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婧跟人打交道需要去的地方比较多,就熟悉点,她说了几间酒吧的名字和特点,让她们自己选择。 陶宜向来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把决定权直接抛给了梁栖月:“你今天是寿星公,你最大,你决定吧。” 梁栖月看了下附近的路况,想起自己回国那天经过的地方,问阮婧:“附近是不是还有一间叫Seven的酒吧?” 阮婧迟了两三秒才回她:“有。” 梁栖月:“那就去那间吧。”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发现阮婧透过前座的后视镜跟陶宜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又异口同声地说了句“好”。 三人先在外面吃了顿饭,晚上七点,酒吧刚开始营业,就已经来了不少客人。 梁栖月她们来到的时候,已经坐满了三分之二,她们找了一处角落的卡座,各自点了杯酒。 “这间酒吧的装修不错。”梁栖月进来后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陶宜用眼神询问旁边的阮婧:【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阮婧:【应该是。】 点的酒很快上齐,梁栖月喝了一口杯里的酒,有点甜,像是果酒的味道,但是又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这酒还挺好喝的。”梁栖月评价道。 她看向吧台那边,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在上下摇晃着酒杯,问刚才来送酒的酒保,“是你们这里哪位调酒师调的?” “这杯酒是刚才我们老板有空的时候亲手调的,目前全场只有一杯。” 梁栖月:“那我还挺幸运的。” “小姐你是第一次来我们酒吧吧?” “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见过我们老板的人,不会像你刚才那样回答的。” 会打着道谢的名义,想方设法地见他们老板一面。 酒保离开时的那个笑容让梁栖月有点不解,陶宜忍不住问梁栖月:“七七,你是真的不知道这里的老板是谁?” 梁栖月一脸纳闷:“不知道啊。” 陶宜:“那你为什么指明要来这间酒吧?” 梁栖月:“回国那天路过,觉得这间酒吧的名字挺好听的。” 陶宜:“你直接说你觉得自己的名字好听。” 梁栖月:“我名字确实好听啊。” 陶宜:“……” 梁栖月看向她,又看向阮婧,“你们两个怎么这副表情,好像我应该知道老板是谁才对。” 梁栖月放下手里的酒杯,目光被桌上摆放着的花瓶吸引。 这里的卡座大部分是半包围形状的,根据人数有不同的长度,每张小桌子上面都有花瓶。 每个花瓶上都插了一朵花。 是粉色的玫瑰花。 她的目光停留在面前的这朵粉色玫瑰花上。 花瓣半开,簇拥在中央,颜色浅淡。 粉色玫瑰花不像红玫瑰那样娇艳热烈,一眼就能吸引到人,但是有它独特的美,安静含蓄的美。 那天乔音说,粉色玫瑰花有一个花语叫作初恋。 粉色的初恋,美好的初恋。 刚才陶宜和阮婧莫名其妙的话,加上刚好出现在这里的粉色玫瑰花,还有酒吧的名字跟她的名字一模一样。 让梁栖月原本发懵的脑子醒过神来。 “听说每年七夕,这间酒吧的老板都会上台唱歌?”旁边空的卡座突然来了人,两个女生落座,其中一个说话的声音传到这边。 “对啊,”另一个女生回答道,“能跟老板近距离接触的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这时,场内的音乐突然暂停,安静过后是一阵欢呼声,梁栖月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转到台上。 尽管刚才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但见到那人时,她的心跳还是会有瞬间的停止。 自从见到他之后,就经常看到他穿一身白衬衣和黑西裤,气质矜贵,又有点斯文败类。 他身上这件衬衣没系领带,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没系上,露出冷白的脖颈,喉间软骨突出。 明明是一身稍显正式的打扮,却被他穿出了一种不正经的痞气。 头顶的聚光灯落在他头上,他拿着一个麦克风往舞台中央走,像暗夜里的神明下凡,迎着光朝众人走来。 身后有人给了他一把高脚凳,他顺势坐下,一条长腿伸直,姿势随意慵懒,又有种疏离感。 底下有女生在尖叫着,可他半个眼神都没分,微弓着腰,在跟旁边的吉他手说着话,侧脸线条干净,冷淡又勾人。 不知那个男生说了句什么,他突然扭过头来看向台下的人,眼神四处搜寻着,像是在找什么。 然后他的视线就精准地落在了台下的某个人身上。 落在了梁栖月的身上。 她坐在黑色的沙发椅上,手里拿着个玻璃杯,低头在喝着杯中的酒,样子乖巧。 黑色的长卷发一半散落在腰间,身上穿着一件同色系的吊带裙子,皮肤白得晃眼。 “啊啊啊啊他看过来了!” “快看看我的妆有没有花。” “他在看谁啊。” 梁栖月能听到那些女生说话的声音,也能感受到台上投过来的灼热视线,但她刚才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故作镇定地喝着杯里的酒。 台上开始播放着音乐的前奏,过了几秒就被切断,应该是有人中途换了一首歌。 而且换的还是梁栖月很熟悉的歌曲。 过去的记忆总是不听话地跳出来。 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去三亚看音乐节,台上的歌手唱着《想去海边》,她说他唱这首歌也好听。 ——“你喜欢的话,以后唱给你听。” 梁栖月握着酒杯的手微颤,没忍住将视线投向台上。 隔着人群,跟他的眼神对上。 台下的观众在听到这首歌时也表情不一,也发现了点不对劲。 往年这家酒吧老板唱歌时,眼神总是在看着脚下的提词器,没有与台下观众有任何的眼神交流,现在却一直看着台下,目光明显落在某个地方。 众人往他一直望着的方向看,发现是一处坐满美女的区域,找不到什么特别的人来。 一股像夏天独有的热浪在酒吧翻涌,人群里的少男少女挥舞着手臂在欢呼呐喊。 等歌曲结束后,大家还有点意犹未尽。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都在看他,可台上的人却在看她。 在这高朋满座里,他的眼里只有她的存在。 低沉好听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再次传到场内,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说“祝大家七夕快乐”,而是说: “祝你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六十个愿望 “祝你生日快乐?谁啊?” “这不很明显么, 他们经常说的酒吧老板娘。” “老板的白月光回来了?而且今天还在现场?” 以前就有人猜测为什么这间酒吧的老板会在每年的七夕节上台唱歌。 有个员工不小心说漏了嘴,说是因为他们老板娘。 一个跟老板分了手的老板娘。 现在还念念不忘的,不就是白月光吗。 所以酒吧的熟客基本都知道这位“老板娘”的存在。 台下的陶宜和阮婧不约而同地看向梁栖月。 梁栖月:“看我干嘛, 他又不止跟我一个人谈过恋爱。” 陶宜:“没有啊,沈学长确实只跟你谈过。” 梁栖月:“怎么可能。” 她之前看到过杂志上的报道, 他有过绯闻女友。 陶宜:“你的消息也太滞后了吧,沈学长早就澄清过了。” 阮婧:“都是些断章取义的照片, 把其他人截掉,商务聚餐就变成了单独约会。” 梁栖月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觉得哪里不太对,“你们两个人是不是收他钱了, 怎么一直帮他说话。” “当然没有。”陶宜义正辞严道, “我们是钱就能收买的吗。” 阮婧下一秒就拆她台:“沈学长说过,我们两个是终身会员, 来这间酒吧的消费全免。”
梁栖月:“……” “所以我们的友情就值一张会员卡?” 陶宜:“终身会员卡有多贵多难得你知道吗!” 阮婧:“不是用友情就能衡量的。” 梁栖月:“……” 梁栖月气得站起身来,“我去趟洗手间冷静一下。” 陶宜:“哎,别走。” 阮婧:“我们开玩笑的。” “知道, 没当真。”梁栖月怎么会听不出她们话里的真假,她也没生气,是真的想去洗手间, “我刚刚喝太多水了。” 洗手间的方向在背后, 梁栖月绕过卡座往走廊方向走。 外面的世界灯光闪烁, 里面安静地像另一个天地。 脚下的地板干净得可以反光, 高跟鞋的声音听得很清楚,一侧包厢大门刚好被打开, 出现了几道梁栖月熟悉的身影。 “七七。” 叫住她的人是很久没见的温奕清, 旁边跟着武杰, 身后的沈既望听到这一声后猛然抬起头来。 “奕清哥,武杰哥。”梁栖月跟他们打着招呼,露出个微笑,“好久不见。” 武杰:“我们家的七七妹妹真是越长大越漂亮了啊,我刚才都差点没认出来。” 温奕清:“我也是。” 他们两人也没怎么变,有了年龄和阅历的加成,气质上都比以前成熟了些。 梁栖月跟他们好像并没有几年没见的隔阂,一见面依旧能聊得很来,话题不断,笑声也变多了。 反观一旁的沈既望,像个局外人一样,完全插不上嘴。 温奕清细心地察觉到这一点,侧了下身子,指着里面的包厢,“今天是你生日对吧,要不要一起进来玩,给你庆祝一下?” 梁栖月往里面看了眼,沙发上坐着好几个男生,正在那里玩着骰子或者打牌,面孔略微有点眼熟,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 她只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是慕霖,猜测应该是他们圈子的那帮人又聚在一起玩。 “不了,不打扰你们了。”梁栖月没有要进去的打算,“你们继续,下次有空再聊。” 这是她要走了的意思。 两人都听出来了,目光默契地投向刚才一直没说话的沈既望。 他的视线紧盯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消失在拐角处。 …… 梁栖月从洗手间出来后,沈既望还站在那里,身后就是死角,她只能原路返回。 梁栖月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经过,他依旧一动不动,高大的身影像座雕塑一样伫立在那里。 空气里的尘埃仿佛都在静止,一缕极淡的味道飘来,是从梁栖月身上携带而来的。 是烟草的气息。 梁栖月刚松了一口气,准备去跟自己的两位舍友汇合,可下一秒,手腕被人用力擒住—— 她的背撞到身后的墙,却不疼,男人的手护住了她的肩膀,减少了部分的阻力。 梁栖月下意识地就要推开他,沈既望却抓住她的另一只手不让她反抗。 他俯身靠近她,俊脸凑得极近,快要贴上她的脸,鼻尖擦过她披散在肩膀处的头发,轻轻地动了下,像是在闻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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