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事与愿违就在于,人生路总不会如安排好的那么稳妥,一成不变。迈入百转千回的青春期,她拥有了最深藏不露的少女心事,也遇到了一个让她甘愿留下来的人。 她忽然觉得留在国内也不错,她不再畅想那些遥远的景观,驯鹿和雪不再一刻不停地将她吸引住。 毫无征兆,她更换了梦想。 谢潇言同样也可以为了她留下来。 只不过某一天,在做取舍时,他突然为自己感到悲情,他不明白这样的执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们之间维系感情的钩子已经老旧生锈,说断就断。 不肯放手的只是他一个人。但在那个最糟糕的时机,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无力。 在一厢情愿的固执面前,作为导火索,那一则长篇大论的告别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爱而不得的人都是命运的手下败将。 眼下,拥住苏弥的手臂力道重了一些。 她感受到谢潇言的胸口起伏变化,他身上的热量在往她的周身散。 苏弥没头脑地问了句:“我们,难道要这样亲一个晚上吗?” 谢潇言从回忆里抽回神。 手臂从她肩膀滑开。 “太无聊了?” 她点点头:“有一点哎。” “玩个游戏怎么样?” “又玩什么,你怎么那么多游戏。” 虽然这样说着,但实则每回他提议玩些什么,苏弥都挺乐意参与。谢潇言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玩的人,他的鬼点子总是很多。 然而他接下来一句话让苏弥大跌眼镜。 谢潇言说:“你来找找我的敏感点。” 苏弥愣住,好几秒。 见她傻成这样,他含笑问:“不知道什么意思?” “是……痒痒肉吗?”她一知半解地听懂了一些,但还是小声嘀咕着装傻。 “不是痒。” 谢潇言说完,用手指扣住她的后脑勺,把二人距离压近,问:“给你示范一下?” “……嗯,好。”苏弥乖乖地应,她心里确实也有那么一丝好奇。 从耳垂的浅吻开始,苏弥就隐隐感觉到不对劲。明明动作很轻,但体验起来却是比刚才的拥吻更隐晦的交流。像是被推开一道身体隐秘的侧门,有什么东西在越界地往其中冲破着。 他吻到她耳后的痣,随后由浅入深,加重吮吸的力道。饱满火热的唇像一片热铁滑过她的耳际。明明只是一动不动地被亲吻,但经这一片滚滚的灼烧过后,她感觉体内仿佛被掏空了精魂,有种寸草不深的枯竭感。 又烫又干涩。急需要凶猛的灌溉。 她很轻地“嘶”了一声,四肢瘫软宛如液态,乏力地伏卧在他的身上。 谢潇言看着她半掩在他胸口的侧脸。 唇又顺势滑向她的颈侧。 在凹陷的颈窝处停留。 谢潇言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腰,隔着衣料游刃有余地摩挲试探,吻落得很轻。 但是苏弥的反应稍显强烈。 他笑一声,唇瓣撤离,问:“吃ʝƨɢℓℓ不消了?” 苏弥难为情地往被子里钻了钻,遮住滚烫的颊。 谢潇言大坏蛋,不知从什么时候偷偷摸索出她的命门,一副对小姑娘手到擒来的熟稔模样。 他问:“什么感觉?” 她像个鹌鹑窝在被子里,半天,吱一声:“没有什么,就是……腿软。” “理解了吗?” “……” “所以,能不能让我也腿软腿软?” “……”刚要重新钻出来的脑袋因为他这一句又紧急地缩了回去。 又过半天,她声线再轻轻细细地吱一声:“懂是懂了,不过你自己的身体,你不知道吗?” 他语气蛮横地说:“我要你找。” “我要怎么做呢?”苏弥缩在被窝里,声音闷闷的,怯得都不像她。 谢潇言说:“亲我、摸我,都可以。” 苏弥终于忍不了,白他一眼,气呼呼说:“我不理解,你这是什么流氓游戏啊。变态死了!” 他笑得恣意,捏了捏她发涨的耳朵,懒懒地说:“既然都睡一张床了,那当然要来点成年人的尺度。” 半晌,她悠悠喊他:“谢潇言。” “嗯?” “你是不是在外面经常戏弄洋妞啊?怎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主意。” 他但笑不语。 撩了撩她的发,片刻才啧了一声:“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大帅哥躺这儿给你亲,你还不乐意?” “……” 见她闷不做声,好一会儿,他轻哂一声:“不玩拉倒,总之呢,以后你腿软的时候别求饶就行。” 这一句话成功激起了苏弥的胜负心,这么一想,她亏死了!摸了摸耳朵,摸了摸颈窝。 “从哪里开始?”她严肃地问他。 谢潇言大剌剌地躺下,很从容地瞥她一眼:“自己想啰。” …… …… …… 十分钟后,实在受不了,苏弥终于举手缴械:“我发现了,你们男人根本就是无坚不摧。” 能碰的地方都没放过,面前这人却始终面不改色,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谢潇言轻淡地笑着,把那件衣不蔽体的浴袍往上拎了拎。他说:“有没有想过是你的技术问题?” 谁愿意承认自己不行?被鄙视的苏弥赌气地滚到一边,背着身闭上眼。 忽然她又想到什么。 在谢潇言凑过来想要看看她在气什么时,苏弥忽的扑过去,一口咬住他的喉结。 能明显感觉到,谢潇言的动作滞了滞,后脊紧紧绷了下,他胸腔的起伏都因为她的突袭而停顿一瞬。 继而呼吸变得急促,他敛眸看着苏弥清澈的眼。 她小心问:“是……是这里吗?” 谢潇言不置可否地挑眉,声线低抑几分:“你说呢?” 苏弥神色里有几分绝望跟自闭。 “好了不玩了,我认输。” 被咬过的喉结浮现出浅浅红痕,随着他的吞咽动作上下滚动了两圈。她没看到的是他匿在黑暗里变浓稠胶着的视线。 谢潇言低头,重新吻住她。 苏弥轻轻拥住他的后背,正要回吻。 门口突突的刺耳敲门声打破意境,她飞快从他怀里弹出去,惊诧地倒吸一口气:“完了,我妈!” 场面突然呈现一种被捉奸的慌乱。 谢潇言还算淡定,他伸手开了灯,要下床去开门。 苏弥一把扯住他的衣襟,“等等!你别动!” 她挪眼,上下瞧了瞧被她□□得一片红一片紫的上半身,谨慎地吞了吞口水:“还是……我去吧,你最好别出现。” 谢潇言这才注意到自己惨烈失身的意外,淡淡一笑:“行。” “你藏好。” 他从善如流:“OK.” 苏弥把门小心地掀开一道缝,看见在外面端着夜宵盘的叶欣蓝,探出去一颗头:“妈妈你还没有睡呀?” 她伸出脑袋,门缝都没敢留大。 叶欣蓝说:“啊,给你们做了点心。要不要尝一尝?” 苏弥摆手:“不吃了,刷过牙了。你放冰箱里吧。” “那行吧。” 叶欣蓝点了点头,人却没及时离开。拜访的初衷显然不止于此。 房间里暧昧缱绻的气息流动不息。 叶欣蓝会心一笑,冲着苏弥挤了挤眼:“没睡觉在干什么呢?” 苏弥嘴角的笑意强撑着,显得僵硬,总不能说在探索人体奥秘吧?她支支吾吾:“在……在玩游戏呢。” 一听玩游戏,叶欣蓝眸里的光暗了暗,啊了一声,嘴上说着:“玩游戏好,放松心情。” “嗯,对的。” “那你们继续玩,妈妈就不打扰啦?” 苏弥急忙澄清:“不不不,不玩了不玩了。” “通关了是吧?”叶欣蓝对游戏的认知还很浅显。 “对,通关了,通关了。” 苏弥心虚地说着,不住点头,后背都不由自主地冒起冷汗。 叶欣蓝笑了下:“哎呀,赶紧睡吧,多大的人了,玩心真重。” 苏弥点头如捣蒜。 三言两语,总算把她妈打发走了。 目送人离开,她精疲力尽地回到床前。 房间里已经安静下来,一个打了个败仗的夜晚,苏弥心里痒痒的不舒坦,好想揪住他的领子甩着他的肩膀问正确答案到底是什么啊?! 但她一回眸,谢潇言已经脑袋沾着枕头睡下了。 苏弥略显诧异地俯身看他。 确实是睡着了。 睫毛一动不动,呼吸也很均匀平静。 男人的侧颜实在精致,皮相骨相俱佳,苏弥不禁看呆了一会儿。果然,欣赏美人是全人类的爱好。她没礼貌地想,要是睡美人永远这么睡下去就好,不要张嘴就气人。那她势必会更加喜爱他。 电视里怎么演的来着? 温情的晚安时间,是不是应该趁他偷偷睡着,在额头献上一吻? 苏弥思忖着,找着角度,而躬下身去,嘴唇将要碰到,呼吸都浅浅浮上他的鼻梁骨,几秒后,她退缩了。 唉……罢了,没有观众的时候,恩爱也不用演了。她可以愉快地做回自己。 然而,她正要抬手去关灯,就听见耳畔传来一声懒倦的——“亲啊。” 苏弥愣住,探头打量:“你没有睡着啊?” 谢潇言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张嘴就是戏谑:“耳朵太敏感,被你吵醒。”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但看出来惯会记仇的。 算了,宠他一下。苏弥低头,在他眉心印下温柔的一吻:“晚安。” 谢潇言满意地笑了笑:“晚安。” 幸好谢潇言所言不虚,他睡觉时表现得很安静,丝毫没有吵到她。 犹记小学三年级在他的家里午睡过,那是第一次共享一张床,苏弥是个很注重贞洁的小朋友,只不过是那天太困了,在读一本童话书,中途倒头在他床上睡去。那应该是一个夏天,外面绿荫在晴空下婆娑晃动,有鼓噪的蝉鸣,鸟语花香。 她醒来时,枕在男孩的肩膀,惊得失声尖叫。 谢潇言被吵醒,瞥来一双冷淡的眼让她shut up. 夏天的色调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在浅浅的怀念里睡去,苏弥弯着唇陷入美满的梦境。 这一觉她睡得比较踏实。 糟糕的另有其人。 是在半夜,她恍惚听见有人唤了一声:“苏弥。”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 谢潇言的语气还算平静,但嗓音很沉:“你说我会不会成为,第一个冻死在自己床上的人。” “……” 她闻言,霍然睁开眼,低头一看,谢潇言正扯住被她掖得紧紧的被角,徒劳地挣扎最后一片取暖的地盘。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抢被子的习惯,窘迫地替他盖过去,试图甩锅说:“这、被子是不是太小了啊?” 谢潇言不以为意:“小一点好,方便抱团取暖。” “哎呀,我就说应该盖两床的嘛。”分均匀了,苏弥乖乖躺回来。两人中间隔了道隐形的楚河汉界,肩膀的一侧是空的,稍稍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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