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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盘白灼虾被剥了个干净,只剩下几块姜片大葱,三分之二的虾壳都在谢迎年眼前,全部的虾肉都在钟迦的肚子里。
谢迎年一边讲故事一边喂食,钟迦听得入了神,虾肉递过来就乖乖张嘴。
“啊,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
钟迦有些不好意思,她在朋友圈里其实是照顾人的角色,哪怕年龄很小,去烤肉店也负责翻肉剪肉的活,一顿饭下来自己都没吃多少。
“本来就是给你点的。”
“我是沾了乔映秋的光吗?”钟迦回想她与谢迎年见面的这几次,虽说对方是出了名的同性特供中央空调,但还是模模糊糊感觉到那份特殊,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太多自作多情。
谢迎年笑了笑:“一半一半吧。”
钟迦:“那另一半是什么?”
“因为我是阮听,你是我的孔偲。”谢迎年后半句是看着钟迦说的,占有从句子里脱离,凝聚成实体化的眼神,她的狐狸眼微微翘起都像调情,明明口吻都很随意。
钟迦靠近她的一只耳朵瞬间红透,想起了明天……
“明天要开始演戏了,台词背好了吗?”
不仅是演戏,而且还是吻戏,钟迦移开目光盯着碗里的虾:“呃,背好了的。”
因戏生情哗地一下在脑子里闪过,她心想,我应该不会吧?我又没有像乔映秋那样受了情伤,也没有像当时的谢迎年……
她的思绪再一次被这个人名堵住,像还是不像,只消一想,答案一目了然。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里收了好多粤语歌,开心,怎么还有富婆豪掷上百的营养液呜呜呜呜,感谢大家喜欢,因为不是全职码字,而且对质量有要求,更新速度较慢,还望见谅,给大家鞠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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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知识:
十年前,谢迎年&乔映秋,谢迎年是年下攻。
十年后,谢迎年&钟迦,谢迎年是年上攻。
原来受的基因也会遗传(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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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雨中同伞
起了个大早,崇乡的冬天又冷又潮,打个呵欠,从嘴边带出来的白气像是湿淋淋的雾,啾啾往窗外一望,又下雨了。
细雨绵延,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她学着本地的方言,说毛毛雨。
谢迎年:“到了?”
她眼皮微微皱起,下一秒就睁开眼坐起身,米色方格的毯子滑落到了膝盖上。
工作室已经有两年多没开工了,复工以来人事变动很大,好在核心的经纪人跟助理还是原来的。谢老板很人性化,没有用合同强压养家糊口不容易的员工,当年动身前往潇潇观之前特地开了个会,说去留随意。
谢迎年穿着一件黑色羽织,肩上绣着云间的白鹤,衣襟的金线闪着暗光,衣架子罩个塑料袋也贵气,这件只不过是潇潇观的文创产品,网店有卖,她这是观长送的。
潇潇观坐落在京郊的新汀山,道观有几百年了,现任观长养了只网红三花猫,被称为三花道长,灵异相关的论坛里一直都说他很灵,但具体怎么灵也没人说出个一二三来。
比起潇洒,工作室里的人更多是觉得谢迎年疯了,满贯影后也不能这么任性吧,才二十六七就勘破红尘要出家么?
周淳去了一趟新汀山,劳而无获地回来,转头就去带了工作室里别的艺人,像是彻底放弃了谢迎年。
啾啾问她怎么回事,周淳冷哼一声,说谢迎年道号都取了。
“啊?叫什么?”
“戒色子。”
啾啾呃了半天:“她还用戒么……本来就性冷淡,那几个前任不都是因为这个分的吗?”
她都没好意思说,乔映秋之后的模特才是谢迎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女友,倍力乐就买过那一回,后来都放过期了。
“开玩笑的。”周淳对三花道长成见颇深,“那个传销头子说她俗念未断。”
“那还待在那里干嘛?”
“治病呗。”周淳火气很大,鼻子连哼几声,快冒烟了似的,“网上不是说潇潇观治疯病很有一套吗?”
疯病?啾啾心想,谢迎年多正常啊,她妹妹才是真的疯吧,说起来那位也有好久没犯病了。
雨刷哗哗地刮,崇乡的天像是漏的,这雨估计又要下一天。路上还没多少人,不过沿街的店铺陆陆续续地开张了,经过一条烟火气浓郁的老街,卷帘门的声音此起彼伏。
啾啾:“诶,那里真有个兴发超市?”
片场布置的兴发超市只能说是个大一点的小卖部,司机将车速压慢,谢迎年透过车窗望出去,这个兴发超市多少有点超市的模样了,只不过从门面上还是横平竖直的个体户经营性质。
“农导龟毛成这样,这都要实地考察吗?”啾啾啧啧几声。
谢迎年收回目光,心里那点疑惑愈发翻涌。
她视农斯卿为伯乐,为对方结草衔环,缺什么角色说一声就会来,这次也是。
农斯卿在电话里说本来有个合适的人选,尤映西的岁数稍微小一点,但试镜的时候能给她想要的感觉,可惜项目一再延期,演员是圈里出了名的病美人,到了气候不好的深冬更是命不久矣似的,她老婆说什么也不让她进组了。
这对伴侣算是圈内的楷模,一个是导演一个是演员,两个人对彼此的事业互相尊重,很少干涉对方,如果不是情况严重,江晚姿应该也不想冒犯德高望重的导演前辈。
“小谢,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这部电影明年必须上映。”农斯卿叹了口气。
背景音似乎有个口齿不清的人喊了一声,农斯卿遮住手机,那头悄无声息好一会儿,再响起声音的时候农斯卿都来不及将刚才的话题收尾,再见说得很快,像是有什么急事要立马处理。
谢迎年这才告别了三花道长,走出新汀山回到了演艺圈。
司机忽然问道:“谢老师,昨天不是说你跟甜甜一起过去吗,怎么就你一个啊?”
谢迎年:“她先走了。”
早上收到的微信,钟迦昨天八成被俩大人一小孩的反应伤得不轻,微信名字偷偷改了,从梅川库子变成了妮梅川库子。
这妹妹你说她脑后有反骨吧也就只在这种细枝末节上叛逆一下,发的微信都规规矩矩的,误会解除了,阿姨不叫了,一口一个谢老师,没说是为什么先走,但也猜得出来,紧张。
谢迎年瞥了一眼旁边座椅上放的一袋秋梨,本地的,又便宜又甜,从酒店过来的路上买了几斤。周淳前天给她发了钟迦上个月的支出,还有一笔数目不小的转账,她愁死了,这丫头细胳膊细腿的还吃那么少,一门心思地节衣缩食要还钱。
问题是谢先生也没催她啊。
乔映秋当年被渣男气昏了头,想要回儿子是咽不下那口恶气,不想要女儿也是咽不下那口恶气,无辜是无辜,但好歹也是钟克飞的崽,她没法平常心对待。
谢迎年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也不好说什么,过了这么多年,钟迦长这么大了,她偶尔也想到墓园问问乔映秋,你怎么舍得?
好好一个孩子,那么喜欢音乐,有只耳朵却被不负责任的亲妈弄聋了。
不抱怨也不恨,直呼其名顶多算不孝顺,但那也是乔映秋自讨的,钟迦在钱佩清面前就乖得不得了。
她眼中太乖了的钟迦此时此刻正在淋雨。
屋檐底下站着很多人,施恒处理完家里的事也来了,他没法理解:“这孩子什么毛病,淋生病了怎么办?”
农斯卿倒是见惯了演员的怪癖,唱歌的更是怪人一堆,笑了一声:“雨也不大,她说要找感觉,随她吧。”
千丝万缕理发店的门口,钟迦蹲在地上瘦瘦小小,伶仃得可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导演赶出来的。
个位数的气温裹着冬雨,更冷了。钟迦还穿着自己的衣服,她望着低矮楼房背后的山,一座又一座,那个年代的人都像孔偲一样渴望走出去吗?孔偲为什么会喜欢阮听呢?
胡思乱想,钟迦头发被雨淋湿了,短款的光面羽绒服进不了水,她还是觉得冷,想环抱双臂削弱寒意。
阿茶举着伞要过去,却见纷飞的细雨中来了个走路也走得赏心悦目的女人,便停下了脚步。
余光里有双黑色的切尔西靴停在身边,钟迦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慢,她闻到了熟悉的野茉莉味道。头顶的雨似乎是被遮住了,连阴沉沉的天光也是,好像被圈出来一个私密的天地。
谢迎年举着黑色的雨伞,伞面向钟迦倾斜,任凭雨水滴落在衣肩上,笑道:“大清早的农导就发脾气,屋里都不准你待了啊?”
钟迦的手臂在空中微顿,实施了拥抱的动作,对象却是灰白格纹裤包裹之下的一双长腿。
她忍不住用脸贴着上下轻蹭,又觉得实在有点唐突,便为这个双方都有些意想不到的举动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阮听。”
也不知怎么,她好像在这个鬼使神差的瞬间顿悟了,喜欢怎么会有原因,喜欢明明是最没有道理的一种情绪。
谢迎年笑着问道:“这么乖,自己试戏呢?”
可能是蹲久了,钟迦晕乎乎的,刚才动作快过了脑子,冷静下来也不明白为什么她就又抱又蹭的,还弄湿了谢迎年的裤子。
钟迦往后退,也松开了手,盯着布料上洇湿的一团痕迹:“不好意思。”
“裤子?没关系,今天下雨本来就容易脏。”谢迎年说。
风吹个不停,只将伞面倾斜也还是容易漏雨进来,她微微弯腰,举着伞的手臂往下移,尽量顾着钟迦,将后背的一小半暴露在雨中。
女孩目光回落看着地面,没发现对方贴心的举动,参差不齐的头发被雨淋得像狗毛,但她的柔软可怜只停留在主动蹭过去的那一刻,贪图几秒的温度,又不愿让自己显得太过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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