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明说跟她先做朋友,就没再给她送过花了。 一开始她没收沈既望送来的花,让助理木木扔了。 后来自己的办公桌多了一个花瓶,上面插着一支粉色玫瑰花,每日一换。 木木说这是慕霜的意思,说扔了有点可惜,用来当装饰,工作室里每个员工的桌上都有的。 不仅如此,凡是来工作室定制衣服的客人,离开时也会收到一支粉色玫瑰花。 “还有花送,你们工作室转变风格了?” “老板说她表弟钱太多没地方花,她就帮他做下贡献。” 客人笑笑,说送花的这种方式可以延续下去,因为收到花会让人变得心情都愉悦了些。 慕霜听完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提升顾客满意度的好办法。 除了送花,沈既望几乎每天都会来工作室“蹭饭”,偶尔也会见到来约梁栖月吃饭的沈霁明。 但他也没说什么,好像那天他发脾气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他照旧我行我素地追她。 还会每天下班都会开着车跟在梁栖月的后面,直到她回到家。 虽然大多时间梁栖月都会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但有时候慕霜会喊她去办公室商量一些事情,她就会“偶遇”到沈既望。 他最近一有空就会过来帮慕霜带孩子。 谢家小公主自打出生以来,就特别黏自己的这位表叔叔,自己亲爸亲妈哄不好的,沈既望一来,小公主就哭唧唧地往人怀里撒娇。 “每天来蹭吃蹭喝的,你不需要付出点劳动?” 以前每次让沈既望带孩子,他都要跟慕霜谈条件,说自己的时间很宝贵,如今自己却主动送上门来。 慕霜自然就会抓住这“反将一军”的机会。 当然,她也是懂得知恩图报的人,也会偶尔卖给他一些关于梁栖月的情报。 比如今天的这场雨就下得很是时候,慕霜还听到梁栖月说了她车子拿去维修的事情,转手就把这一消息告诉了沈既望。 沈既望就这么“凑巧”地出现在梁栖月的面前。 本以为这次会跟之前一样,听到她毫不犹豫拒绝的话,可梁栖月却收起手里的伞,打开车门,坐进后座。 她没有选择坐在副驾驶的这个位置,这个认知让沈既望莫名地心一空。 因为她之前说过,在女生心里,那是亲密的人才可以坐的。 沈既望收回思绪,重新启动车子,“回家吗?” 梁栖月:“嗯。” 她都不需要告诉沈既望自己家在哪里,因为她知道他天天跟着自己,路线可能比她还熟悉。 外面的雨还在继续下,两旁行道树的叶子被风吹落,一片接着一片缓缓往下坠,遍地都是落叶。 车内放着音乐,全是周杰伦的歌单,刚好唱到那一句歌词。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院子落叶跟我的思念厚厚一叠……” 梁栖月没等歌唱完,突然开口问道:“沈既望,我们分手多久了。” “四年零八个多月。”沈既望飞快地说出准确的时间,似乎早就在心里数了很多遍,“一千七百一十五天。” 梁栖月点点头,低喃重复着他说的时间:“四年零八个多月了啊。” “不是四个月,不是四天,不是四个小时。”梁栖月说出他刚才报出的数字,“是漫长的一千七百一十五天。” “我们之间隔的不只是时间,还有距离,还有很多。” 沈既望听着她说的话,心里的不安感慢慢放大。 前面的路况雨雾迷蒙,他握紧手里的方向盘,强制着自己要专心。 直到她说出那句—— “我已经不是那个等你回头的小姑娘了。” 驾驶的人无法再专心,车子靠边停下。 沈既望转过头去看她,心脏那里像是被人一把抓住,再狠狠一按,他声音微哑,“七七……” 梁栖月打断他的话,“其实我现在看到你现在过得挺好的。” 沈既望没有她也能过得很好。 他现在已经是声名鹊起的风投界新贵,风光无限,喜欢他的女生甚至比在学校的时候还要多。 社会比学校大很多,优秀的女生比比皆是,他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梁栖月从不觉得自己能有多大的魅力能让他为自己停留。 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喜欢沈既望,也没后悔过跟沈既望在一起。 比起那些爱而不得的人,她至少得过,只是最后不能拥有罢了。 她知道她以后可能都不会遇见第二个像沈既望这样的人。 所以她到现在还不能完全放下他。 放弃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真的很难。 她喜欢了他八年。 他是她十六岁的情窦初开,是她十九岁的初恋,是她如今的想忘而忘不了。 但是她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她怕到最后,他们的结果还是一样的。 一样的事情没必要再经历第二次,同样的伤口已经快愈合了,结了痂就要忍住不去撕掉。 她知道很难忍住,但是她已经忍了这么久,再忍忍就能好了。 这一次,她不想再撞南墙了。 “七七。”他又喊了她一声,声音像温柔的毒药,令人上瘾。 那身桀骜卸下,他低喃着,声音很轻,“如果,我过得不好呢。” 外面的雨变得更大了,声音拍打着车窗,重重打在沈既望的心上,又冰又冷,跟她后面说的话一样。 “那也跟我没关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六十七个愿望 “老板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你才发现?他都好几天晚上睡在这里了。” 早上七点, Seven酒吧里,两个服务生在吧台擦着桌子,目光看着最角落的那处卡座。 现在没有到营业时间, 酒吧内一片安静。 沈既望就躺在梁栖月上次坐过的那个位置,花瓶上插着的粉色玫瑰花已经枯萎了, 花瓣褪去原本的颜色,颓败将落的样子。 桌上摆放了好几个空的酒瓶子, 没喝干净的酒从倾倒的瓶口流出,带出一股酒味,与他身上的酒气融合,味道更浓了些。 梁肆还未走近, 闻到这酒味都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他叫来刚才那两个聊天的酒侍, 让他们把这里收拾一下。 酒侍熟练地用五指夹住瓶口,刚准备离开, 听到身后的沈既望突然开口:“再拿一瓶酒来。” 梁肆:“别听他的。” 沈既望:“我是老板,听我的。” 梁肆:“你这老板都快半死不活了,还听你什么话。” 酒侍知道梁肆跟沈既望关系好, 而现在这种情况,当然是听梁肆的,拿了酒瓶就匆匆走人。 梁肆看着此时躺在沙发上的男人, 他身上的那件白衬衣皱巴巴的, 领带不知道被他扔哪里去了, 领口大开, 袖口挽至手臂,青色的血管藏在冷白的肌肤里, 整个人有种近乎病态的颓败感。 “沈既望。” 梁肆少有地喊着他的全名, 没等他要继续说下去, 沈既望先打断他,“你别管我了,回去吧。” 沈既望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愿跟他交流。 或者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过了有一会儿。 尽管看不见,沈既望也知道梁肆站在原地没走。 沈既望闭了闭眼,醉酒后脑袋疼得厉害,说话时嗓子也很干,很痛,他沙哑着开口:“梁肆,我只是太想她了。” 喝酒是因为太想她,想麻痹自己的神经,想控制自己去见她的心。 一口不够就两口,一瓶不够就两瓶,就这样越喝越多。 但好像还是没用。 两人在一起那时候的记忆一直钻进他的脑海里,跟前几天她冷漠淡然的话交织在一起,反复折磨着他。 回忆有多美好,想念就有多痛苦、多难耐。 尤其现在在见到梁肆那张与她有两三分相似的脸。 “你就让我一个人待着,行吗。”
沈既望的语气轻到近乎听不见。 梁肆:“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些什么。” 前段时间他还听姜璃说沈既望整天待在她们工作室里,在努力追回梁栖月。 但一直没有任何好的进展。 如今他这一副快要放弃的样子,定是有人跟他说了些什么。 而能够造成现在这种结果的,只有梁栖月。 “她说——” “她跟我没关系了。” 彻底没关系了。 * 那天跟沈既望见完面后,他有好几天没出现在梁栖月的面前。 “哎,我好像好几天没见到沈总了,他最近怎么都不出现了。” MuS工作室的茶水间里,梁栖月刚推开门,就听到女员工最后说的那句话。 慕霜走了进来,刚才那个女员工问:“老板,最近怎么不见小沈总啊?” “他啊,”慕霜说话的时候目光是望向梁栖月那边的反向的,“生病了,现在住着院呢。” “怎么就病了呢,严不严重啊?” “不严重,喝酒喝到胃出血而已。”慕霜语气如常,仿佛她口中的胃出血只是一件跟感冒一样的小事。 她对沈既望住院的事情好像没有丝毫的担忧,又加了一句:“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哐——”的一声响,是玻璃与玻璃碰撞的声音,像是杯子跌落在桌上。 “Seven姐,你没事吧?”女生看向刚才发出声音的方向。 咖啡渍洒在梁栖月的白衬衣上十分明显,她低下头,神色懊恼地看着自己的衣服。 慕霜哎呀一声:“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回去换件衣服吧。” 梁栖月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但也只是无用功,她叹了口气:“不用,我待会穿件外套挡住就行。” “还是回去换一件,你这衣服脏了太明显了。” 慕霜似乎比她更执着于形象,又或者是,故意在给她离开的时间。 梁栖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猜测慕霜的心思,她的眼神里看不出什么。 梁栖月这回鬼使神差地改了口:“好。” 慕霜满意地笑了下,拿起西装口袋正在震动的手机,甜甜地喊道:“喂,老公。” “下午去医院看你表弟啊,知道了。”慕霜推开茶水间的门,说话的声音还能传进来,“南城人民医院707号病房对吧,你昨天说过了,我记得的。” 电话那边的谢易臣一头雾水:“???” “谁跟你说要去看他了,”谢易臣刚才根本没说话,现在才问出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我是想问你,午饭吃什么。” “都可以啊,你做主。”慕霜给出一个万能答案。 谢易臣:“……”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看似没有答案的答案,实则是在说“我想吃什么你都不知道”。 谢易臣熟练地给出建议:“你喜欢吃的那家饭馆今天没营业,所以我们换一家别的。昨天你吃了粤菜今天应该不想吃了,加上今天天气有点热,你应该想吃点开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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