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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惜惜闻声,勾了勾唇角,伸手把水流开得更大了,直到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毕竟某种意义上,她们说的是事实。
--上大学之后,粟惜惜的恋爱对象就没停下来过。
一个对象最长撑两个月,空窗期最长一个月。
她的恋爱物语估计有什么问题,但即使这样,仍然总是有人觉得自己能够征服她。
所以粟惜惜的空窗期一直不长。
她是这所美院论坛讨论的常驻。
一开始很多人叫她校花,慢慢的没人叫她校花了,有人喊她“浪花”。
粟惜惜擦干净身体,动作很轻地摆弄着手镯,重新将其戴上了手腕。
*
潼姬掏出手帕,优雅地按在嘴唇两侧。
空了的一次性血袋在她手上燃烧,干净无污染。
虽然进了食,她的表情中却没多少享受,反而多了一丝不爽。
--不好喝。
喝了新鲜的热血之后,这些冰冰冷的血液的体验感开始直线下滑。
而在网络发达的现代社会,潼姬并不想放任自己的食欲引来麻烦,她已经喝了很久冷藏血袋。
却在前天晚上破戒了。
“您还好吗?”潼昆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注视着她,“这批血不合胃口吗?”
潼昆是潼君集团的唯一继承人,现在正管理着集团下的几家品牌公司锻炼能力。
作为Z市大酒店背后的集团,潼君集团的根基非常深,它在每个时代潮流中都能紧扣商业机会。因此全世界、各个界,都有它旗下的各类品牌。
而除了公司的工作,年轻的男人还有一份工作:亲自为潼姬挑选血袋,并且定期配送。
潼姬非常信任潼家。毕竟这是她从百多年前一直带过来的家族,她看着潼家的所有人长大,然后为他们送终。
只有潼家的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并为她提供最好的条件生活。
“不,还行。”潼姬仍蹙着眉,砸了咂嘴,“只是太冷了。”
潼昆闻声,思考了几秒,而后站起身来上前两步,扭开白衬衫的第二颗扣子,让他的肩颈微微裸露。
他单膝跪在潼姬面前,侧着头:“您不介意的话。”
潼姬看着眼前的男人。
潼家血统很好,几百年来没一个长残的,但是...
“潼昆,我说过。”
她伸出手,将男人的衣领捏在一起:“潼家不是我的移动血库,我不需要你们向我献血。”
“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她说。
她一向擅长自制,热血虽然很美味,潼姬却并不喜欢前天晚上那种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
有了第二次,就有无数次。
男人微微笑了笑,“我想也是。”
似乎是怕他难堪,潼姬说:“也是奇怪,这句话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几十年前,我也对潼观说过。”
潼观是潼昆的妈妈,也是现在潼君集团的掌权人。
“是吗。”潼昆站起身转移了话题:“小姐,那天的调酒师,要开除吗?”
“...算了,再有下次就开除。”潼姬垂眸:“我看他年纪也不大。”
“您不能总是心软。”潼昆说,“那晚的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
潼姬及时阻止男人的唠叨,“这位先生,你不用工作吗?我要去画廊了。”
“我送您去。”
最开始,潼君集团是潼姬操作的,她涉猎了很多自己喜欢的行业,但到最后还是做腻了,全权抛给了潼家人。
她的生命太长了,潼姬喜欢找新鲜事干。
而这十几年,她的新鲜事就是她的画廊。
——象征着艺术的画廊,潼姬恶趣味地给它取了一个名字:Philistine。
庸俗。
“Philistine的作品征集要开始了,对吗?”潼昆跟在她身后,为她按亮了电梯。
“是的。”潼姬看着跳动的数字:“希望这次有我喜欢的作品。”
在步入酒店大堂的瞬间,两人身上难以掩饰的贵气就吸引了很多客人的注意力,一身西服的男人,和一个看上去年纪相仿的,穿着酒红色长裙的女人。
女人乌润的长发被典雅的发簪盘起,手中捏着一柄做工精致的长柄黑伞,一面走一面慢慢撑开。
礼仪为他们拉开门,踏出门的瞬间,黑伞的阴影笼罩住女人。
外面已经有一辆黑车停着了,车的四面窗户上都装上了帘子。
“真是极致防晒。”看得瞠目结舌的路人说,但仍旧难掩眼中的惊艳。
潼昆接过伞撑着,另一只手拉开车门,侧身让出通道,一套动作绅士而行云流水,像是做了无数遍。
要进去的女人却突然顿住了脚步,她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缝了一下,看向台阶边上。
一个女孩正倚着柱子乖巧地站着,她盯着从大堂里出来的每一个人,神情很专注。
是那晚的小蘑菇,她今天仍然穿着那一套白黑白组合:T恤,中裤、布鞋。
身上露出的每一寸肌肤都白皙而纯洁。
唯一不同的是,她原本空空的手腕上多了支闪闪发亮的熟悉手镯。
潼昆的视线跟着她的看过去,而同时,女人已经收回了视线,跨进车内。
“挺适合她。”她勾起唇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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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后天见(^^)
第3章03
03
“那位小姐是...?”潼昆坐在驾驶位上,微微扯开帘子往外看了看,毕竟很少有人能在街上勾起潼姬的注意。
“那天被吸了血的可怜小姐。”潼姬垂眼系好安全带,拉下和前座的隔板。
后座一片昏暗,她舒适地闭上眼:“走吧。”
“原来就是她。”潼昆注视着前方,若有所思,“这两天我每次来的时候都看见她站在那儿。”
潼姬抬了抬眼,有些意外。
后面没了声音,男人又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小姐,您可别再心软啊。”
心软?心软什么呢?
“没事。”潼姬想了一会儿,说:“她已经想不起来我长什么样了。”
样貌,声音,感觉。
潼姬可以适当地抹去自己在被吸血者脑中的存在,又不会夸张到让人直接失忆。
当然,想让人失忆也是可以的,只是比较费劲,潼姬一般不做。
所以她刚才毫不遮掩地走出了大堂,那个小姑娘也没有认出她来。
*
今天是暑假的最后一天,粟惜惜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比画人物速写还要认真地辨别每一个女性的特征和外貌。
但是她没有看见想要找到的人。
粟惜惜有些失望,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她直觉认为这个女人一定住在这个酒店里。
可这两天,酒吧也问了,前台也求了,她没有得到任何讯息。
看了眼时间,粟惜惜低头,踌躇地踢踏了几下地面,还是转头离开了。
画廊Philistine的公众号和官网终于发布了两年一度的大学生作品征集令。
这个位属Z市的画廊,近十年以来,在全国的美术界都非常有影响力。它不走寻常路,寻找各种各样特别的作品,寻觅世间的每一个“斯特里克兰德”。(1
展览,推荐,给作品的创作者更好的机会和平台展示自己的天分。
暑假的时候,粟惜惜就已经在蹲今年的作品征集主题,而就在刚才,半小时前,本次作品征集的主题终于揭晓。
【LoseControl.失控】
粟惜惜站在拥挤的公车上,握着扶手摇摇晃晃,若有所思。
暑假里她已经干了足够多的兼职,用来支付她这个学期的画材费和生活费,而Philistine的作品征集也在她的支出计划之内,刚刚等公车的时候,她已经火速上网添置了快用光的颜料,还狠下心买了一套眼馋了很久的高级油画笔。
回到学校后,她直奔工作室。
虽然还没开学,但工作室里人不少,有几个同班同学看到她,冲她打了招呼。
“惜惜!你知道Philistine刚刚公开主题了吗?”班长说。
“嗯。”粟惜惜冲她笑了笑。
“啊!Philistine!大学四年也就能赶上两次。”另一个同学说,“有点小紧张。”
“紧张个胡萝卜啊哈哈哈哈,每届都是高手云集,轮不上我们。”
“哎--我反正躺平当我的学分奴隶了。”
“可是这次如果能入围Philistine的展览,就有机会得到明年春季潼君美术作品大赛的参赛名额哎!”班长拍拍丧气的人:“如果拿到第一名,潼君集团全程按照专业赞助交流学习,我们油画系可是可以去巴黎美术学院的!”
“潼君真的太豪了。”一边旁听的男生开口补充:“两年全程赞助一个人,去巴黎连生活费都不用自己出。”
粟惜惜静静地看着她们,没有掩盖眼中的热忱。
因为这也是她的梦想。
她没有参与讨论,而是掀开属于自己的那块画架上的画布,撤下来画满人体的练习画纸,仔细地思考着可以画的题材。
作画时间很充分,有两个月的时间,截止到十一月一日。
她拿出铅笔,在新的画纸上随便画着,想着一切能让人失控的东西。
笔尖好似漫无目的,又有思想地随意走着。
能让人失控的东西有很多:酒精、万恶的毒/品、体香、感情、金钱。
什么都能让人失控,只要在意。
粟惜惜突然想起了那个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的女人,她的笔下更乱了。
......
在画室里坐了几个小时后,天色逐渐暗沉了下来,工作室的同学们显然不急着画,画一会儿作业还会停下来聊聊天。
“不说别的,惜惜画画的时候仍然是我女神。”一个男生托着下巴看着柜子边上的粟惜惜,声音中有些没藏好的向往。
“确实,她专业够硬。”班长划拉了几下手机:“去年的基础课全是最高分,奖学金还拿了特等,今年得拿国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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