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着算了，以后慢慢来，就在她打算说出这句话前，视线里的余光看到少年缓缓展开自己的双臂，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说话的嗓音有无可奈何的妥协：“可以。”
本以为她会像刚才他抱她一样的动作，结果她却踮起脚尖，抬起手，手臂穿过他的肩膀，直接搂住了他的脖子。
属于女生的馨香铺天盖地充斥全身，脖颈的那一片肌肤发烫，是她柔软的脸贴在耳边。
沈既望的后背有一瞬间的僵直。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反应，弯下腰来配合着她的身高。
地面的影子被周围的路灯拉长，落下一道唯美的剪影。
明明前几分钟才抱过，可感觉完全不一样。
对于梁栖月来说，刚才的那个拥抱像梦境一样虚幻而不真实。
现在这个才能让她真正感觉到，她现在在抱的这个男生，是她的男朋友。
她心里埋藏的那颗叫暗恋的种子终于发芽，破土而出，得见天光。
她喜欢的人，成为了她的男朋友。
手表上的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梁栖月的后脑勺有温热的触觉碰到，是他的掌心。
沈既望拍了拍她的头，嗓音带笑：“女朋友，你要抱多久？”
女朋友。
他喊她女朋友了。
梁栖月抱着他的动作又紧了些，脑袋像只猫一样蹭着他的肩膀，嗓音软糯，像在撒娇：“再抱一会儿。”
沈既望：“……”
他原本是想让她松手，现在好像弄巧成拙了。
小姑娘还挺会揩他油。
“行。”他无奈地笑了下。
“你想抱多久都行。”
天边皎洁的月从云层里冒出头来，好像都在祝福着这对小情侣。
……
梁肆取完车回来的时候，两人还是站在路口那边等他，梁栖月扯着男生的外套下摆，仰着脑袋在看他，嘴巴一动一动地在说着什么。
沈既望还是往日那般散漫的样子，他个子高，站在梁栖月的面前需要低头看她。
“我明天可以来找你吗？”
“来找我干什么？”
梁栖月瞪大双眼，生气地打了一下他的肩膀。
听听这是一个男朋友该说的话吗！
他们刚刚才确认关系，刚刚才拥抱过，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沈既望看到她微变的表情就知道她是误会了，补充道：“我是说，明天大年初一，你来找我干什么，不用去走亲戚吗。”
是哦，明天是大年初一，梁栖月把这个给忘了。
梁仲远还让她今晚早点睡觉，明天要去舅婆家那边吃饭的。
“你说什么惹到她了。”
梁肆走近，他刚离得远，没听到他们说的话，只看到刚才梁栖月打沈既望的画面。
沈既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
对于拱了自己兄弟小白菜的事情，沈既望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正要开口，被梁栖月截住，她指着梁肆手里提着的袋子，“好香，我闻到了烤红薯的味道！”
“鼻子还挺灵。 ”梁肆把袋子打开给她看，里面装了好几个新鲜出炉的烤红薯，让梁栖月自己拿。
梁栖月刚伸手拿了一个烤红薯出来，就被沈既望夺走，她张大嘴巴，“哎——你怎么抢我的呢！”
“笨蛋，不烫吗。”
沈既望动作自然地打开她身上背着的小挎包，他知道她有随身带纸巾的习惯，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来，包裹住红薯的外皮，再还给她。
梁栖月后知后觉自己的手指似乎有点痛，是刚才拿烤红薯因为温度太热导致的。
知道沈既望刚才的举动是因为这个后，她马上换上笑脸。
“谢谢哦～”
“不、客、气。”
沈既望知道她护食得厉害，惩罚性地捏了下她的脸蛋，但没用多大力。
梁肆看着这两人刚才的互动，又是拿纸巾又是捏脸蛋的，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梁栖月吃着热乎乎的烤红薯，问梁肆：“哥你怎么去这么久，就是去买烤红薯了？”
“不是买的，送的。”
“啊？”
梁肆简单地跟他们两人说了前因后果，刚才他去取车的时候看到一个老爷爷站在自己车前，弯着腰在观察着什么。
他起初以为是遇到偷车贼了，结果老爷爷知道他是车的主人后，马上鞠躬道歉，说自己刚才没看清路，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车。
梁肆看了眼，车门前有一道刮痕，车子一头的外后视镜都歪了点。
老爷爷后面还有一辆小推车，上面放着一个烤炉，隐约能闻到烤红薯的香味。而三轮车的坐垫上，坐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怯生生地看着他。
寒冬黑夜，一老一少，像是人间烟火里最微小的烛火，好像人一吹，就会灭掉。
老人家一直在道歉，说他真的是不小心的，还说会赔钱。
虽然他知道自己可能赔不起。
“不用，这车正好也坏了，也不值什么钱。”梁肆扶起那位跟他鞠着躬的老爷爷，“天气冷，您赶紧回家吧。”
老人家知道自己是遇到了一个好心人，但毕竟是他不小心蹭到了别人的车，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把自己刚才没卖完的那几个烤红薯全部都给了梁肆。
梁肆本来不想要的，但是老人家说不收的话他就赔钱。
梁肆不好再拒绝，只好收下。
梁栖月听完，看着自己手里的烤红薯，抿了抿唇，笑着说：“感觉这个烤红薯更甜了。”
梁肆也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烤红薯来吃，刚撕开外皮，就被旁边的沈既望抢过，咬了一大口：“谢了兄弟。”
梁肆：“……”
梁肆气得抬脚就去踹他，被他躲过，他还躲在了梁栖月的后面。
梁栖月当然护着沈既望，一时间她夹在两个男生中间当夹心饼干。
地上的影子从刚才的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一直在追逐打闹着，安静的黑夜里充斥着他们的笑声，偶尔传来一两句属于梁肆的气急败坏。
“梁栖月，今晚你必须在我和他之间选一个。”
“他。”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犹豫的啊。”
“为什么要犹豫。”
“……”
＊
三人没在原地逗留太久，把烤红薯分完后梁肆就说要带梁栖月回去，不然没法跟梁仲远交差。
梁栖月依依不舍地看着沈既望，嘴里念叨着让他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吃饭，记得穿多点衣服不要再感冒了……
她看他外面就穿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怕他不够暖，抬手把自己的那条红色围巾摘了下来。她今天穿的是高领毛衣，脖子那里本来就暖和，围巾只是用来搭配衣服的。
正想给他戴上时，却发现自己身高不太够。
“你低下头呀。”
沈既望照做。
少年原本笔直的脖颈弯下，后颈线条流畅，整张俊脸放大在梁栖月的面前。
梁栖月将围巾从他头顶往下搭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又绕了一圈，围紧他的脖子，确保裹住他的肌肤不露在外面。
她有点微凉的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嘴唇，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沈既望发现她这一动作，眉梢上扬，扯唇轻笑。
梁栖月嗔怒地看了他一眼，又被他伸手摸了下脑袋就哄好。
围巾还带着余温，以及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是清新的柑橘香，像夏天一样把他包围，脖子那里一下子就暖和了许多。
梁栖月：“是不是很暖？”
沈既望点点头，嗓音低低地应了一声。
可围巾只有一条，他戴了她就没有了，沈既望正想摘下来还给她，被梁栖月制止。
“不准摘下来。”
她语气难得强硬，一副你摘下来我就生气的模样。
沈既望拿她没辙，“那你赶紧回家，别冷着了。”
沈既望眼神示意梁肆让他把人带走。
梁栖月不肯走，撒着娇：“你都没跟我说拜拜。”
沈既望：“拜拜。”
梁栖月：“好冷漠的拜拜。”
沈既望：“……”
梁肆看不下去了，裹紧自己的外套，拉着梁栖月就要走。
“拜你个头，磨磨唧唧的，冷死老子了。”
“……”
作者有话说：
梁肆：你们就当我死了吧+2
——
第37章 三十七个愿望
梁仲远发现自己女儿放假后的这几天都特别开心的样子。
他早上煮好早餐想去叫她起床, 发现她人早就醒了，蹦蹦跳跳地从二楼走下来，抱着个手机在那里傻乐着。
她吃早餐的时候也不专心, 一个鸡蛋吃了半天，隔十几秒就去看手机, 动作频繁。
“在等谁的消息呢。”梁仲远不经意地开口。
“等我的……”梁栖月口里的“男朋友”三个字在看到自己爸爸那张脸后卡住。
梁仲远看出了她脸上的犹豫：“嗯？不能告诉爸爸吗？”
两父女之间向来没有芥蒂，梁栖月本来也没打算瞒他, 只不过是没想到要这么快，两人在一起才没多久。
“爸爸，我谈恋爱了。”
梁仲远对她的这个答案却不是很意外，他又给她剥了一个鸡蛋, 放进她的碗里, 问道：“是沈家那小子？”
“嗯。”梁栖月点头。
她看着碗里的鸡蛋，外面的蛋白光滑又白嫩, 里面是空的，蛋黄被她爸爸挑了出来。
“爸爸，我很喜欢他, 想带他回家见你的那种喜欢。”
就是以后想跟他结婚的意思。
梁仲远听到这，脸上的表情淡了些。他喝了一口桌上放着的牛奶后才回答她：“七七，爸爸现在还不想见他。”
梁栖月：“为什么？”
梁仲远：“爸爸希望他以后来见我, 不是你拉着他来的, 而是他主动提出想要见我。”
一个男人提出主动要见未来岳父, 他才能感受到他的真诚。
梁栖月感觉梁仲远好像话中有话：“爸爸, 你是不是不想我谈恋爱？”
梁仲远对自己的女儿一向都是说实话的，“不是。虽然沈家那小子我是不太喜欢, 但是我不会反对你们谈恋爱。”
梁栖月趁机问道：“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你才见过他一面。”
梁仲远梁仲远在商场这么多年, 见过形形色色的不同人。
“一面就足够看得出，他心不定。”
心难以定下来，就没人可以拘束他。
他如何放心把自己的女儿交给他。
梁栖月：“那如果以后我要跟他结婚呢？”
梁仲远在谈生意上一向是个经验老到，对梁栖月用了迂回的战术：“结婚对你来说还太遥远，等到了那一天再说。”
“不过爸爸现在有话想对你说，你听好了。”
梁仲远难得有对她这么严肃正经的时候，他看着自己的女儿，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女孩子不管多爱一个人，都不要为了他失去自我。”
“要先爱自己，再爱别人。”
*
早在学校放假之前，梁肆早就安排好今年寒假去海南三亚玩，三天两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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