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起来,并没有被她的狠话所影响。 沐言汐看完后,只觉得更加丢人了。 立刻沉着脸匆匆推门而出,像只落跑的小狐狸。 易无澜面无表情地看着沐言汐离去,伸手抚了抚自己一开始就被咬破的唇,又缓缓上移,抚上自己的后脑。 她刚刚如此的情绪化,居然没有晕过去…… 最近她脑中的伤势,对于日常生活的影响也越来越小,这个秋季似乎就没有发生过头痛难捱的现象。 那是否意味着,她真的还有救? 但易无澜向来都不是个喜欢抱有幻想的人,在双腿治愈后,修斯娜就给她做过脑部的检查,当时她失眠的症状已经渐渐消失,但依旧达不到能做手术的条件。 易无澜叹了口气,面对着沐言汐,她似乎总是能一次次违反自己一开始设定的边界线。 刚刚她似乎……真把小祖宗惹毛了。 她的目光落到沐言汐扔在地上的那件外套,拾起外套往外走去。 * 沐言汐出了卧室就不知道该往哪儿走,虽说她跟易无澜已经结婚,但这里到底还有长辈,她只好在二楼走廊随便找了扇窗户趴着看风景。 只是清闲没几秒,身后就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沐言汐回头望去,是个雍容的妇人,身边还站着一位年轻男子,似乎是见过的。 沐言汐眯着眼睛望过去,本就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更显狭长,竟也带上了几分凌厉感。 她终于想起来,那是易子濯的弟弟。又看向一旁神色不虞的妇人,嘴角不由得缓缓勾了起来。她刚刚从易无澜卧室落荒而逃后就闷着一口气,此刻看着这两人骤然欣喜若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看到了什么心上人。 主动转过了身,慢悠悠的靠在窗台,眼眸中全是亮光。 “你是……沐言汐?”那妇人见了她目光都像是要吃人,“原来她干出这种事情后真的还有脸回来,易无澜她人呢?” 沐言汐可不像易无澜那样的闷性子,就算碍于易老太太不能真做什么,见了面总得逞一番口舌之快,不肯让易家这群人好受。 脸上的笑意渐浓,懒洋洋问:“啊,三婶婶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啊。” 妇人本就是上门来找茬的,乍一听到这乖巧的‘三婶婶’时,唇角一抽,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厉声道: “都是你,都是你跟易无澜设的局对不对?我家子濯年纪还那么小,易无澜就非得告到底你们为什么这么恶毒?” 沐言汐点了点头,笑嘻嘻道:“三婶婶节哀嘛,家里一下子少了两个人,确实有些冷清,节哀啊。” 易子濯的案件还未终判,易宏伟也还在医院治疗。 人都还未有最终结果,怎么就节哀了? 这话一出,那妇人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指着沐言汐半天都说不出话来,直到十几秒后,才咆哮道:“你一个外人给我闭嘴!” 易无澜出门来送外套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刚刚才拿破产威胁了她的小祖宗,这下似乎又惹了事。 那妇人见到易无澜后骤然噤声。她一个从不插手公司的妇人,对于沐言汐并不了解,但却早就领教过易无澜的手段。 易无澜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妇人浑身一哆嗦,竟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嘻,我就不!”沐言汐见到易无澜来了以后,也没给易无澜什么眼神。完全一副将自己当成主人家的架势,悠悠哉哉地绕了两步,“我是来看奶奶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你还要赶我走吗?” 易无澜看出沐言汐走路是为了热身,抿着唇上前给沐言汐披上了外套。 妇人一看沐言汐这有恃无恐的架势,哪能看不出来是仗着谁的底气?立刻沉着老脸将矛头指向易无澜,斥道:“易无澜,亏我们从小看着你长大,哪里亏待过你?你当真一点都不顾及血脉亲情要赶尽杀绝吗?” 易无澜不说话,沉默以对。 “好啊好啊。”妇人怒极反笑,连连称赞了两声,“易无澜你果然冷酷无情、大义灭亲,子濯也就算了,连你亲弟弟都不留情面!” 易无澜平日里对沐言汐都没几句话,更不可能会在这里跟人争辩,只是站在沐言汐前面,垂着眸一言不发。 “哟,真是奇了怪了。”沐言汐可没什么顾忌,再加上她正愁心里的气没处发泄,面对送上门的出气筒,一张嘴叭叭叭的越来越起劲。 “当年易家内斗的时候我可没见你们讲什么情面啊,抢公司也就算了,背地里的动作真以为无人知道吗?现在遭报应了就开始谈亲情了?我怎么不知道在华国,对的错的不由法律判,反而得听你的了?” 妇人果然被怼得一噎:“你!” 沐言汐从易无澜身后探出头来,“我?啊,我,我怎么了?” 妇人气得形象全无,浑身的珠宝哗啦啦的直响,就像个乡野村妇:“易家的事情哪有你插嘴的份?你算个什么东西?” “三婶,慎言。”易无澜终于冷冷开口,“易子濯的案件自有法官定判,节哀。” 第二次听到‘节哀’这两个字后,妇人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拉过身后的小儿子,“快,你快替你哥哥说说话。” 易子奇不情不愿的上前,“求你放过我哥。” 听起来像是在求人,实则脸上没有半天求人的意思。 易无澜瞥了他一眼,不为所动。 易子奇像是完成任务一般:“妈,她不听我的。” 妇人气急:“易无澜,你就不怕我告到老太太那里去吗?” 易无澜看着妇人眼底的厉色,忽然道:“不用去打扰奶奶。” 沐言汐扯了扯易无澜的袖子:“喂?” 妇人悄无声息地松了一口气,走廊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不少,只要易无澜能答应放人一马,即使到时候被判了,也能想办法减刑。 易无澜面无表情,忽然拿出了手机,对着聊天框发了条语音:“催一下易子濯案件的开庭时间,将查出来的之前的账务一并交给法院,一起审判。” 妇人脸上的笑意直接僵住,“你,你说什么?” 之前易无澜还未真正成为荣嘉总裁前,荣嘉内斗得几乎成为虚壳,眼见着大厦将倾,一个个都忙着瓜分、转移资产。 易无澜上位后一切都重新开始,这么多年了也一直没有追查过以前的账目,可如今…… 之前水林方的偷盗机密、诬陷罪名只能让易子濯等人关上几年。可如今查出来的那笔账,就连妇人这个从不过问荣嘉事物的人也知道有多巨大,几乎都能将牢底坐穿。 妇人脸色惨白,再也支撑不住,双腿发软踉跄着跌坐在地。 偏偏此时,不怎么关注人情世故的易无澜还对着易子奇说了一句:“澳洲那里已经安排好,你随时都可以过去,但别打扰奶奶。” 易子奇顿时扬起笑意,仿佛易无澜才是他亲姐姐:“好的好的,我明天……啊不,我现在就去买机票。” 易无澜点头,往楼下走去。 妇人见到小儿子这副样子,饶是再迟钝也琢磨出来了,“子奇,你什么意思?” 沐言汐错身而过时,轻轻的‘啧啧’两声,难得好心提醒:“三婶婶,不患寡而患不均,家宅就是这么不宁的啊。” 说完后,就像只小鸡仔似的,乖乖跟着易无澜下楼了。 * 易无澜原本想往外走,回头看了眼沐言汐单薄的衣服,拐了个弯,绕了一圈往小客厅走去。 坐下后,易无澜让阿姨拿了杯牛奶,沐言汐闻言:“冰可乐!”
易无澜瞥了她一眼:“热牛奶。” 沐言汐咬咬牙,“那要甜的。” 易无澜点点头,示意阿姨拿瓶常温的甜奶。 沐言汐在卧室里跟易无澜闹了一通,方才在走廊发泄了一通也确实是渴了,拿过牛奶就喝了大半瓶,斜眼看易无澜,“你干嘛坐我旁边?离远一点。” 易无澜打量着沐言汐的表情,忽然伸出手来,点了一下沐言汐的额头,“让我远一点刚刚还为我出头?刚刚看你骂人不是挺痛快的吗?现在怎么还带着气?” 沐言汐‘啪’一下打开易无澜的手,高贵冷艳地威胁:“再动手就断你资金。” “你们在说什么资金?” 恰巧这时,睡了会儿的易老太太就下了楼,易无澜和沐言汐都止住话语望过去。 易无澜看着老太太,立刻转移话题,“没什么,奶奶,时间不早了,可以吃晚饭了。” 老太太的用餐时间向来较早,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着,倒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去餐厅吧。” 易子奇履行承诺,已经带着他母亲离开,并未惊扰到老太太,餐桌上的气氛十分温馨。 虽然下午的事情不清不白的,但沐言汐还是履行着承诺,跟易无澜扮演着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只是这一回无需她主动表现亲密,易无澜就主动替她摆起了碗筷,餐桌上夹菜也十分殷勤。 沐小祖宗从小就是个爱挑食的性子,易无澜这一回竟也能完美的避开那些食物。在沐言汐惊讶的目光中,易无澜面带嫌弃地斥了一句:“年龄长了,怎么吃性没半点长进?” 沐言汐刚冒起来的那点小感动瞬间被掐灭,熟门熟路地告起状来:“奶奶,你看她!” 老太太见状,轻轻咳嗽了一声。 易无澜的脸立刻肉眼可见的柔和下来,只是语气还带着几分不习惯的僵硬感:“你,你要吃虾吗?” 沐言汐本以为是在问老太太,可半天没听到回应,才发现易无澜问的是她。 感受到老太太的视线后,她了然。 于是,毫不客气地指使易无澜:“我要吃那个扇贝,你帮我把肉取下来。” 易无澜僵硬着拿过,一点一点小心的将肉剜出来,蘸好酱料放到沐言汐碗中。 “那个也要。” “还有那个。” 易无澜一一照做。 沐言汐满意了,碍于长辈在场,也没有再为难易无澜,给易无澜和老太太分别盛了份汤,也算是在履行合约了。 吃完饭,老太太忽然开口:“下午你们就去过房间了吧?房间我一直都有让人打扫,被褥都是新的,你们早点休息。” 说完后被一旁的一位阿姨扶着上了楼。 眼见着老太太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沐言汐瞬间卸下了演技,一言不发的往房间走去。 易无澜收紧垂在身侧的手,关上门走了过去。 房门一关,卧室内似乎又变得狭小了起来。 易无澜平日里看着身型跟她差不多,但此刻往床边一站,存在感却极强,好像把所有的光都挡住了似的。 只是当他的视线落下来时,原本疏离的眸光像是冰雪初融般,意外的柔和了几分。 沐言汐刚刚仗着老太太在场,故意捉弄易无澜。此刻看着易无澜这还在演戏的表情颇为不适,仿佛易无澜是在给她扔糖衣炮弹,趁她不注意就会扑上来将她禁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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