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越河见她喝了，目光重新放回柴火：“我的样子像缺营养吗？真要补营养也是你补，瘦巴巴没几两肉。”
看着她喝完是随口说的，只要她喝了，随便她喝多少。
“我现在这样刚好，看起来挺苦，你不在家，不会有人招惹……越河，你再喝一口，奶粉闻起来香甜，喝起来也很不错。”她被奶粉的味道征服了。
别人说她胜似寡妇，她很庆幸自己长得不打眼，又黑又瘦，门前不会有多少是非。
钟越河没拒绝，喝了第二口：“我在外面情况慢慢好起来了，不出两年就能接你和孩子出去。”
“在家里没什么不好的，我去厨房看看汤圆和叶子。”王锦绣回避这个话题，带着碗回厨房了。
钟越河在他们结婚前就出去过了，她记得自己问过他外面是不是有很多房子，是不是走哪都有车，城里有田吗？
她的问题太多，他只说她自己亲眼去看就知道了。
她单纯好奇外面的世界，并没有亲自去看的意思，钟越河的答案让她略感失望，失望过后没别的想法了。
生完孩子，她不好奇外面的世界，只想安稳过好现在的日子。
他们镇只有小学，她没读过书，不想孩子们和她一样当文盲，所以等孩子年纪到了，一定会送孩子读小学。
总要把小学读完，王锦绣小时候羡慕别人家孩子读小学，她只能留在家里干活，她的孩子安心读书就好，她一个人能把活干完。
孩子们放学愿意帮忙干活再好不过，想和同学在外面玩她也不会拘着。
王锦绣想过两个孩子如果有出息读高中了，让他们跟着爸爸去外面读书，她一个人留在村里。
虽然会有点寂寞，但也没关系，一个人住事情少，活也少了。
丈夫有意把她一起接出去，她并不是非常情愿，如果他硬要带他们出去，她会跟着去。
她现在对外面的世界没有好奇，只剩迷茫和不安，如果外面没田地，不能做农活，她还能做什么？
除了做家务和农活，她什么都不会，需要很大力气的活，她也干不动。
钟越河劈柴，王锦绣进去厨房，汤圆和叶子都还没开始喝，等妈妈回来喂他们。
见到两个幼小的孩子，王锦绣暂时把去外面的事情抛开，喂孩子们喝奶粉。
...
劈完柴，钟越河处理了一条鲈鱼，王锦绣知道他在外面捣鼓水产生意，每次回家里总会带河鲜或者海鲜，鱼最多，偶尔也会带虾蟹贝类回来。
她没见过海，河鲜都认不全，更不用说海鲜，他教过她怎么区分。
他处理鱼又快又干净，他说做水产生意，她当他在菜市场卖鱼，客人有需要的话就帮忙剖鱼刮鱼鳞，长时间下来非常熟练了。
由于钟越河所处环境不缺水产品，经常吃就不爱吃了，他更爱猪肉鸡肉，中午吃午饭，很少碰带回家的鲈鱼，筷子大多时候都往猪油渣夹。
她夹鱼肉给两个孩子吃，他也会帮忙夹，不是夹给两个孩子，是夹给她，叫她别只顾着孩子，自己也吃。
他们村子有河道，村里人洗澡洗衣服都会去河边，导致河里鱼比较少，王锦绣很少吃到鱼，吃到鱼也是婆婆送的的小鱼，肉不多，鱼刺多，吃起来费劲。
丈夫带回家的鱼就不一样了，肥美刺少，两个孩子都爱吃，她也爱吃。
饭桌上有一条鱼，汤圆注意力都不在猪油渣上了，比起猪油渣，他更喜欢爸爸带回家的鱼。
“我在吃的，越河，这两天要去爸妈家吗？你不去的话，我去爸妈家说一声，说你昨天晚上回来了，前天妈还问我你回不回来。”她认为丈夫回来，该通知爸妈一声。
钟越河：“明天再说吧，今天别去说了。”
“行，你初三走，初二也来得及。”
吃过午饭，钟越河接过了洗碗的活，他不擅长带孩子，汤圆好说，叶子实在太难伺候了，人小脾气大。
午饭过后，一家人待在睡觉间，王锦绣坐在床边做缝补活，钟越河躺在床上和两个孩子玩。
说是和两个孩子玩，实际就两个孩子在玩，他躺在他们边上，看他们玩。
汤圆还玩起了爸爸带回家的手电筒，鉴于今天是正月初一，大过年的，王锦绣就不念叨浪费电了。
不光浪费电，她还怕孩子把手电筒玩坏，她不知道一个手电筒多少钱，只知道这玩意肯定很贵。
丈夫心够大，手电筒都拿出来给孩子玩，嫌钱太多，想再买个手电筒是吧？
王锦绣双手扯布料，确定已经缝补好了：“越河，下次回家把开线破洞的衣服裤子穿回来，我给你缝补上，昨天穿回来的还没干，要等明天下午或者晚上才能帮你缝补好。”
她检查过他的衣服裤子，有件里衣肩膀处开线了。
别人裤缝裤ll裆容易开线，他衣服肩膀和腋下的位置容易开线，要对他来说足够宽松的衣服才不容易开线，太贴身不行。
他都不知道自己肩膀宽吗？脱衣服穿衣服总是急匆匆的，动作轻慢就不容易开线了
“我自己也会缝，缝得没你好而已，孩子们困了，先睡午觉。”
他会缝衣服，穿在外面的衣服裤子会自己动手缝，里面的不管，随便了。
王锦绣看着两个孩子明亮的大眼睛，清醒得很，哪有睡意？
再看看已经用手捂着眼睛的钟越河，明白到底是谁困了。
“汤圆，听见爸爸的话没有，睡午觉，手电筒妈妈先收起来。”
叶子原本还和哥哥争抢手电筒玩，现在不感兴趣了，头上戴着虎头帽，抱小鞋子玩。
现在手电筒属于汤圆一个人，他再舍不得，还是把手电筒交给妈妈。
王锦绣将手电筒放到孩子们够不着的地方才回床边坐着。
第6章
汤圆还能配合，躺在床上假装午睡，一岁多的叶子就不行了。
王锦绣坐了会儿，去关门关窗，拉帘子。
睡觉间没那么亮，钟越河拿掉盖在眼睛上的手。
他睡最里头，汤圆睡爸爸边上，女儿平时需要午睡，还没到午睡时间就不困，王锦绣干脆把女儿抱出去玩，等女儿困了再回睡觉间。
她能看出越河累，让他好好休息，不休息非去劈柴，更累了，沾床就睡，但愿晚上也能早点睡，别像昨天晚上那样折腾人。
钟越河午觉睡了将近三个钟头，睡醒看到的情景和早上有差别，差别不大。
妻子不见人影，两个孩子都待在床上玩，不同于早上的是他位置没挪动，还在里头，汤圆没再摸他的脸，专心坐在床上和妹妹一起玩鞋子。
憋了大半天，钟越河终于忍不住同两个孩子说：“鞋子是给你们穿的，不是给你们捧在手里当宝贝。”
一岁多孩子的虎头鞋不好买，没见到那么小的，他就买了两双一样大小的，他想着闺女也不经常走路，鞋子套在脚上就行，不用太在乎大小。
实际上两个孩子都没有把鞋子穿在脚上的想法，个个抱着鞋子当宝贝，和鞋子形影不离。
两个孩子没能理解爸爸的话，汤圆有没有理解，钟越河不确定，叶子肯定不理解，不光不理解，见爸爸看着她手里的虎头鞋，以为爸爸想玩，分一只给爸爸玩，放爸爸脸旁边了，另外一只自己抱着。
钟越河放弃和两个孩子说鞋子的作用，干脆从暖和的被窝里出来，帮两个孩子穿上鞋子。
令他没想到的是穿鞋子没意外，要把孩子们放地上出现意外了，两个孩子都不愿意踩地上，叶子直接哇哇大哭，把妈妈招进睡觉间了。
要不是很了解钟越河，知道他不会打孩子，王锦绣真以为闺女被爸爸揍了，看到睡觉间里的情景，她猜到发生什么事情了：“越河，孩子们不想踩在地上，你就别让他们踩了，小老虎鞋好看，给他们当布娃娃玩也一样的。”
叶子撕心裂肺嗷嗷哭，哭得钟越河不敢强硬让孩子下地。
叶子不是假模假式哭，真哭，掉眼泪了，见到妈妈过来，站在被子上张开手臂要妈妈抱，活像被后爸打骂了一顿。
王锦绣赶紧把孩子抱到怀里哄：“叶子是乖宝，不哭不哭，妈妈给你泡好喝的奶粉。”
连哥哥汤圆的表情都不太好，噘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
一时间钟越河觉得自己被全家人嫌弃排挤了，闷声道：“鞋子买来穿的。”
“多好看的鞋子，孩子们舍不得踩在地上，我也怕他们穿出去太打眼。我干活的时候把孩子们放边上，没办法时时刻刻盯着他们，稍微不注意，鞋子被抢走，找不着的话，我都哄不好孩子。”
见汤圆也委屈，王锦绣坐在床边，摸摸汤圆的小脑袋，和哄妹妹一样，用泡奶粉哄哥哥。
两个小的心情勉强好回来，大的心情不是很好了，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被子不吱声。
“越河，孩子们很喜欢你送的鞋帽，正因为喜欢才不舍得弄脏它们，你就当给他们买了布娃娃玩，要买鞋子的话，黑色小布鞋就好了，不说鞋子的事情，你陪汤圆，我去泡奶粉。”王锦绣把闺女抱起来，让汤圆和爸爸好好相处。
哪知道她刚走几步，汤圆也急着下床，自己穿鞋子，穿得很费劲，王锦绣半蹲下来，帮汤圆穿上鞋子。
两个小朋友离开睡觉间之前，还不忘让妈妈把他们的小老虎鞋帽拿上，怕爸爸弄脏他们的小老虎。
此时此刻，钟越河觉得自己成了家里唯一的外人，心情不是很好的他躺回被窝。
已经喂孩子们喝过奶粉的王锦绣独自来到睡觉间，看孩子爸爸侧躺在床里头，面对墙壁，她坐在床边，试图和他讲道理：“越河，你是爸爸，你不该这样。”
如她所想，他不接话，不给任何反应，她只能接着说下去：“你就该凶点，爸爸不经常在家，当妈妈的不忍心说孩子，你在家了，你得凶孩子，他们不愿意，你就逼他们愿意，多骂几句，不能心软，我说泡奶粉的时候，你该阻止我，让我不许去。”
她这番话让钟越河翻身，不再面对墙，而是面对她：“我不当坏人。”
“你也别当好人，越河，我认真的，无论你以后走到哪里，无论多发达，都不能对孩子们有求必应，惯坏孩子怎么办？要是孩子走歪路，我们到老都得为孩子操心，为孩子收拾烂摊子，我什么都不懂，到时候最累的是你。”王锦绣说的是心里话。
丈夫对孩子们有愧疚，她不想他把愧疚转化成无底线的补偿。
钟越河不以为然：“妈妈是你，孩子能坏到哪去。”
王锦绣：“你别对我太有信心，我这个年纪如果有花不完的钱，我都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变坏。”
钟越河满脸不信的表情。
“我没开玩笑。”
“有钱你想干嘛？背着我找好几个男人耍？”钟越河抓住她的手腕。
“男人有你一个还不够？有钱必须找好几个男人好几个女人耍？我是说或许会变得瞧不起别人。”听到丈夫不正经的话语，有一瞬间王锦绣真想掐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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