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鹂回答自己出生前外公外婆就住在这里了，她三岁，出生三年，外公外婆至少待了三年。
外公外婆要回老家，爸爸妈妈带她一起去。
叶子问妈妈她过年也要回老家吗？
“要回老家的，到时候我们一家四口一起回老家。”
小朋友的话提醒王锦绣了。
去年过年回老家，丈夫和女儿都做了噩梦，她还问婆婆借了被子盖，今年可不能这样。
今天下午六点钟下班回到家里，王锦绣问钟越河他有没有外债，水产品市场是不是负担。
她问得直白，钟越河思索过后回答她：“没有外债，水产品市场没赚回本，也不用一直投钱进去了，扣掉成本，人工费用等等，还是有一点点收入的，问这个做什么？家里有事情吗？”
“不是大事，离过年没两个月了，我想着我们定两床新被子，新被子到了，把现在家里用的被子寄回老家放着，这样过年回老家就不用问妈借被子了。”
钟越河听是被子的事，不再紧张，以为家里出大事：“我们过年在老家住不了几天，用不着专门把被子寄回去吧。”
“我不想问婆婆借被子了，打算写封信，把被子寄到锦玲家去，让锦玲先帮我们收着，我们过年回去再拿被子。”想来想去，麻烦锦玲最为妥当。
只有锦玲对她在省城的生活最为了解，她也信得过妹妹。
她宁愿用更麻烦的方法，也不想借被子，钟越河没办法不听她的话：“所以想问我拿钱定新被子？”
“不是，你不缺钱的话，我想从我这里拿钱定新被子，小红鹂家被子看起来软乎乎的，我想着问问阿娴在哪买的，多少钱，太贵我就不要了。”目前她每个月都有稳定收入，越河的水产品市场和养殖场没出现问题，她能用自己的钱买被子。
小朋友们的被子不动，她想把她和丈夫的大被子寄家里去。
“钱都是你的，你自己做主好了。”
“我不会寄东西，到时候真要把被子寄回去的话，你能不能教我寄？我想寄被子，寄信，再寄些干货给锦玲。”之前寄东西都是丈夫负责，她不识字，不会说普通话，听不懂人家在说什么。
现在会说普通话，识几个字，寄东西的时候跟在他身边，看他是怎么做的。
学会就不用麻烦他了。
家里有辆三轮车，寄重东西不费力。
“要寄给你妹妹，是不是还得往我妈家寄一些？”
王锦绣想过公婆家，当时脑筋没转过来，想着只给锦玲寄，让锦玲别对外说出来，不是不想寄给公婆，是怕分不好，大家心里都有意见，不如不给，让锦玲假装只收到被子。
丈夫的话让她突然想通了：“被子往锦玲家寄，干货也让她分些给我爸妈，至于你爸妈家，我们另外寄份干货……也不对啊，送被子这种大包裹被村里人看见，四处传，让婆婆听见该怎么想，费老大劲寄被子回家做什么，她那里有被子，就算要寄回去，往锦玲家寄算什么事。”
真的好多麻烦。
见她表情苦恼，钟越河出主意：“当是我的主意，反正我在老家就是让人看不顺眼的存在，我都寄回去了，妈还能退回来，不帮我们收着？”
这是个好主意，可王锦绣心里有丝愧疚：“对不起，害你替我背锅。”
“哪能算背锅，你也是为了我们家，没事，你不心疼钱就行，不管是你说的软乎的被子还是我们现在盖的棉被，价格都不便宜。”他心疼了。
钟越河心疼，王锦绣能没一点感觉？
“我们家以前每年过年都不大愉快，我想着不能心情不好，晚上也睡不好吧。
有了我们的大被子，你和孩子们都不会做噩梦了。
我问你是怕你手头缺钱，你缺钱我就不买被子，不寄东西了，你不缺的话，我花些钱应该没事。”她看水产品市场生意不错，阿紫阿娴她们都对水产品市场评价不错，愿意去光顾，听着她们的夸奖，忍不住放心下来。
“怎么办，我想亲你了。”
“该吃晚饭了，别胡闹，土豆和油豆腐放进去了吗？”
“放进去了。”
钟越河只是在通知她，说完就往她脸上亲了一口。
王锦绣不理他，去盛饭了。
...
“天看着阴沉沉的，该不会下雪吧。”王锦绣回到家里，忍不住问钟越河。
去年他们待在省城的时候没下过雪，在老家也很少见到雪。
虽说润雪兆丰年，下雪对她来说可不算好事。
家里最近常吃热乎的炖菜，没有肉也吃炖菜，炖粉条。
今晚炖粉条有肉，鸡肉，配上了土豆和白菜。
鸡肉炖粉条都不用专门盛到汤盆里，直接在桌子上铺条抹布，锅放抹布上：“下就下吧，我们也拦不住，快坐下吃晚饭，汤圆，叶子，吃晚饭了。”
两个小朋友赶来厨房吃晚饭，他们过来厨房，王锦绣只好坐下吃晚饭：“汤圆，叶子，明天下雪的话，你们走路要小心，慢慢的，实在走不稳让老师牵着你们的手。”
下雪天路滑，明天给孩子们穿比较旧的棉衣棉裤，鞋子也要换不容易滑倒的。
叶子问妈妈雪是什么，雪长什么样。
王锦绣夹了块没有骨头的鸡肉放进女儿碗里：“和雨差不多，是白色的，如果雪下得大，地面上就白茫茫的一片。”
叶子不懂装懂地点点头，钟越河夹了块挺大的鸡肉到王锦绣饭上：“你说的三岁小孩哪能听懂，亲眼看到雪她才能明白具体什么样。”
叶子不服气：“我懂！”
爸爸又是哼哼，根本不信。
王锦绣今天没阻止父女俩拌嘴，一般越河哼哼就代表无话可说，不想说，不会和叶子吵起来的。
爸爸哼哼，叶子也哼哼两声，不和爸爸吵架，专心吃晚饭。
担心下雪，王锦绣晚上都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学习，时不时就要走到窗户边看看外面有没有下雪。
钟越河抱着热水袋躺在躺椅上，没有阻止她来回走路。
外面漆黑，家里是开着灯的，八点的时候，王锦绣感觉外面可能在下雨或者下雪，漆黑一片看不清楚，她拿起手电筒，用手电筒照着外面。
通过灯光，王锦绣发现确实下雪了，把窗户关上，赶忙通知钟越河外头下雪的事。
听是下雪了，钟越河从躺椅上下来，去看雪。
妈妈的声音引来两个小朋友的注意，都跑过来要去看雪。
王锦绣打着手电筒，钟越河见闺女要跳起来看雪，把闺女抱起来，让她看个够。
叶子做出伸手要去碰雪的动作，钟越河给她吃了个栗子：“在三楼，爸爸没抱住你就摔下去了，胆子这么大。”
额头被爸爸敲了一下，叶子只是用小手揉自己的额头，并没有骂爸爸，因为妈妈也说她刚才的动作太危险了，妈妈都说她了，叶子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只噘嘴，没有骂爸爸。
汤圆能靠自己看到雪，本来也想伸出手去接雪，妹妹犯事在前，他就没伸手，只是看着。
“看过雪，妈妈要关窗户了。”窗户打开实在太冷，冷风扑面而来。
把窗户关上后，冷风带来的寒意仍旧没有消减，王锦绣让汤圆叶子抱着一个热水袋暖手，她和钟越河也先用一个热水袋暖手。
“汤圆，叶子，你们不要打开房间里的窗户看雪，今天晚上再打开窗户开雪，接下来几天的小红花都没有了。”见叶子跟着哥哥去哥哥房间里，王锦绣警告。
十二月没剩几天了。
叶子向妈妈保证不开。
两个小朋友是不开，贴着窗户看外面的雪，叶子还拿了个小板凳看。
钟越河见她皱着眉头：“怎么了，很讨厌雪吗？”
王锦绣：“不喜欢雪，不喜欢雨，要说哪个更讨厌，我更讨厌雪，现在日子好过了，我还是讨厌雪。”
雪只给她留下了许多不美好的回忆，冬天是她二十几年人生里，让她最接近死亡的季节。
想起一些事，王锦绣眼里出现泪光：“我觉着我跟野草似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到现在都没死，她的生命力有够顽强。
“不要想以前的事，想想明天的事，晚上雪一直下下去的话，明天也别抱着小孩往家里赶了，待在宿舍里别出来。”钟越河已经能想到冬天对她来说有多不美好了。
他们两个应该算打小就认识，他见过她的春天、夏天、秋天，自然也见过她的冬天。
王锦绣不再想过去的事情：“如果地上真的有不少积雪，我不带着孩子回来了，我摔着没事，小吴岳跟我一起摔着就不好了。”
一岁的小朋友和老人一样，不经摔。
“你摔着也有事，别说我不爱听的话。”钟越河听到她的话，表情严厉。
见他不高兴，王锦绣不说自己摔着没事的话：“你要注意保暖，穿暖和了，别随便把外套脱掉。”
“嗯，傻子都知道冷，我也知道，大冷天怎么可能脱掉棉衣。”
没心情学习了，王锦绣喊还趴在窗户上看雪的叶子。
没手电筒很难看到外面的雪，能透过屋里的灯光看到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叶子也满足了。
妈妈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叶子没在窗户前停很久，听话跟着妈妈去洗漱。
钟越河都是吃完饭就洗漱，已经洗漱过，不用再去洗漱，用热水漱口，上个厕所就去暖床。
不能让她再想以前吃过的苦，她这人看起来坚强，实际是个很感性的人，想起以前的事又会忍不住掉眼泪。
今天晚上叶子没让妈妈讲故事给自己听，要妈妈早点睡觉。
头次被女儿催早点睡觉，王锦绣看着已经躺进被窝里的小不点，哭笑不得：“妈妈早点睡觉，你也要早点睡。”
“嗯！”
◉ 第136章
叶子看出妈妈心情不好, 不听故事，让妈妈早点睡觉，钟越河也不闹她, 让她晚上早点睡。
孩子都能看出她心情不好，他更不可能看不出来。
家里被子已经换成新买的被子。
十二月上旬, 王锦绣问杨娴他们家被子在哪买的。
为了不显得太过唐突, 事先说明是年初汤圆离开托儿所去读幼儿园，她接几个小朋友到家里吃自己做的包子, 去过她们家，当时小红鹂还躺在床上休息, 外公外婆在，她去看小红鹂的时候，瞥见被子了, 一直惦记着想买一条。
上次小红鹂生日，她也去过她家，没进去睡觉间，不能撒谎说那时候看到被子的。
她没事进人家睡觉间容易引起误会, 以为她来偷东西的。
从她的语气听来, 仿佛从年初惦记到快年底，年底才有勇气说出来。
杨娴不是会为难人的性格，直接把地址写给她, 大概的价格也对她说明过。
冬天天气冷, 棉被订单激增，店家单子可能会比较满, 有现成和专门定做, 看她自己喜欢。
王锦绣谢过杨娴, 带着地址回到家里, 价格她也问到了，有点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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