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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避开了第一掌,第二掌以剑锋御之,第三掌已退无可退。沈漪收了六成炎息,用仅存的一成掌劲击中了江宁的心口,将他接连震退好几步。若不是背心撞上了同门师弟,他只怕要跌倒在地,输得半分面子也没了。
“承让。”沈漪敬然对着他抱拳一拜,先行宣誓了比试结束。
江宁饶是心中不甘,也只能强忍怒意,对着沈漪回了一拜,“沈姑娘武功精妙,是我输了。”他刻意念重“我”字,就是想给四海帮挽尊一二。
李伯陵适时笑道:“萨大哥,你可是悄悄传授沈漪武艺了?”
萨珠知道他这是在要台阶下,当即答道:“习武一道,不进则退。她身为我的天佛门圣女,自当多加砥砺。今日小胜一筹,不足夸奖。假以时日,伯陵老弟的江大弟子一定远胜我家这个不成器的徒儿。”
李伯陵得了台阶,大笑道:“天佛门与我四海帮本就是兄弟门派,何必分你我。从今日起,论资排辈,该喊师兄师姐的,就喊师兄师姐,都听见了么?”
“是,掌门公子。”四海帮的弟子齐声应和。
萨珠点头道:“你们也都听见了?”
天佛门的弟子也齐声应和。
“沈师妹,若有机会,我会再来请教。”江宁先与沈漪口头约战。
沈漪虽说不想参合这些没有意义的比试,却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当即道:“江师兄,我自当静候。”说完,她退至师妹齐小棠身侧。
齐小棠没想到这些时日师姐的武功竟然大进如此,正欲好好夸夸师姐,却见师姐满头热汗,揪了揪她的衣袖,低声道:“跟我退席。”
每次运转炎息身体都会发热,这本来并不是什么奇怪之事,可方才不慎闻到了异香,沈漪总怕当中有诈。是以,她想拉着齐小棠先行退席,身边多个师妹在,也好有个人照应。
齐小棠以为她受了内伤,也不好多问,便与沈漪借不胜酒力,退出了酒宴。
李珣看在眼里,喜在心间,他以小解的借口暂退酒席,喜滋滋地往沈漪平日的小院行来。这个时候侍卫们的重心都放在保护谢公子上,小院这边的防备自然没有平日那么严密。宴上的武林人士多是豪迈之人,酒汁下肚,免不得声音也高了许多。借着酒宴那边传来的喧哗声掩盖,李珣轻而易举地翻入了小院,来到了小楼的后窗边。
沈漪回到房中,便觉体热不同寻常。
虽说她贴身携带着醒神玉,可醒神玉对这类催、情之物生效甚浅。沈漪急忙走至盆边,掬凉水给身子降温,起初尚有作用,可药性实在是太烈,烧得她的身子越发地发烫。
齐小棠瞧她脸颊红得反常,急道:“师姐,你这是喝大了,我这就去给你拿醒酒的汤药,你等等我啊!”
“小棠,别去。”沈漪的意识微散,她想拦阻齐小棠,可齐小棠就是个急性子,这会儿已经跑出了门去,哪里还听得见她的声音。
沈漪赶紧催动炎息逼毒,奈何炎息本就炽热,强逼此毒竟是如同刮骨一样剧痛。她不得不放弃逼毒,快步走至门前,将房门紧闭。
江宁敢如此做,只怕并不是为了自己。放眼四海帮,江宁听命的莫过于李氏父子二人。
沈漪咬牙,想来多半是李珣所为。
亏他们自诩名门正派,竟是如此下作之人!她绝不会让他得逞!她强撑理智,扑到窗边,正欲把窗户也闭上,好一人留在房中忍耐毒性退却。
哪知她才至窗边,便瞧见了李珣。
李珣眼底燃着浓烈的情火,已然将腰带褪下,认真道:“阿漪,别怕!我是真的喜欢你!就一晚!我保证,我一定会娶你!一定会!”他越说越热烈,竟将外裳一剥,正欲翻身越入房中,似是被后面什么东西一抓,整个人坐倒在了地上。
“卑!鄙!”沈漪只来得及骂这一句,便觉腰上被一枚石子击中,顿时麻软在地。
李珣刚想大骂,却被那人一记手刀劈中后脑,顿时昏死过去。
窗口处出现了小梨的身影,她对着沈漪比了一个“嘘”的动作,匆匆道:“此事宣扬出去,只会给他一个强娶你的借口。他那么大的胆子敢癞□□吃天鹅肉,就是笃定了这点,今夜之事成了固然好,即便不成,女子重名节,你也逃不了约定婚约的下场。”她的话直切要害,沈漪只得忍下大呼。
夜离雀轻笑道:“放心,我会给你出气。”虽说面容全然不同那妖女,眼神却如出一辙。
沈漪本就中了毒,本就思念夜离雀日久,此时理智在药性的驱使下濒临溃散,看夜离雀的眸光又烫又柔,甚至还带着一抹浓烈的思念。
夜离雀不敢多看她,生怕看得久了,她会被她勾起心火,只怕会误了大事。她匆匆退开,一手提起李珣的领子,一手将他落在地上的衣物捡起,很快就翻出了墙去,将李珣往井中一抛。
彼时雪落纷纷,井水虽然没有结冰,却已近结冰,凉意很快就刺得李珣惊醒过来。
他张口大呼:“救命啊!来人啊!”
可惜,这里毕竟是后院,加之前堂大家喝得正尽兴,哪里会注意到他落在了这种地方。井水并不深,刚好没过他的胸口,可井壁两侧湿滑得很,他根本没办法攀住两壁翻出井去。李珣很快意识到了危险,更是扯着嗓子地大呼。
若不是因为需要这些人牵制东方离的注意,夜离雀绝对不会留他性命。自然,今日的教训也不能只是冷他一回便完了。
夜离雀将盖在井口的石盖子轻轻一推,竟是遮挡了大半的井口,将他的求救声更是遮掩大半。冻他个大半夜,不过小惩大诫。
夜离雀的掌心放在井口的石砖之上,运起寒息,沿着石砖一路往下。习武之人冻个半夜,尤其是这种年少之人,定然落不下什么痼疾。可若是加上她的《阴蚀诀》寒息刺骨,想来这李珣不落点残疾是脱不了困了。
敢动她的女人,即便不死,也要他脱层皮。
寒息蔓延至井水之中,瞬间将井水冻成了冰块,寒意刺骨袭来,痛得李珣发出野猪一样的痛嚎。
夜离雀听得快然,猛地催动寒息崩裂开来。冰块自他下身崩碎开来,碎片所及之处,如刀斧削过,本该立马鲜血淋漓,却因为极寒的缘故,鲜血一时涌不出来,李珣一时也死不掉。
纵使如此,剧痛也让李珣很快陷入了昏迷。
夜离雀不想在此逗留太久,便翻身掠过墙去,回到了沈漪这边。从她进来开始,便以谢公子的命令撤走了小院的侍卫。齐小棠出去,自然会被李珣的人设法拦阻。
难得有两人独处的机会,夜离雀自然要抓紧时间救治沈漪。
沈漪这时神志已经沦陷,当夜离雀微凉的手落在她的身上,她像是大漠之中久旱之人寻到了水源,不管不顾地偎依了过去,将夜离雀缠了个紧。
夜离雀没有再提着嗓子说话,蹙眉道:“江湖险恶,处处都要提防,尤其是正道之人,你这样子,让我怎么放心。”话虽如此,夜离雀其实更多是心疼。
她将她抱至榻上,放下之时,掌心已是一片湿润。
沈漪发丝已被热汗打湿,有几缕蜷曲在脸颊之上,尤其是她那双迷离失焦的双眸,此时透着浓烈的春色,哪里还是平日那个冰冷难近的天佛圣女。
这样的漪漪,着实让人心弦颤动。
夜离雀本就喜欢她,瞧见这样的她,说是一点不心动,都是假话。她强忍那些情火,快速解开了她的衣裳,左右敞开,用以快速散热。
她褪下了她湿透的裤子,掌心贴在了沈漪的丹田处。寒息入体,慢慢平息沈漪体内躁动的火热。
为了让自己凝神逼毒,夜离雀别过脸去,虽说《阴蚀诀》的寒息让她身上总是凉凉的,可此时此刻,她也能感觉到自己双颊的火热。
寒息沿着沈漪的奇经八脉攒动,一点一点地将毒液从她汗水中逼出。
沈漪的瞳光一点一点聚焦起来,想来已快恢复神志,夜离雀正当逼毒最关键之时,一时顾不得她。若是锁住穴位再逼毒,必会导致毒液滞留锁穴之处。夜离雀想,沈漪应当不会醒那么快,可现下的沈漪内功充沛,苏醒速度已远超夜离雀的掌控。
当最后一滴毒液逼出体外,身下的沈漪突然一个翻身,缠住夜离雀将她压倒身下。沈漪又羞又怒,看着小梨的面容,逼问道:“你到底是谁?”
夜离雀没想到这一刻来得这般急,本想强行收回寒息,自沈漪身下挣离出来,逃之夭夭。哪知沈漪竟是以炎息为引,勾着寒息不断在体内运转周天,这个时候若是强行收回寒息,只会让两人同受重伤。
沈漪赌的就是她的不忍,因为不忍,那个答案便呼之欲出。
“奴婢不知……”夜离雀嘴硬。
沈漪的眼底很快有了泪花,她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谎言,“不知?你体内的《阴蚀诀》是谁人所教?你说过的,一旦双修结契,换人不易,你敢说你不是夜离雀!”说话间,她的眼泪终是涌出了眼眶,滴在了夜离雀脸上。
夜离雀怔怔地看着她,一时竟忘了反驳。
沈漪猛地扯开了她的衣领,看见她左边心口处的针痕时,已经断定了她所想,“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你到底在谋算什么?”惊觉夜离雀的手掌覆上她的脸颊,沈漪反手格开,含泪质问,“别碰我!”
“漪漪。”熟悉的温柔轻唤穿透她的耳鼓,沈漪的身子猛地一震。
夜离雀终是捧住了她的双颊,“都是……幻象罢了……”她的声音落下,沈漪惊觉不妙,夜离雀的一道寒息击中了她耳后的昏穴,她当即两眼一黑,倒在了夜离雀的怀中。
夜离雀双臂收拢,缓缓停下了寒息流转。待两人体内的内息都平静下来后,夜离雀轻轻地咬了一口沈漪的耳垂,无奈道:“还是不长记性。”她翻身将沈漪压下,爱怜地轻抚她的鬓发,情到浓处忍不住狠亲了一口。
夜离雀终是克制起身,用帕子给她擦干净身上的热汗后,拿了干净衣裳给她换上,将她抱至床上,拉了被子盖好。
今夜惊动她,实属无奈。
漪漪确实长大不少,可论起藏事,她还需多历练一段时日。倘若让漪漪知晓怜妆就是姐姐,也不知她会多自责。马上他们便要与沧溟教大战,倘若东方离拿怜妆大做文章,漪漪便有了软肋落在东方离手里。被人摆布的滋味可不好受,至少在救出涟姐姐之前,夜离雀绝不能与她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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