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太密，王锦绣听得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头脑混乱，罚钱的事却听得清楚。
她想说如果要读书学写字，她就没时间干活了。
丈夫前不久才发过火，她不敢在这种时候说，听起来像给自己找借口。
“别丧着一张脸，我休息放假的时候，你也休息放假，不给你布置作业任务，不检查。
我初中毕业，在省城读了中专学历，全是干完活休息时候自学的，刚来省城那阵子，我也听不太懂普通话，读的小学初中老师上课用方言，在初中小学没学到什么东西，混日子来着。”钟越河捏她的脸。
他不是好老师，他相信她会是个好学生。
王锦绣盯着被自己当成树莓的草莓橡皮擦，出会儿神，最后艰难点头，答应下来了。
“越河，你知道这两块都是橡皮擦吗？”他买了草莓橡皮擦，还买了砖头橡皮擦。
砖头橡皮擦是比较夸张的形容，但的确很大，比汤圆的手还大。
钟越河：“知道啊，小橡皮擦容易掉，再买块大的备用，过两天客厅放张书桌给你学写字。”
这个真的要过两天了，躺椅花不少钱，又买一堆文具，手头剩下的钱够买张普通的桌子，不够买好点的书桌。
他想给她买张质量不错的书桌。
王锦绣说话：“今天晚上肯定又睡不着了。”
“睡不着就来学写字，这本是启蒙用的，上面多是简单日常的字，少数难的也难不到哪去。”钟越河不是专业老师，自己也学得不深，给她买了本小孩识字启蒙书。
王锦绣接过书来看，让汤圆也过来，汤圆脱掉鞋子坐在床上和妈妈一起看。
钟越河买的识字书里字挺大一个，带拼音的，有些字词还会配上简单的图，比如说树、太阳、月亮、云朵、米饭……图不带颜色，就是黑色线条，好在画得形象，带图的字，王锦绣看图就认得是什么东西。
坐在床上后，汤圆没有紧张不安了，他认识的图比妈妈少，认识的则会指着图说是什么。
叶子听到哥哥说叶子的时候，下意识应了一句。
王锦绣看到启蒙书上的叶子，总觉得旁边对应的字不像叶子，比叶子复杂。
“树叶。”半天没开口的钟越河懒懒回了一声。
“对的，这个字和树的字一样，不是念叶子，是念树叶。”王锦绣恍然大悟。
小叶子指着自己说叶子，她是叶子。
王锦绣：“对，上面的是树叶，不是叶子，我们家闺女小名叫叶子。”
从抗拒到接受，王锦绣看过启蒙书，显然有了学写字的兴趣。
一时间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爸爸成了局外人。
钟越河在等她什么时候记起他这号人。
过了半个钟头，王锦绣终于记起冷落许久的丈夫，问他：“明天晚上要检查哪两个字呢？”
钟越河早想好了第一天学哪两个字：“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王锦绣好不容易舒展的眉头，因自己的名字皱起来。
她没记错的话，自己名字好像挺复杂。
“万事开头难，从你名字开始记，后面对你来说会越来越简单。”她肯定要先学会写自己的名字，至于他的名字，明天再学，他的名字被她笑话过像小姑娘，让她多写几遍，看她还说不说像小姑娘。
“你把锦绣写给我看。”王锦绣下床去找自己的练习簿。
丈夫给儿子买的是薄的普通练习簿，给她换成了厚笔记本，一买就买三本。
练字她更想用练习簿，拿出上午自己买的练习簿。
学写字的第一个晚上，钟越河没有打击她的积极性，在练习簿上写了她的名字。
王字好写，钟越河不检查王字，可以忽略，锦绣成功难倒王锦绣，她从小客厅搬了小板凳过来，坐在床边写字。
丈夫的字虽然不如启蒙书上的字好看，在她眼里已经很不错了，起码不会看不清。
“别挡妈妈的光，汤圆你带妹妹坐小床上看书，叶子，这些都是妈妈的，妈妈允许，你可以碰，妈妈不允许的话，你不能碰，汤圆，布袋子等明天再给你。”钟越河把倒出来的文具重新放会袋子，放好后躺床上。
汤圆听爸爸的话要下床，王锦绣见状，先把两个孩子抱到小床上，启蒙书交给汤圆，让汤圆带着妹妹看，看好妹妹，不要让妹妹撕书。
等到晚上八点再让两个孩子睡觉。
钟越河躺了会儿又觉得无聊，将枕头放在她练习簿旁边，侧躺看着她写字。
“你写字太轻了，怕把铅笔芯写断？”
王锦绣照着钟越河写的字，一笔一划写在练习簿上，他在旁边干扰她写字，她也不生气，照着现成的字，把第一遍写完后才解释：“怕铅笔芯断掉，写得轻也容易擦掉。”
周姐很热心，说过铅笔字最好别写太重，写太重不好擦干净，橡皮擦也别总在一个地方擦，擦好几遍容易把纸擦破。
所以她不会光逮着一处写，今天要写满一面。
钟越河没说别的，安静看她写字。
王锦绣不想被他一直看着，说起记账的事：“教完我们全家人的名字后，你能不能教我菜怎么写？土豆、白菜、萝卜等等，我们家日常会吃的东西，我想记账，记自己每天花多少钱。”
上午她买两本练习簿，想着其中一本当记账本。
越河买的厚实笔记本成功让她改主意，他买了三本，她留一本自己记账，剩下两本，一本给汤圆一本给叶子。
她相信只要省城没有天天下雨，笔记本能撑到孩子们读小学读初中。
如果省城经常下雨太潮湿，出太阳的时候，定期拿出来晒晒，但愿别把纸张晒黄。
“明天给你买个蔬菜水果图贴家里，我就不教你了，我认识的菜不多。”叫他说水产的种类他能说出不少，也会写，蔬菜水果不行，他都记不起来有哪些。
王锦绣吃惊：“文具店还卖蔬菜水果图？”
“不知道，问问可能会有，没准老板神通广大，没有都给我们弄出来，你知道学校人才多，有些老师会画画，画水果蔬菜画得非常像……别说麻烦人家，花钱的。”看她表情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王锦绣：“让人家专门画出来太费力气，我想起来了，你都没告诉我你问到什么，还是说文具店卖的东西太多，你光顾着买东西，忘记问事情了？
忘记问的话，买水果蔬菜图的时候记得问问，不许再忘了。”
她觉得有图更方便孩子学习，别说小孩子了，她看书都会先把目光转到图上
钟越河：“哦，你说小孩读幼儿园的事情，之前路过的幼儿园是离我们最近的幼儿园，有钱也难进去，要有关系，这个可以省略。
第二近幼儿园，里头是高中教职工的孩子，这个条件放宽点，老板丈夫是高中教书的，她家人基本都是初高中老师，年底我们先自己去幼儿园打听打听，不行的话再去麻烦老板。”
◉ 第36章
可以明确的是附近没有私人开的幼儿园, 全是附属于某大学某中学。
大学教职工附属托儿所幼儿园比中学附属的大，条件更好，门槛更高。
钟越河打听的时候跳过大学附属, 找中学附属的。
他听老板说的意思，部分中学是大学附属中学, 这片大学是老大, 底下一堆附属。
概括起来，本区域有四所大学以及若干中学小学幼儿园, 文具店老板目标群体并不是大学生，是中学生小学生。
幼儿园的孩子太小, 需要用到纸笔也是幼儿园园方准备，钟越河去文具店的本意是替锦绣买文具，汤圆跟着他一起, 不好亏待他，干脆给他来点。
王锦绣：“没错，自己能解决就不要麻烦别人了。”
她不太爱求外人，想来外人也不想被他们求上门。
钟越河提醒：“今天除了你的名字就是启蒙书最后一页一到十的文字写法, 别忘了。”
王锦绣：“一到十, 好的，我明天干完活肯定去学，晚上等我把名字写满一面, 你再教我一到十普通话怎么念。”
“不急, 你别写满一面，等你写满, 汤圆叶子都犯困睡着了, 再写四遍就带孩子睡觉。”
她写字速度太慢, 写满整面一个小时不止。
王锦绣听他的话, 再写四遍，写满的任务放到明天。
写完四遍，王锦绣催丈夫先带汤圆去洗漱。
钟越河在床上赖了两分钟后，带汤圆离开睡觉间。
父子两个离开，她把闺女抱着的启蒙书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看一遍后放回布袋。
闺女晚上被爸爸教育一顿后，乖了不少，王锦绣看着心疼。
叶子依旧想窝在妈妈怀里：“妈妈。”
“叶子，以后不要和爸爸闹脾气，不能把爸爸关在客厅知道吗？你被关在外面都哭了，爸爸也想哭的。”王锦绣摸着女儿的头发毛，耐心同女儿讲，语气很是温柔。
小朋友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窝在她怀里，没了往日的活力。
她心疼女儿，理智上是和丈夫站在同一边，孩子小时候不教好，长大了就是危害。
钟越河带着汤圆洗漱后，自己一个人回来：“汤圆已经躺床上睡觉，我把他房间门关了。”
他和汤圆洗漱结束，王锦绣带叶子去上厕所，上完厕所睡觉。
母女两人回来后躺在小床上，近段时间没办法放叶子自己睡觉，必须她先陪女儿睡。
见她们在被窝里躺好，钟越河关灯上床。
...
王锦绣是被钟越河捏醒加叫醒的，她被叫醒后以为到了第二天早上：“越河，几点了？我是不是睡过头了？”
“没，你只睡了一个钟头，现在晚上十点不到，我等你回大床上睡觉，没等到，下床来叫你，你真睡着了？我以为你故意不理我。”
他开了手电筒，灯光没有照在小床上，王锦绣眼睛不难受，听是晚上，放心下来，眼睛闭回去：“写字好累的，我没忍住睡着了。”
“才写几个字就说累，起来回大床睡觉，小床睡着多难受，胳膊都伸不开。”他伸手戳她的脸颊。
王锦绣刚被吵醒，有小脾气：“你伸不开，我能伸开。”
她的小脾气真没办法让人看出她在发脾气，钟越河不把她叫醒不罢休：“你再不起来就往里面挤挤，我躺你旁边。”
听到这句，她终于愿意起来：“以后你叫我，我没回应就别叫，没说话是我睡着了，你让我好好对自己，你却对我不好，我睡着了还专门把我叫醒。”
等她离开被窝，给闺女掖好被子后，钟越河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揽着她的肩膀：“别给我扣帽子，以后注意就是了，我们去外面。”
“嗯，上个厕所再继续睡。”
走出房间，钟越河的手还揽着她的肩膀，并且顺手带上了门。
王锦绣没当回事，被他带偏的时候，她才说起：“上厕所，你往哪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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