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丁楚楚是这三角关系里的局外人,但以她和童小园的亲密程度,她在这其中的属性不言而喻。 苏弥不想打牌,丁楚楚没再邀请她,敛着眸狡黠一笑,“找我叔叔干嘛?准备出道了?” 苏弥:“不是,谈工作。” 丁楚楚说:“他可能在楼上休息,我领你过去吧。这会所大,你找不着地方。” 苏弥略一犹豫。 丁楚楚抬了抬下巴,冲着苏弥的手机:“他回你消息了?” 她摇头。 “走吧,指定在楼上睡觉呢。”丁楚楚将披在裙子外面的外套往上牵了牵,另一只手十分自来熟地搭着苏弥的肩就往前走,“他工作多,成天倒头就睡着,说不定看手机晚了没注意到你给他发消息。” 苏弥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但没有再问下去,跟着丁楚楚去寻人。 在丁楚楚旁边一直的男人大概是她男友,名叫阿堃,丁楚楚向他抬一抬下巴,阿堃收到指示,将茶室里的灯光都打开。 “坐着等一下吧。”丁楚楚又看向苏弥。 苏弥迈步进去:“你说他在这里睡觉?” 丁楚楚扯了张凳子坐下,笑吟吟:“我不也是猜的嘛,没在那就是还没到咯。” 她又冲男友招一招手:“阿堃,来发牌,跟苏小姐玩两局。” 苏弥环视一周,屋子里一共ʝƨɢℓℓ有五个男人。加上这个阿堃。 一把沉甸甸的筹码被散在桌面上。 苏弥皱眉说:“你们玩吧,我看着就好。” “这么不给面子?”丁楚楚点了根烟,抽得风生水起,睨向苏弥,“你陪我玩几把,我叔那儿我给你说去,怎么样?” 苏弥落座。 倒不是因为顺从丁楚楚的意思,她只是明哲保身。 “稍等,我回一下消息。” 苏弥低头打字,给黎映寒通风报信:我没有见到丁起,丁楚楚把我扣在这里玩牌,我怀疑她给我挖坑。你快一点过来。 半分钟后,黎映寒:卧槽,你得罪她了? 苏弥: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黎映寒:你找个机会跑啊。 苏弥:跑不了,这里都是她的人,这会所也是她家的。自保为上。 黎映寒:现在主要问题是我也不敢得罪她啊,她能把我财路都给断了。 苏弥:……? 阿堃讲粤语,苏弥听得一知半解,只看着他和丁楚楚眉来眼去调笑。 他洗牌洗得很利索,苏弥瞧一眼他的动作,又看向丁楚楚势在必得的笑。 丁楚楚问:“玩大的?” 苏弥反驳:“小的。” 对方笑出声,别有深意的语调:“啊抱歉,我忘了,苏小姐近来家境堪忧。” “……”苏弥梗了下,想回击,但一时没有找到适合的言辞。败下阵来。 她看向丁楚楚意味深长的笑容,心头警铃大作。 对峙的情景里,最可怕的不是你死我活的场面,而是这种时候,剑拔弩张、风声鹤唳。一切都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炸金花。 三张牌在手里,苏弥一一推开,运气不错,是一把同花顺。8、9、10。均红桃。 苏弥没有加注。 在这个局上,她没有丝毫要“赌”的意思,在丁楚楚的压迫感前面,苏弥深谙,她压得越多,越是难以全身而退。 很快,牌被揭开。 苏弥目瞪口呆地看着丁楚楚和阿堃手里数值更大的同花顺。 丁楚楚笑起来:“出师不利啊苏小姐。”她将筹码揽入囊中:“那我就不客气咯。” 第二轮开局,苏弥看着阿堃洗牌的手势。不过他的动作很快,她的眼也钝,没有看出丝毫破绽。 就这么第二把、第三把……不知道多少回合,苏弥仅有一两次险胜。 但看丁楚楚神色,倒像是刻意安排了让她赢两把消除疑惑似的。 很快,苏弥面前的赌注仅剩寥寥。 意识到了严重的不对劲,苏弥及时叫停:“稍等,我需要打一通电话。” “ok,你打。”丁楚楚抱起手臂,一副我看你能找到什么援兵的架势。 苏弥打算再联系一次黎映寒,她背过身去,面对着茶室外面一道自动门。 还在通讯录里翻阅电话号码,余光里外面宽敞的大厅和长廊,声控灯逐一亮起。 等到苏弥被近在眼前的惨白灯光刺痛眼睛时,她抬起眸,看到正迈开长腿大步往门内走的谢潇言。 他穿件墨绿色的花衬,领子上缀着星星斑点。 衣服领口开挺大,隐隐看到衬衣扣子也系错位,若是别人这样大概率是走得太急导致粗心大意,但这发生在谢潇言身上就合理。 他从前就是不会规矩穿衣的人,而偏偏这种不规则的方式又在他的身上极具表现力,给他懒散松弛的身姿平添一丝疏狂不拘。 男人腿长,脚下带风,三两步走进,踏入门槛。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 丁楚楚脸色在看到来人的瞬间凝了凝。 他微微侧目看向苏弥。 “谢。” 苏弥如蒙大赦,过去扯了一下谢潇言的袖子,她稍稍踮起脚凑到他耳边有话要说,他也稍稍低下头。 她声音很小:“他在出千。” 谢潇言看向坐在丁楚楚旁边的男人,挑起一抹鄙视的笑。 巨大的安全感让苏弥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她正要退到一侧,把战场留给他。 然而下一秒,心脏又紧紧一收。 她的手被男人牵了过去。 冰冷的指骨被他攥紧暖烘烘的掌心。 他牵人的力气也谈不上温柔细腻。就这么扯着她,谢潇言走到桌前,堪堪将苏弥的手松开。 丁楚楚还没有从他的手上挪开视线,微微抬眉,诧异不减。 谢潇言两手撑着桌子,稍稍俯身注视着丁楚楚,笑问:“您这是什么表情?不记得我了?” 丁楚楚忙讪笑说:“谢潇言,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啊。” 谢潇言讲话带笑,语气却一点也不客气:“那也不起来打个招呼?架子够大。” “……” 旁边不明事理的阿堃旋即要挺身而出,又被丁楚楚按回了气势。 丁楚楚竟被他激得真站起来,抬手要握。 谢潇言视而不见,瞄一眼乱糟糟的桌面:“玩到哪儿了?我替她。” 丁楚楚收起桌上一摊牌:“没问题,正好苏弥今天手气不行,看看谢小爷能不能给她赢回来。” 牌被顺势递给阿堃。 谢潇言冷不丁说:“我来洗牌。” 丁楚楚愣了愣,随后跟阿堃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冲谢潇言说:“你坐一下吧。” “不必了,”他轻轻扬眉,勾出一个讥讽的笑,“我们速战速决。” “……” 桌前的筹码被他捡起来,零零星星还有几个可怜巴巴,谢潇言瞧一瞧,手一抬,尽数撒进赌注堆里。 苏弥从小就觉得,拥有孤注一掷的勇气的人,势必能成大器。 谢潇言看着对面人,不疾不徐地洗着牌。 没了左膀右臂的丁楚楚显得却没有那么淡定了。 谢潇言同样没再押注。 一分钟后,牌被掀开:一边是AAK(最大),一边是223(最小)。 丁楚楚拿的是最小牌,霎时间脸色黢黑。 谢潇言笑了下,云淡风轻的:“one more time.” “……” 丁楚楚给阿堃使了个眼色,让他坐过来。很显然她招架不住这兵荒马乱的心理战。 第二轮。 摊牌。 谢潇言拿到手是AKJ,阿堃缓缓将牌掀开,脸色难堪——235。 视线从对方的烂牌手里收回,又挪向他们面面相觑的神色,谢潇言微微一笑:“再来。” 最后一次,谢潇言甚至没再看牌,用手指夹住,展示在对面二人眼前。 三个黑桃A。 如果说丁楚楚的陷阱暗藏机锋,那谢潇言就是把赤.裸裸的作对写在了脸上。 他不懂得收敛,就喜欢这种碾压式的快感。 苏弥简直看呆,手法这般狡黠,不知道混迹了多少个罪恶之都的夜。 谢潇言噙着淡笑,慢慢悠悠开口:“继续吗?” 在丁楚楚将将呼出一口气,正在组织语言怎么认输之时。 谢潇言敛了那一点微妙的笑意,苏弥看到他的眼底一道努力在克制的戾气。 他稍一抬腕,牌被甩到阿堃的脸上,谢潇言再度开口,声音低沉,压迫十足:“丁楚楚,你欺负谁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小修一下 感谢在2022-12-12 21:48:57~2022-12-14 00:00: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楸川、钟明秋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他喜欢你◎ 阿堃给谢潇言递了根烟,谢潇言接了但没抽,揣口袋里。 氛围还是挺僵持,不知道是不是苏弥的错觉,头顶吊灯灯芯像是跳了下,而后便像蒙了尘一般,变成饱和度过低的暗影。朦朦胧胧拢着灯下人恣意潇洒的身姿。 腕骨发凉,谢潇言敛眸,慢条斯理将衬衣袖口扣上。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丁楚楚抬起下巴,一副八卦的神情笑着看谢潇言。 “做好你该做的事,管好你该管的人,轮不到你知道的问题,别问。” 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睨着丁楚楚,笑得轻蔑,“好歹生意场上混了这么久,丁小姐怎么还是一点眼色也不会看?” 丁楚楚险些表情管理失控,很快又收敛住愠气,赔笑说:“冒昧了。” 谢潇言:“是挺冒昧的。” 打量她片刻后,他再度开口,语气讥讽:“应该不会有下次了吧?” 丁楚楚指尖的烟快燃尽,她抽了一口,烟灰掉落在桌,烟尘漫上灯罩。 “当然。你罩的人我一向敬三分。” 说着,丁楚楚起身,绕着桌子过来,看向苏弥,笑得惺惺作态:“好久没见了,苏弥。要不改天一起吃个饭吧?” 苏弥:“……” 她正要拒绝,手腕蓦的被旁人一捉,被拎到身后。 “吃什么饭?总不能是鸿门宴?” 丁楚楚一滞:“怎么会呢,当然是——” 不等她把话讲完,谢潇言散漫地笑了下。他拽着苏弥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往外迈步:“恕不奉陪,走了。” 少顷,身后传来一声昂扬的:“以后常来玩!” 谢潇言懒得搭腔。 苏弥跟在他的身侧,抬眼就看到男人利落的下颌,很快,一对尖锐的视线瞥过来,跟她对视,像在询问她哪里不适,苏弥不安地ʝƨɢℓℓ扭动着手臂抗议,但对方丝毫没有要把她放开的意思。 “谢潇言,你给我——放手!” 终于,她忍不住干嚎了一声。 紧接着,胳膊总算自由。到电梯口,苏弥固执地瞪住他,恼了好一会儿憋出五个字:“没有羞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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