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弥点进日志这一栏,颇为空旷。 仅有一篇,名为《枯草、浪潮》,发表时间有六七年了。 她点进去看了看,居然是一首诗: 我是枯草/你是浪潮 是我日夜渴望又触碰不到的汹涌 我是影子/你是月亮 是我竭力迫近却只能遥遥相望的彼岸 你是张扬火焰里的明净山水 是这颗星球的统领者/是土地衰竭与茂盛轮转的开关 是我与执念旷日持久的战役 是永垂不朽的诗/永隔万里的思念 ——嘉鱼 好文艺。 苏弥非常佩服一切会写情诗、情书的人,她一直觉得自己的表达能力不好。想得多,说得笨。 粗略地扫一遍这些潮湿、低潮的文字,剔透而晦涩,像是女孩把自己装进了一个喊不出回声的盒子,再在里面写下字句。 时隔多年的她误入这个盒子的瞬间,仿佛隔了一道遥远的濛濛的泪,因而真相就在眼前,却又若隐若现。 苏弥退出,又点进blog相册。 相册大概有十几个,按时间排列,从校园到工作,樊嘉玉把她的摄影作品分门别类,做得工整精细,苏弥扫过去一眼,看到最后一个锁定的相册,被命名为“他”。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好一会儿,好奇心作祟,很想点进这个明知进不去的相册,又迟钝了一下。 苏弥皱着眉,忽然想起刚刚那首诗,怎么觉得在哪儿看过? 明净山水,好熟悉的词组。 想到这儿,她退回去,再点开日志的标。 苏弥一愕。 那篇日记没有了。 她再刷新,是真没了。 紧迫的删除,就发生在这一分钟之内。
大概是博客的主人在回头检查的时候,也大惊失色地发现了她泄露了往日的秘密。 苏弥也没多想。 算了,看照片吧,研究人家的心事干什么? - 谢潇言回来是搭了那位李总助理的便车。 他自知酒量不行,怕跟这些蠢货似的漏了财,因此谈事务不喝酒,一路只有李总在副驾折过身来,没完ʝƨɢℓℓ没了对他夸夸其谈,没有体统。 早就听惯了恭维,什么青年才俊,年少有为。谢潇言实在懒得应付他,跷着腿忙自己的事儿,手机划一划,看刚刚收到的匿名邮件。 邮件的内容是三张照片。 今天聚餐,狗仔拍的他和苏弥,从车上下来到酒店门口这一段路。两人一前一后,隔了三五米距离。 有点好笑,谢潇言勾了勾唇。 为什么收到这图呢? 事出有因。 半个月前,谢潇言被人敲竹杠,某娱记拍到岭文的男演员和其他家的女艺人吃饭,照片被传到公司信箱,对方意图明显,来讨要公关费。 谢潇言不疾不徐,问来对方电话,气定神闲给人家呛回去。 “乔记啊,我说人演员聚餐你成天跟着去干嘛?那假的也不能让你说成真的,您要是闲得没事儿还不如来拍拍我,拍我老婆接我下班,版头就写:世界知名帅气逼人的总裁与貌美如花的可爱妻子共赴爱巢——什么没爆点?老子的脸就是爆点。这点儿悟性也没有怎么进的狗仔圈?业绩活该让人抢没了。” 舍身取义行为实在伟大。纵观业内各老板,这护短的架势,谢潇言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直至眼下,看着发来三张图,谢潇言冷笑:“我总算知道狗仔为什么叫狗仔了。” 真是条让干嘛就干嘛的狗。 下了车,他又给对方拨了通电话:“硬要发的话,给我宝贝打个码,她不喜欢抛头露面,懂?” 狗仔狗得很:“明白明白。” 讲完,他没多余的话,手机被揣兜里,疾步往家门走。 房子太大,他前前后后找了十分钟才找着他宝贝在哪儿。 次卧,苏弥刚来时住的那一间屋子里,飘窗前,她端着牛奶杯,举头望月。姿态优雅又落寞。 看着她钟情的抱枕被搁在床头,又扫一眼已经被睡出痕迹的绵软卧榻,一切都是冷战预警。 谢潇言若有所思扬扬眉梢,手指曲起,在门板轻敲两下:“发什么呆呢?” “我在看月光啊。” 苏弥没给他眼神,煞有其事说:“白月光真好看,干干净净,纤尘不染。美死啦。” 他憋着笑,迈步过去。蛮横地夺走苏弥手里的玻璃杯,搁在一旁。 苏弥骂他的话没说出口,谢潇言已经掐紧她的腰,迫使她站起来。 苏弥被抵着,后背顶墙,她抬眼惊慌地问:“你干嘛?” “干嘛?亲你!” 谢潇言挑她下巴,苏弥今天演起了不折不扣路的刚烈,脸往旁边歪。 他亲左边,她就歪右边。亲右边,她就歪左边。眼里一片宁死不屈、不畏强权的正直,恶狠狠瞪他。 于是他没再霸王硬上弓,轻轻笑一声:“不给亲是吧?可以。” 说着,谢潇言双手捧住她的脸,苏弥被迫仰头看他。 他握着她两边颊,动作不重,两只拇指稍稍往前推,很快按紧她的鼻孔。 苏弥大受震撼地瞪圆眼睛。 靠,居然玩这一招……! 谢潇言笑得狡黠,狭长的眼轻弯,略带挑衅,不疾不徐等她就范。 苏弥还维持着一身刚烈,嘴巴紧闭,就不呼吸! 胸腔内团聚着上不来也下不去的一口气,心跳在鼓膜激烈地震。 她闭着唇,眼睛都瞪湿了,就不……呼吸! 十秒、二十秒…… 谢潇言堵紧她的鼻子,将人往床上轻推,她瞬间倒在他身下,感觉脑内一片混胀。 苏弥清清视线,谢潇言正自上而下看着她,笑一下说:“能耐,接着憋。” “……” 三十秒、四十秒……一分钟。 时间流得好慢。 苏弥皱着鼻子,也皱着眼皮,感觉眼前都变得昏黑,不知道又坚持多久,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口,吐出憋闷的气息。 急需新鲜空气,她张着唇大口呼吸起来。 同时,被他压下来的唇舌轻而易举地入侵,谢潇言睁着眼看她,吻得激烈又深入,重重捣毁她严防死守的城池。扫荡一空,毁掉她的刚烈。 苏弥为自己轻而易举的缴械感到耻辱,喉间溢出唔唔的声音,胡乱地咬他:“你无……无……耻。” 咬归咬,她又舍不得真下重口,于是她这报复的小动作反倒成了唇齿厮磨的情趣。 被骗来的一个吻,进行了约莫三分钟,他吻得太用力,苏弥当真觉得有点缺氧了,于是用胳膊肘顶着谢潇言的胸,将他猛力撞开。 也终于腾出嘴来咒骂一声:“混蛋!” 男人没起身,胳膊撑在她身侧,脸上带着顽劣恣意的笑,俯首看她一会儿。 而后抿了抿唇边水渍,又用指腹抚一抚自己唇畔的齿痕,一双倜傥的桃花眼半明半昧。 “怎么一股醋味儿,酸死我了。” 作者有话说: 捏鼻子强吻是跟电影里学的,长得不帅的不建议模仿,容易被殴^-^ 感谢在2023-01-15 00:00:03~2023-01-21 00:03: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Peach酥.2个;溺?、盛夏晚晴天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钟明秋71瓶;平生未展眉50瓶;CHEN-17 30瓶;耶斯耶斯27瓶;楸川22瓶;淼淼、溺?20瓶;幽冉10瓶;小羊、梁嘉泓、剪一栀子、不吃糖了哦5瓶;旺仔是甜的4瓶;Peach酥.3瓶;Petrichor66、蓝桉?2瓶;哗哗、LostStars、安安、61092863、温凊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天选情种◎ 苏弥正要呛回去:谁吃你的醋?下一秒,谢潇言手臂稍稍往下一折,手肘便撑在她耳边,又倏然拉近他们眼睛的距离。 “看来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在意我。” “呵呵,我在意你?”苏弥冷笑,“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非常的虚伪,一点都不真诚,讲话轻浮得要命。” “轻浮?”谢潇言向下睨着她,慢悠悠地笑,“世上的好男人本就不多,像我这样的天选情种,更是掰着手指都数得过来。怎么会有人觉得我虚伪?” 真的以为她没有见过情种?根本与他这副样子毫无关联。苏弥给他白眼:“你就演吧!” 谢潇言没再计较,他牵过一边被角,举起来问她:“这什么意思?” 她表明决心:“看不出来嘛,我今晚就睡这里,不止今晚,明天、后天也一样。” 谢潇言置若罔闻:“知道我想换个床找找新鲜感是吧?” “……?” 他闷闷地笑:“太周到了老婆,怎么报答你?” “……???” “今天想几次?” 苏弥匪夷所思看向他。 他说:“瞪我几秒就几次。” “?” 谢潇言突然发号施令,而后迅速抓住她的视线,“一、二。” 苏弥还没反应过来,莫名其妙的倒计时就开始了。 “三、四、五……” 等迟钝地恢复意识,苏弥没顾得上跟他吵,为了面子重重地歪过脑袋,挪开眼去,用悲壮的动作表明自己冷战的决心。 但某人还是自顾自地把话题进行了下去,指关节在她额角轻扣,嘴上也悠闲地敲定答案:“行,六次。” 苏弥闻言,又转过头看他,眉头不自觉拧成川字,实在忍不住要跟他怄气。 谢潇言:“再瞪加码。” “……” 戏弄完她,他终于起身,顺便把苏弥拦腰抱起,她还没问这是要干嘛,就听见他慵懒的语调在问:“好像还没问过你,喜欢温柔点还是喜欢坏一点?” 苏弥被抗在他肩上,用力锤一下他的后背:“都不喜欢!” 他伸手轻轻拍她一下,纤柔的裙边因为她的瑟缩而轻颤。 “快说。” 苏弥闷葫芦半天,弱弱地承认:“……坏一点好了。” 谢潇言把人扛进浴室,咔哒一声锁上门,再将她放下,苏弥逮着机会打算跑,他手臂一截,让她无所遁形。低头看她,笑得有几分诧异:“早说啊,知不知道我每天忍得很辛苦的。” “……神经。” 浴室的暖光被打开,下一秒,他又顺手抬起花洒的开关,水浇下来,苏弥说:“但是不要那么多了,弄到好晚,我明天还要上班的。” 他从容地应:“听你的。” 灼热的吻落在她纤白的肩头。 谢潇言托住她两侧的胯骨,将人往上一提,苏弥惊呼一声:“不行,我会摔下来。” “不会,你搂住我。” 她嘴上应声,却还是觉得没有安全感,试着勾住他脖子,但很快又将手伸出去撑在墙面:“不行,你抱不动。” 他说:“我抱得动,宝贝你别撑墙,搂着我。” “……嗯。” 她紧绷的四肢在他一声一声“没事,别怕”的安慰声中渐渐松软下来,没过多久便戒备全无,单薄而脆弱的背骨在毛玻璃上一深一浅地碰着,并不疼,也不觉得凉,一切的感知流向更为纵情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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