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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会儿,粟惜惜就打算出去了,因为这个房间实在是太冷了。
可没等她走几步。
--棺材盖子突然往边上挪去,玉石相互摩擦传来的嗡鸣声后,是一声闷响。
棺材盖子落在了柔软的长毛地垫上。
紧接着,一道黑影虚晃,像是直直起立般站起来,下一秒,向她扑了过来。
粟惜惜全身僵住,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绊倒在地上。
烛火摇曳了一下,一只手按在她肩头,将她按在地上,像野兽般长长的指甲刺破了她的T恤。
幸好地毯又厚又柔软,粟惜惜后脑勺着地也没什么感觉,只是肩头突然一痛。
她可能流血了,紧急中,她想。
女人冰冷的大腿从开衩的裙摆中探出来,抵在她腿间限制了她的行动。
终于,粟惜惜看清楚了眼前的潼姬的样子。
她看上去不是很清醒,眼瞳赤红,连眼白都泛上了血丝;嘴巴微微张开,一双獠牙已经长了出来。
喉间发出轻微的,似兽似人的...有些痛苦的叹息声。
“哈...哈...”潼姬居高临下地按着她,手上又紧了一点。
“嘶...”粟惜惜吃痛。
血液慢慢染红了粟惜惜的白衣服,她瞳孔轻轻颤抖。
潼姬现在的状态并不理想...她看上去很难受,神智也并不清醒。
但是、但是...这个场景,却是她已经期待了很久很久的。
粟惜惜紧紧盯着潼姬的眼睛。
吸血鬼小姐的眼神还没有焦距,因为粟惜惜的血液味道,她似乎变得更加躁动。
难耐的喘息声一下又一下,她的獠牙慢慢靠近粟惜惜。
粟惜惜没有动,双手紧紧抓着地毯上的绒毛。
潼姬的鼻尖已经抵在了她被血染红的衣服上,她深深地嗅了两下,伸出舌头。
...舔了一下她的衣服。
廉价衣服很薄,粟惜惜清楚感受到了舌头湿润的触感,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等着潼姬的下一步动作。
但是獠牙却迟迟没有下来。
女人的肩膀颤抖了几下,竟然在此刻恢复了清醒,她沙哑的声音在她肩侧喃喃。
“...粟...惜惜?”
她的手往边上一撑,直起身子。
獠牙、又长又尖的指甲和血红的眸子都还没收回去,但是她就这样怔怔地看着粟惜惜。
一时间,表情竟然有些无措。
肩膀处传来微微的刺痛,粟惜惜也用手肘撑着自己,稍微爬起来了些。
“嗨...?”粟惜惜说:“早、早上好,潼姬。”
“...你怎么在这?”潼姬的眼神逐渐清明,她蹙起眉毛,向四周看了眼,确认这里是自己的房间,说。
偷偷溜进别人卧室的案发当事人心虚地移开视线:“呃...”
下一秒,潼姬的眼睛又定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流...”她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住,然后闭上嘴抿了抿舌头。
舌尖是粟惜惜的血味。
“...我、咬你了?”潼姬问,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迟疑和惊愕。
“没、没有。”粟惜惜说,指了指她的手:“是指甲...划、划破的。”
她说着把自己的领口扯开一点,给潼姬看,里面是几道划破的血痕,不浅,正冉冉地流着血。
潼姬沉默了片刻,看着她,终于理清楚了情况:“你偷偷跑到我房间里来了?”
粟惜惜没说话,就看到潼姬慢慢站起身来,獠牙和指甲也逐渐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她低头看着还躺在地上的粟惜惜,回头看了眼自己刚才睡的棺材,不知为何声音有些愤怒:“你先出去。”
粟惜惜撑着身体坐直:“潼...”
“我让你先出去。”潼姬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给她说话的空间,粟惜惜就管理不住自己的四肢,快速爬起来走了出去,还合上了门。
直到她站在门外,四肢才受她控制。
粟惜惜站在门边有些发愣。
...潼姬是在跟她发脾气吗?
她刚才这个...神志不清的状态又是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每年都要回到法国来呢?
正当她思绪混乱的时候,老管家爬上了顶层,他喘着粗气,看着粟惜惜低呼:“--你果然在这!”
粟惜惜回身。
“我跟您说过了,不要打扰小姐休息的。”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你受伤了?”
粟惜惜偏头看了眼自己的白衬衫,已经湿了一大块,血腥味都有些刺鼻了。
“快跟我来。”
因为侍奉的是一位吸血鬼,管家将Jesus咽进肚子里,皱着眉说:“我为您疗伤......”
说完,他带着粟惜惜弯弯拐拐,走进一个房间。
里面竟然是非常标准的医务间,看上去什么设备和药物都一应俱全。
“请您坐在这--”管家看着她的伤口,皱着眉说:“这就是我不让您去找小姐的原因,除非她自己走出这扇门,那时候的她会是清醒的,其他时间,如果有人进入她的房间,会有被攻击的风险。”
粟惜惜还没说什么,就看到老管家略有些苍老的淡蓝色眼眸看向她,颇为不赞同道:“就算小姐是清醒的,您也不能擅自进入她的房间,这不像是一个淑女!”
粟惜惜:“......对不起,我错了。”
她看向管家,犹豫了会儿还是问:“潼...小姐最近为什么会这样啊?”
管家整理着医药箱,拿出纱布,想了想说:“简单来说,最近是小姐成为吸血鬼的转化期,当吸血鬼被转化之后,会有一段非常漫长的痛苦时段,您可以理解成狼人在满月的时候会变身--只不过这个周期被延长到了一年一次。”
他补充:“这个时间段里,小姐会变得很需要血液...感官也会非常敏感。”
这段法语中有很多粟惜惜听不懂的单词,但是她添添补补猜了个大概,于是陷入了沉默。
等管家给她上完药之后,开始准备缠上纱布,这需要粟惜惜脱掉半边的袖子才行。
粟惜惜刚小心地缩着手,准备脱去一个袖子,一边的门打开了。
潼姬握着门把手,看着她。
“莱诺,接下来我来吧。”她说,此时的语气已经很平静。
“好的,小姐。”管家站起身,将纱布放在桌上,颔首后无声地离开了房间。
潼姬在粟惜惜面前坐下,粟惜惜还保持着缩手的姿势,但是因为伤处就在肩膀处,这么一动就被牵扯,她的眉心疼得微微一抽。
潼姬看着她,伸出手,按住她让她别动。
紧接着,她手指按出一条线,直接往两边一扯,把粟惜惜领口到袖子那一片的衣服都撕了下来,衣服下奶黄色的胸衣都露出来了些。
粟惜惜呆住:“......”
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扯一扯这件半边无袖T恤遮一下。
一言不发的,潼姬伸手替她一圈圈娴熟地包上纱布。
粟惜惜瞟瞟她,又瞟瞟她。
“对、对不起。”她真情实感地道歉:“我不...哎...我不该擅、自、擅自进你、的房间。”
潼姬勾起唇:“嗯,所以我就让你受着这伤了,这是你活该。”
粟惜惜这才反应过来,潼姬原可以用唾液帮她恢复伤口。
但是伤口有十公分左右,如果潼姬要这样的话...确实不太...不太好。
粟惜惜想着想着,耳朵有点红了起来。
“对、不起。”她扔开乱七八糟的思想,真诚地又补了一句,看着潼姬的眼神关切:“你、你还、还好吗?”
“没关系,我现在也没事。”潼姬淡淡地说,手下已经帮粟惜惜包扎好,她往后一躺,靠在椅背上,说:“不过我还是有话想说。”
粟惜惜双手放在大腿上,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昨天冒着找不到我的风险,准备非常不充分地一个人跑出国,直到天黑都没有找酒店,你很有可能会露宿街头,坏的话还有可能被人拐走。”
潼姬边说,边伸出手指比了个一。
“第二,你进入我的房间之后,发现我状态不正常,却不及时逃跑。”她又伸出一只手指,看着粟惜惜的表情很严肃:“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刚才如果不是我及时醒来,你现在已经死了。”
粟惜惜沉默地看着她。
“我不会顾及你是否活着,你把刚才的我看成一头进食的野兽都行。”潼姬脸上没有笑容:“我只想要血。”
粟惜惜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粟惜惜,我不明白你这个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潼姬看着她,“但我告诉你,如果再有这样的情况出现第三次,我不会再出现在你身边。”
*
挨批了。
一直到吃完甜滋滋的可丽饼,换了身新衣服的粟惜惜还是有点沮丧。
她小心地抬眼看向坐在一边,当着她的面小口小口饮用着血液的潼姬。
“潼...”
“我给你定好了今天晚上的机票。”潼姬放下高脚杯,说:“回去吧。”
“...”粟惜惜动作一顿:“那你跟、跟我一起、回去、吗?”
“我还要过几天。”潼姬说:“就像刚才莱诺跟你说的,我目前的身体状态还不能回去。”
粟惜惜问:“你每年、回、回到这里,是因为、这里会、帮助你舒、舒服点吗?”
潼姬随意地点点头,盯着手中晃荡的血液。
刚才她能及时收回对粟惜惜血液的渴望...这证明她的身体和状态已经快恢复正常了。
只有她平日里的自控力,才能让她不对如此芳香美味的血液下嘴。
看了粟惜惜一眼,潼姬的眼神又有些不满。
虽然她刚才严肃地批评了粟惜惜,但她知道,显然,更多的是自己心里的慌张。
她差点就把这只笨蛋小花狗杀掉了,一想起来,潼姬的舌根都会泛起愧疚的苦意。
清楚理解了潼姬来到法国,又短期之内不能回去的原因,粟惜惜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定决心般,乖巧地说:“那、那我们还、还可以再、去一次巴黎、美术学、学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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