。” 小狼崽做这种事的时候话也忒多,萧婉并不很想意乱情迷,她始终记得这是什么地方,她在这里接了先帝的遗诏,发誓要将小狼崽培育成一代明君。 那时她哪里能想到,有朝一日会和小狼崽在这里,做出这种事。 她一摇一晃,梁上的龙纹直勾勾盯着她,仿佛要叫她警醒。 可偏偏小狼崽不让她太清醒。 “萧婉、萧婉。” “我好喜欢你。” 她的声音在这种时候,不像平时那般孩子气,总带着一些不清不楚的暧昧,极勾人心扉,萧婉死死咬着下唇,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纵使殿里点着地龙,可仍有不知道从哪里透进来的风,不轻不重撞在她的肌肤上,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你冷吗?萧婉?” 阮在欢停了下来,一双眸子里装满了绵绵情思,几乎叫人溺死在里头。 她停在这个档口,不上不下,萧婉说不出话,看她一眼都嫌多余,她怎么就依着她做了这些大逆不道的事儿呢? 萧婉想不明白,脑海里糊成一团。 她几乎想不起来第一次是什么样子了,是小狼崽及笄礼那晚吗?好像是吧,第一次被小狼崽算计。在宴上饮多了酒,半推半就入了小狼崽的坑。 阮在欢皱了皱眉,把她从桌上抱下来,她的朝服哗啦一下掉在地上,内间有床,自然比桌上舒适些。 “你可别生病了,”阮在欢轻缓缓放她下去,跟着一块儿踢掉鞋子,唇瓣落在她脖颈上,热乎乎的气息又激起一阵颤栗,“你生病了又不让我进门,再来几次,我可真要生气的。” 她一边亲还要一边说话。 萧 婉是真的搞不懂她,为什么话这么多。帐顶上也有龙纹,萧婉轻轻呼了一口气,她合该早死。 阮在欢不知道她想这些,一路向下。 萧婉这才清醒了一些,“不可以!阮在欢!” “有什么不可以?”阮在欢抬起头,笑得像只狐狸,“不可以直呼我的名讳,你不是也叫了这么多次?” 她垂下头,凑了上去。 萧婉心一滞,还没得及反应,就被抛上了云端。脑海里只剩一句话——她躲不掉的。 萧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帐顶的龙纹似在嘲讽她,她撑着坐起身,腰间一麻,浑身上下不舒服,无一不在提醒这人有多放纵,毕竟最后连午膳也没用。 萧婉偏头,阮在欢伏在桌案前批折子,烛光映在她的侧脸上,竟有几分认真。 萧婉低低嗤笑了声,她倒是做什么都认真。 在这种讨人厌的事儿上,也很认真。 阮在欢立马就发现萧婉醒了,把笔一甩就过去了,笑容明媚极了,“萧婉,你醒啦?饿不饿?” 失望。 失望透顶。 对她失望,对自己失望,对这看不明白前程失望。 萧婉闭了闭眼,自顾自穿起朝服。不再看阮在欢,也不搭理她。 她该规劝皇帝,不该耽于情色,可偏偏,另一人是自己。 阮在欢心知她不高兴,殷勤的帮她穿衣服,“亵衣我替你换的新的,你那件旧的脏了,鱼岁拿去烧了。” 心头又是一震。 萧婉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向内务府要的新的?!” 她语气不如平常镇定,甚至有些惊慌,阮在欢自然知道她什么意思,也不那么高兴了,“放心吧,从你府上拿过来的,不会让别人知道你在这里,一会儿我偷偷送你回去,你别这个样子,我看了心里不舒服。” 她还有脸说! 她还心里不舒服! 萧婉几乎要气撅过去,“不必你送,陛下日后不做这种事,臣自然不会提心吊胆。” 又是这些话,阮在欢最不喜欢她每次做完这种事就要泼她冷水,“你非得说这些刺激我?” 萧婉直直看着她,“臣愧对先帝,陛下年幼无知,是臣教导无方。” “你就那么不喜欢我?”阮在欢压着声音看回去,“我是哪里配不上你?还是,你就非要找个男人才行!” 萧婉直视着她,眼神凉薄,半晌,才应声:“是又如何。” “陛下年幼,自会有良配,臣也一样。陛下既然情难自控,就更该早日大选,压压这些心思。” 她!要!死!了! 一股火气冲上来,阮在欢几乎哭出来,她掐着手心硬生生忍住了,“你确定?” “臣先恭贺陛下,”萧婉脸上也很不好看,冷意三尺之外都能感受到,“早日觅得佳人。” “好,好,好,”阮在欢退了一步,“你很好,萧婉,你别后悔!” “微臣萧婉,”萧婉绕过她,一步一步朝外走,声音随着风飘过来,又冷又硬,“恭候陛下佳音。” “萧丞相。”阮在欢要哭了。 明明刚刚还一起做了最亲密的事,明明早就告诉她自己的心意,这人就是半点儿都不喜欢她,只是因着皇权不得已委身。 她强忍住哭意,压抑着满腔怒火叫住萧婉,“既然萧丞相对大选之事如此上心,朕便将这事交与丞相负责,” 她停了一下,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绝望和不甘,“还望萧相,早日为朕寻得佳人。”
第30章 幻梦秘境hzc 这次吵架, 局面有点让人看不懂,鱼岁也不敢问,两人看起来没事人儿一样,但怎么看都不对劲。 陛下已经好几天没去丞相府, 不仅如此, 还宣了左右将军府上两位小姐作陪。 萧丞相倒是毫不在意, 只是朝上主战的人越来越多。 “陛下, ”鱼岁替她系着腰带, 状似不经意地问, “今日元宵, 宫里又不办么?” “不办, 你们自己玩儿, ”阮在欢板着脸,眉心桀骜, 颇有几分帝王之势, “朕已经约了人,你也不必跟着。” 鱼岁松了口气, “约了萧相吗?那倒挺好, 你们也该……” “不是, ”阮在欢踏出寝宫, 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和几位姐姐出宫玩玩儿,宫里你照看着,谁找也不见。” 几位?那就还有其他人了,这是搞什么? 鱼岁有些不明白, “一会儿就去么?陛下?” “嗯, 下朝就去。” 稀奇。 鱼岁愣是没反应过来, 这是真放手了? 初晨的阳光很好,不温不热,打在宫角的琉璃瓦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像这充满了乐趣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阮在欢勾着唇,昂首阔步踏进金銮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首位的萧婉,萧婉垂着眼,面上恭恭敬敬。 阮在欢笑意更浓了些,走着瞧吧,萧婉。 “南疆战事起盛,犯我国土,朕欲速攻之,”阮在欢胸有成竹,懒得废话,“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驱逐南疆鞑虏,臣等无异议。”声音整齐,一听就是串通好的。 “陛下忧心国民,实乃我朝之幸,”左将军第一个站了出来,“微臣愿领兵出征,定不负陛下一片仁心。” “很好,”阮在欢笑出声,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微臣有异议。” 萧婉微微躬身,端的是不卑不亢。 阮在欢轻飘飘看了她一眼,并不生气,转眼看向左将军,“左将军有此决心,值得嘉奖。” 阮在欢不理萧婉,其他人却不敢不理,这时都不敢插嘴,阮在欢也不在意,接着说,“朕就封你为镇南大将军,领兵十万,不日出征南疆。” 左将军只得下跪领旨,“谢陛下隆恩!微臣定将南疆蛮子轰出去!” 萧婉盯着阮在欢,眉头紧蹙,十分不满,“陛下,臣不赞同攻打南疆。” “萧丞相,”阮在欢站起来,毫不在意地看着她,“此事朕意已决,无需再劝,萧相有此闲心,不如好好儿的办一办大选之事,朕可是对您期待得很呢,希望萧相不要辜负朕呀。” 她眼神极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诸位爱卿,朕累了,退朝吧。” 萧婉看着她,她却掉头就走,只留下一个背影,在满朝文武齐刷刷的‘恭送陛下’声中,坚定又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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