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到能与秦照对视的位置, 手臂缠上他脖子, 这才轻道了声:“这会儿不是还没睡嘛。” 嗯,睡觉之前是该做点什么的。 此刻心爱的姑娘就倚靠在他怀里,因为太喜欢她这个人了, 甚至都不需她刻意摆出媚人的姿态, 只这样眉眼带着几分惺忪睡意望他一眼, 就足以掀翻男人的所有理智。 男人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心跳也瞬间压缓压沉。 一声又一声,格外的铿锵有力。 可秦照又如何看不出来, 她这是在刻意的引诱他? 他偏就也跟着起了几分恶趣味, 不肯轻易上这个当, 想看她究竟能豁出去到如何地步。 所以,下一刻他就强忍着胸中翻涌的热血往旁边别开了视线,闭眼装睡。 沈阅见状,不由微微的蹙眉。 他们成婚才没多久,属于新婚燕尔,除了她来小日子那几天能消停些,平时她躺床上不小心碰他一下他都觉得她是在勾引他,然后就理直气壮的反客为主…… 今天,这不应该啊! 但再转念一想,又猜他可能当真是因为白天提到的事,心情不好,所以兴致缺缺。 于是,她也很是善解人意的不再乱动,试图没话找话:“你怎么才回来?兵部那边是有什么要紧事处理吗?” “也不算太紧急。” 秦照的声音很稳,因为沈阅没去细听,才未察觉他这伪装的平静之下明显加重的呼吸。 见她没了后续,他到底是自己没忍住,不动声色的抬起一只手落在她背后,手指梳理着她披散的青丝,动作舒缓,一边随意与她说着话:“就是本王这趟离开南境的时间有些过长了,你不是不放心太师他老人家的身体,还想缓上一阵再回去?常芸的伤势已经好利索了,今日与他们夫妻商量了一下,打算叫她先回去。” “那松哥儿……”沈阅蓦然抬头看向他。 甘昶霖和常芸的儿子取了名字叫甘长松,松木是象征长寿的树木之一,图个吉利。 “他们在京这几月,到处寻医问药,能看的大夫都看了。”秦照也露出不忍的神色,微微叹了口气。 常芸的这个孩子,也等于从出生起就一直养在他眼前的,与自家子侄无异。 京城里所有的太医和名医全都束手无策,孩子这病症等于无解了。 既然横竖是在京也没的医,这么小的孩子,自然还是要带在母亲身边的。 女子原就比男子更容易心软,何况又在同一屋檐下住了这段时间,沈阅也是打从心底里疼爱那个孩子。 思及此处,她心里也又堵又疼。 秦照见她半天不吭声,就猜到她心思。 他捏着她的后衣领将她提溜起来,板起脸来不悦的挑了挑眉:“今儿个这么无事献殷勤的主动靠过来与本王亲近,你就说吧,是不是背着本王做什么亏心事了?” 沈阅:…… 天地良心,她今儿个觍着脸的无事献殷勤,这完全是担心揭开了往事惹得他心情不好,想帮着开解一下的。 这怎么…… 还好心没好报?被倒打一耙了?! 沈阅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不过她心里也清楚,秦照就是与她调侃闹着玩儿的。 既然提起了所谓的“亏心事”,她就稍稍正色:“不就白天去东宫闹的那点事儿吗?” 中午在外书房,一开始被定国公的陈年旧事打了茬儿,但后来饭桌上沈阅又一五一十将她在东宫干的“好事”都说了。 她道:“春祺下午去前院听消息,说是街上传得可热闹了,估摸着明日早朝你那大侄子就要被御史们弹劾的折子砸昏头了。最后这笔账,他必定只会记在你我头上,这阵子咱们还是都小心些吧。” 秦照在外一下午,自也是将外面传得绘声绘色的“三大笑谈”听了个遍。 男人却非但不见忧虑,望着怀里娇俏的小妻子,反而露出与有荣焉的赞赏神情来:“越看本王这媳妇儿娶得越是值啊,三言两语就能杀人于无形,这就将本王那不争气的侄儿的脸面直接丢到朝堂上去了。是不是他再招惹你两回,储君之位就得换人来坐了?” 沈阅却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骄傲之事。 她先是嗔了秦照一眼,后又露出几分一言难尽的表情,没滋没味道:“我就说留着柳茗烟的性命绝对不吃亏吧?我可不敢托大,这么大言不惭的往自己脸上贴金,属实是……对手太蠢。” 蠢到几乎等于主动送人头了,这种人头接在手里,她都觉尴尬的烫手。 若是普通人家娶了个上不得台面的蠢媳妇,旁人做笑话看看也便罢了,可当朝太子娶了这么个丢人现眼的正妃…… 秦照这个同样出身皇族之人都觉得打脸的很。 但终究,他只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无所表露,又透露个消息给沈阅:“皇嫂得了消息,中午就将柳氏带进宫去责罚了一顿,倒是没动什么重刑,只关起正阳宫的大门叫她在日头底下跪了一下午。” 嗯,其间柳茗烟晕了三次,都被她勒令用水泼醒,半分也未曾妥协。 孔絮更是挨了十几个板子,最后是半死不活被抬回东宫去的。 但柳皇后做这事,到底还是顾着亲儿子颜面,毕竟柳茗烟是他们皇家给足礼遇、高调迎娶的太子正妃,所以她就连训斥和罚跪柳茗烟都是关起正阳宫的门,尽量掩住了消息不外传的。 是以,沈阅这边还没探到这一重八卦。 她闻言,立刻撑起了身子,炯炯有神看向秦照:“怎么太子没管吗?” 按理说不应该啊,那可是他心尖子上非卿不娶的好表妹。 柳茗烟受了这么大的磋磨,他不得心疼死? 秦照嗤笑:“要不是他赶过去求情又强行把人带走,柳氏就不是跪一个下午就能脱身的了。” 沈阅又再想了想:“也是。对于柳茗烟,皇后娘娘可算是积怨已久了,这次她犯的又是天大的错,太子若是未曾前去打岔,她会罚得再重些才合理。” 说完,又重新趴回秦照身上去。 她这心思倒是飞的够快?聊两句别人的闲话,立刻就忘了自己初衷? 秦照垂眸看一眼猫儿一样慵懒安详伏在他身上拿他当床板用的女子,顿时便觉心里有几分发堵了。 他再次拎起沈阅的后衣领,将人提溜起来:“你别转移话题,拿旁人的事来敷衍搪塞本王,本王是问你,你今天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啊。” 沈阅一脸茫然:“不是说了嘛,就东宫那些事了,过午之后我连门都没再出过。” “没出过门?”男人由鼻息间哼出一声冷笑,“再仔细想想,还有别的事呢!” 他如此这般不依不饶,弄得好像确有其事一般。 沈阅认真的又仔细回想了一遍,依旧没发现自己还有可能惹什么祸。 她拧起眉头:“你是不是故意找我茬儿啊?我下午就去思水轩瞧了眼孩子,然后就一直在屋里呆着了。” 男人冷笑:“就只是去看孩子?” “嗯……”沈阅心无杂念,脱口就答。 然则,便是话刚出口这一瞬,她看着男人那副小心眼儿的模样才茅塞顿开…… 再下一刻,便是哭笑不得的捶了他胸口一下:“你瞎想什么呢?” 秦照:“你是不是见了太医院来的那个小白脸儿?还特意将冬禧和松哥儿的乳母都支开,单独与他说的私房话。” 沈阅:…… 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这男人怎么闹起脾气来跟个熊孩子似的? 沈阅拿出尽可能好的耐性予他解释:“那不是……” 话到一半,她又立刻改了主意。 如果说她是想要给徐惊墨上回拿人家迷药的钱,但徐惊墨没要,这男人这会儿指定是要揪住不放,更加的没完没了。 沈阅于是昧着良心索性诓他了:“那位医士一直跟随司徒胜,谁知道他是不是皇帝陛下的人,看他来了咱们府上,我就是想试着套他两句话。蒋氏又不是咱们府里的人,我不想叫她从旁听着,我这才示意冬禧将她支开。” 男人依旧稳稳地躺着,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沈阅叹了口气,刚想再说话,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擅自来咱们府上了,你是不是已经叫人查过他的底细了?” 也怪她自己一门心思只想照顾这狗男人的情绪了,反倒是一时犯了傻—— 她都第一时间就要戒备防范徐惊墨的出现,听蒋氏话里那意思……既然徐惊墨这都不是第一次来了,秦照又怎会不去查他? 男人只淡淡瞥了她一眼,算是默认。 沈阅望着他,等了好一会儿,见他还是不肯开口,着实便有几分心累。 “不说就不说。”她赌着气,脑袋重新重重的枕回男人胸膛。 然则这一下有点没控制好力道,愣是被撞的脑瓜子嗡嗡的,很是疼了一下。 她闷哼了一声。 秦照依旧不为所动。 沈阅于是也不说话了,状似乖巧的枕在他身上,一只手却游走到身侧,以指尖去勾他寝衣的衣带了。 以秦照的警觉,就沈阅这点瞒天过海的小动作他自是精准察觉。 压抑半天的男人终于忍无可忍。 他一把猛地扣住女子纤细的皓腕,然后顺势一个翻身将人反压在了床榻上。 他衣带被沈阅挑开了,衣襟瞬时散开,露出整片肌肉紧致结实的胸膛。 沈阅虽是接受也享受与他在一起做的一切亲密事,可到底还是成婚的时日尚短,她多少还是有些羞于这般与他坦诚相见的。 她一张小脸儿瞬间涨得通红,咬着嘴唇目光微微闪躲着避了一下。 就是这么微小的一个举动,却无意识的触动到了秦照心上的某根弦,竟是叫他蓦的又想起那个容貌出众,长相漂亮的不像话的小白脸儿徐惊墨。 方才他质问沈阅,原也不是真的在吃徐惊墨的醋,一来他信得过自己妻子的为人,二来就徐惊墨那么个空有一副皮囊的乳臭未干的小子…… 他还不至于真的放在眼里。 现在想来—— 那个小子较之与他,居然还当真是有可取之处的! 男人心中无端的怒火中烧,窒闷了一下,终是问出了那个在心中也算盘亘已久的问题:“本王身上的疤,是不是会吓着你?” 他是男人,是个征战沙场多年的武将,过去的十多年里,是从不曾为了这种事而挂怀的。 偏就是娶了沈阅这么个媳妇儿以后—— 可能越是对于自己喜欢和在意的人,就越是希望自己在她面前方方面面都是完美无瑕的吧?近来也便连他自己都时常会觉得这些疤痕丑陋又烦人。 只可惜…… 去不掉了! 这辈子都得如形随形,跟着他。 一瞬间的沮丧,叫男人突然就没了什么兴致。 他干脆拥着沈阅再次躺倒回床上,顺手又拢了下衣襟:“睡吧!” 沈阅自他怀里抬起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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