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医院离得不远,十几分钟就开到了,谢潇言把普普带去急救室,让兽医给它打针。 他在里边跟人沟通,让苏弥找个地方等着。她觉得也不好进去添乱,于是坐在大厅等了会儿,急救室用一面玻璃窗隔绝,她平静地看着站在病床前的谢潇言。 他穿了件黑色卫衣,环起双臂,站姿有一些疲软,不难看出眉目间透着心急。 同时心急的还有龟盒里的卡卡,苏弥用手指轻轻碰碰它不停往外探的脑袋,安抚道:“不要急,哥哥马上出来了。” 她话音刚落,谢潇言三两步迈过来,在她身侧坐下。 苏弥抬头看他。 他说:“等观察。” “嗯。”她点着头,“一定会没事的。” 他想了想,半晌,懒倦地一笑:“如果我能活到98,那我的乌龟必须得活到980。是不是?” 气氛因为他的玩笑话而缓和下来一些,苏弥浅浅地笑:“对。” 谢潇言抬头看见门口的自动贩卖机,他去买来一罐热茶,放在苏弥手中。 她轻轻转着瓶罐,想起他刚回国那天,她跟韩舟在雪里闹得僵硬,一边吵架一边快冻死,他就在旁边看热闹,递给她一罐这个牌子的茶。她没要。 时间飞快,转眼就过去大半年。 苏弥问他:“你会不会觉得乌龟好无聊啊,又不能摸又不能抱,也不会发出声音。” 谢潇言闭着眼,不知道是困了还是在焦虑,他说:“不会。” 她又问:“你喜欢乌龟吗?” 他想了想:“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苏弥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分辨着这个相当于什么都没说的回答。 他平静地睁开眼:“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人有一个非常脆弱的特征,就是太容易建立感情。有利有弊,好在还有充分的热情可以付出,坏在这会让防御值变得很低。总之,我已经分辨不出我喜不喜欢乌龟,所以我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我只知道我不能失去普普。” 谢潇言说完,低头看她一眼,顺手揉了揉苏弥的头发,随后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她天马行空的幻想在为他的眼神填补台词:也不能失去你。 感性的夜晚,他的话让苏弥眼眶微热。她想说她也这样觉得,渐渐觉察出这一点,她用半年的时间爱上一个人,对这一件事从匪夷所思,到慢慢接受,而再宣之于口,又需要更多的勇气。 苏弥靠的是他受伤的这一边肩膀,伤势好得快,两三天就结了痂,但怕他复发,她脑袋愣是没敢使劲,就轻飘飘地贴着。 “谢潇言。” “嗯?” “我考虑了一下,你说想——” 她没说完,忽然被他用手指碰了下嘴唇。 是让她止语的意思。 苏弥不明就里地抬眼,发现谢潇言正盯着宠物医院的门外,而他视线定格的地方,是路对面的灌木丛。 “怎么了吗?” 他说:“我问问,”便低头拨号,很快电话接通,谢潇言开口没什么好语气:“又干什么缺德事儿呢?” 乔记蒙了两秒,听声音像是在睡梦中被唤醒:“不是,又怎么了爷。我相机不是都让您给收了吗?” 谢潇言又不安地往外看一眼,过很久说:“睡吧,晚安。” 作者有话说: 预计三十万字数完结,也可能会超出一点点
第57章 ◎坠入爱河◎ 苏弥问:“是有人在拍吗?” “嗯。” 谢潇言把手机丢回口袋,没太在意地抱住手臂,散漫地说:“怪我太帅。” “……” 但凡这张脸少点姿色,说这种欠扁的话都要被绞杀,但他这副上乘皮囊给了他自恋ʝƨɢℓℓ无数次的底气,也让诡异的夜间偷拍行为变得有理有据了起来。 苏弥细看他五官的轮廓,感叹了句:“是挺招蜂引蝶的。” 除开这个,她想到什么,“对了,我那天听到韩舟和童小园说……” 听她说到一半不说,谢潇言撩起眼皮:“说什么。” 苏弥略一犹豫,虽然觉得有点滑稽,但还是说出了口:“说他想治一治你。” 他笑了声。 是那种没克制住的、带着轻蔑的笑。 苏弥:“真的,你不要笑,小心一点。” 谢潇言:“我这么洁身自好、遵纪守法的人。带老婆来给宠物看个病也要拍,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编出什么东西来治我。” 苏弥:“……你狂死了。” 他幽幽的:“是啊,就这么狂大的,没让人欺负过。” 苏弥想了想,的确是这样。当一个人拽到一定境界之后,就只有别人怵他的份儿了。 谢潇言心态多稳,他是属于全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自己想怎么活就怎么活那种人,他的存在让苏弥知道,一个人只要精神内核足够稳固,就能够炼出万敌不侵的架势。 作为风云人物,免不了遭人非议。围绕着谢潇言产生的流言在上学时期就多不胜数,好看的人的八卦,当然是男女关系为主。 假的都让他们说的跟真的似的,说他渣男、海王,吊着人玩儿。 谢潇言反正也管不住人嘴,总一派无所谓的架势:“随便说,这些杂碎可不就指着这点边角料活着呢,离了哥可能会死吧。” 苏弥有几次差点都信了他那些纷纷扰扰,但见他这样坦荡无畏的样子,她觉得他比谁都真实。 她也撞见过,女孩子给他表白。 谢潇言对女生的态度从来都不是模糊的,但他拒绝的话也说得委婉真诚。 这样一个狂妄自大的人,对异性,无论喜欢不喜欢,都有足够的耐心和好脾气。 如他所说,他不希望伤害任何人。所以尊重她们,也尊重她们的喜欢。 他才不是他们说的那个样子。 对于狗仔的胡作非为,他还是这种心态,不在乎议论,唯一不能接受的是说他婚姻破裂。 这不能忍,捍卫到底。 最终在爹妈的陪伴呵护之下,普普化险为夷,两针消炎针打下去就脱离了危险。 谢潇言用手指点了点它的壳,安慰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就好好跟着你爹享福吧。” 苏弥觉得他说这话时的姿态真像一个孩子的爸爸。 临走时,医生嘱咐谢潇言要给普普加温治疗,这就意味着普普得和卡卡分开饲养一段时间。特殊时期,没有办法。 谢潇言在家里又添了一个龟缸,和原先那个并排摆在一起,虽然看起来两小只是分开了,但只隔了两层玻璃,卡卡会每天趴在玻璃上偷偷关心她虚弱的哥哥。 - 谢潇言确信那天是有人在暗地里偷拍,但隔了几天也没有等到新闻稿流出来,大概是狗仔也觉得半夜出来就为了给乌龟看病这事过于无趣,看图写话都显得力不从心了。 第二天他给苏弥安排了一个保镖。 于是,她此后出行到哪里都有一个彪头大汉跟着。 保镖姓严,苏弥就叫他严哥。 严哥应该是当过兵,训练有素,苏弥从艺术团出来在附近餐厅吃饭时,他速度很快地扒完饭,就人狠话不多地背手站在门口。戴副墨镜、半边耳机,随时等待传唤。 指了指站在门口八风不动的男人,江云惊叹道:“好酷,谢老板给你安排的?” 虽然觉得尴尬不想承认,但苏弥还是迟钝地微微颔首:“嗯。” 江云说:“我听说你们那个节目出事的事了。” 苏弥好奇问:“你怎么知道的?” “有粉丝在网上发了视频,那天正好刷到了。我去,我说你那个前男友,也太中看不中用了,离那么近都不知道拉你一把,什么人啊,冷血得要死。” 苏弥:“……说实话,也不怎么中看。” 她说着,又瞄一眼门口的严哥,拍了张照片给谢潇言发过去:不浮夸吗? 谢潇言:安全第一,适应适应。 过会儿,他又发来条语音:“你要是不想他凑这么近,我让他保持点距离。” 苏弥小声地给他回语音:“那倒也不是,我就觉得挺没有必要的,好像搞得要出什么大事一样,看到他我都心惊胆战的。” 谢潇言语气含笑:“没什么大事,就怕有人惦记我沉鱼落雁的老婆,当然得让人看紧点儿。”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苏弥:瞎担心,我又不会跟别人跑了。 谢潇言:参加个节目,身边全是歌王,我能不着急么。 苏弥:……你这是什么刻板印象?又不是会唱歌的我都喜欢,喜欢的人不会唱歌也喜欢呀。 谢潇言:比如? 苏弥:干嘛呀,明知故问。 江云看不下去,“哎呀怎么吃着吃着还调起情来了?” 苏弥愣了下,抬起无辜的双眸:“啊?我没有……” 江云:“你这表情一看就是坠入爱河的样子。” “……”苏弥无言以对。 谢潇言又发来一条语音,她贴在耳畔听,刚刚抑制下去的唇角随着他语音里清浅的笑再次扬起。 他说:“忍忍,跟到节目录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以?” 苏弥回他:嗯嗯,好。 吃完饭,走回艺术团的路上,严哥还跟在后面,江云挎着苏弥,问:“你的节目录到什么时候?” 苏弥说:“我只签约了两期,大概八月底就结束了。” 江云说:“正好下个月国外几站就开始准备了,你这时间掐得还挺凑巧。” 苏弥点头说:“对,我特地预留的。” 想起什么,她又问:“对了,我们国外先去哪里啊?” “梵城,听说那儿降雨量很大,要不要多带几把伞?” “嗯……”根据她贫瘠的了解来判断,“好像是的。” 苏弥听了江云的话,看了看日历。 过完夏天就是秋冬,四级的轮转眼看着就要到头了。希腊神话里的冥后大概也该收拾收拾准备离开人间了吧。她无厘头地想着这些,突然觉得心底有一点空。 通常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的时候,无论好或者坏,苏弥都会有这样一股低潮的感觉。
《夏日歌谣》重新开始录制,是出了那一桩事故之后再过半个月。 热夏,重新调整过的节目舞台焕然一新,苏弥还坐在原先的位置,跟着乐队沉着地把歌顺利录完了。 谢潇言没时时来,就让严哥全程跟着。 保镖当然是有用的,即便什么都没发生,也给足了苏弥安全感。不然她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克服上一回事件给她留下的阴影。 那天的录制还算和谐。 只不过到快结束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是在底下投票的粉丝有人在闹要重新计票。 当期比赛,票数断层的是韩舟,跟他合作的是当下人气还不错的一个小清新民谣乐队。 Highmoon拿了第二。 谢烺已经挺满意了,他这个人可以说是没有丝毫争强好胜的野心,拿第二在他心底就相当于赢了,获奖感言都说了一大堆,结果他气势汹汹的男粉跳出来说票不对劲,要重新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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