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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尚书是二皇子的钱袋子,那个赵大人暗中也帮二皇子拉拢了不少朝臣,却一朝被我给一窝端了,他能看我顺眼才怪。”
萧若翾气咻咻的跺了跺脚:“你就不该烧了那些证据,要是我把它们呈到父皇面前,父皇就算不相信也不行!”
谢珺瑶笑着敲了敲她的脑袋:“傻瓜,如果那样皇上只会迁怒于你,我不在意二皇子的态度,只要武举能顺利办下去,只要朝廷不再重文轻武,哪怕跟二皇子为敌我也在所不惜。”
两人出了皇宫,直到上了马车萧若翾才继续问:“可此事跟武举有什么关系?难道父皇还会为了包庇二皇子牵扯到武举不成?”
“重点不是二皇子,而是此事牵扯到了煊王。”
萧若翾还是不解:“我当年早早出宫,对这些往事不太清楚,武举还有重文轻武跟煊王有什么关系?”
谢珺瑶叹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当年先帝驾崩前立了煊王为皇太孙,此事众所周知,先帝那样英明神武一个人,又怎会想不到这道旨意会给煊王带来多大的危险,先帝疼爱煊王,又怎会让他置之险境于不顾呢。”
萧若翾只是单纯却并不傻,立刻明白了:“武将!”
“不错,自古兵权夺天下,先帝驾崩前将大部分兵权都秘密留给了煊王,偏巧煊王回来竟然还带了一个未婚妻。”
萧若翾想起来:“煊王当年的未婚妻一家就是在父皇的纵容下,被楚家陷害全家惨死的,我父皇虽然有些偏心跟小心眼,但并非心狠手辣之人,为何却偏偏容不下一个女人呢?”
谢珺瑶叹了口气:“陛下当然不可能是为了跟煊王赌气,煊王这个未婚妻来自一个陈姓的落魄世家,那陈家当年眼看祖上的荫封一年年的近了,家里却没什么有出息的子孙,未免将来落个食不果腹的凄惨下场,陈家人也是个有魄力的,干脆放弃在朝谋官的想法,而是趁着祖宗荫封还在,转身开始去经商。
还真别说,他家虽然做官不怎么样,经商却有一套,真倒被他们闯出些名堂,在我小的时候,商户中有北苏南陈的说法,北苏就是我外公家,而南陈则是煊王的未婚妻家,只是因为商人毕竟是贱籍,陈家再落魄好歹也是世家,脸面还是要的,因此很低调罢了,若是不摊上煊王,他家也能富富贵贵几辈子吧。”
萧若翾恍然大悟:“兵权再加上富可敌国的陈家,父皇不忌惮才怪。”
谢珺瑶仰靠在榻上,脑中又想起无辜的陈家人,心里隐隐有些难过:“是啊,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不止忌惮,恐怕觉都睡不安稳,原本陛下只是想让陈家跟煊王解除婚约,奈何二人情比金坚,说什么都拆不散,甚至不惜为此愿意将半数家产上交国库,可是陛下依旧不放心,眼看实在无法将二人分开,陛下这才狠了心。
那个时候煊王因为刚回来,还没弄清武将中哪些人都是效忠他的,所以手中权势有限,陛下就是借着这个时机快速出手,陈家人死后,煊王跟陛下彻底撕破脸面,为了打压煊王,陛下开始大力推行重文抑武,此举虽说是饮鸩止渴,但却能在短时间内快速帮陛下稳固皇位,所以你现在明白了,武举之事一旦牵扯到煊王,哪怕明知二皇子在背后使绊子,但依旧抵不过陛下的疑心。”
萧若翾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陈家人固然无辜,但关系着皇位争夺,很多事情并不能用简单的是非对错来衡量,当年皇上要是不重文轻武,今日坐在皇位上的只怕早就换人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谢珺瑶笑了笑转移了话题:“戏园子到了,下马车吧。”
陪公主吃吃逛逛一下午,总算把她哄高兴了,两人在外头用了晚膳才回去,萧若翾心满意足,却想起翻旧账了:“如果是萧若翎嫁给你,你是不是也会对她这么好?”
谢珺瑶诧异:“你怎么想起说这个了?”
“快回答。”
“在你眼里我的脾气就这么好吗?”她可没兴趣哄一个祖宗,对萧若翾好就是看重她乖巧听话、纯善温良;如果换作那个襄阳公主,她可是半分耐心都没有。
武举初试一过,紧接着就是皇上的寿辰,今年算是个整寿,因此宫里办的也隆重,早在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
萧若翾一早就准备好了自己的寿礼,然而上了马车转头一看,谢珺瑶竟两手空空:“你没准备寿礼?”
谢珺瑶逗她:“是啊,最近一直忙武举给忙忘了,你这个贤内助光顾着自己,也不知替我准备。”
萧若翾愣住,以为她真的忘了,连忙慌乱的解释:“我、你那日说你要自己准备,我以为你准备好了,现在怎么办?要不调头回去我们在库房中先随便选一个吧。”
“陛下的寿礼怎么能随便,再说这都走一半了,现在回去取也来不及了。”
萧若翾想了想,举起手里的礼盒:“那也不慌,夫妻一体,咱们就一块送。”
说着又黏黏糊糊贴上来:“驸马,我贤惠吧?”
谢珺瑶失笑起来,不觉有些心软,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真是一团孩子气。”
萧若翾抱着她的胳膊蹭了蹭:“你身上真好闻,我……啊!”
突然一个颠簸,马车猛地挺住,萧若翾猝不及防差点撞到车壁,幸亏谢珺瑶眼疾手快把她捞了回来稳稳护住:“怎么回事?”
小厮在外头请罪:“世子,有个姑娘突然闯过来差点撞上。”
远处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跟喧哗声响起,紧接着一群壮汉追了过来:“在那里,快追!”
谢珺瑶掀开帘子,就看到马车头跌跌撞撞跑过来一个姑娘,一边慌乱的往后看一边企图去拉谢珺瑶:“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不要回青楼。”
那姑娘一抬头,一张楚楚可怜的动人姿色立刻毫无保留的露出来,端的是我见犹怜,就连小厮一时居然也没忍心拉开她,谢珺瑶深吸口气,眯眼打量眼前的女子:这张脸跟柳茵茵也太像了!
“看你还往哪跑!”几个壮汉追了上来,挥起手里的棍子就准备打,车旁的护卫一把抓住棍子:“谢家的马车面前,你们也敢放肆!”
那些人一听谢家,顿时吓的白了脸色,不复之前的嚣张混账,卑微的陪着笑脸请罪:“公子恕罪,小人是追这丫头,她是我们买回来的,走的正经路子,可这贱人……这丫头居然偷偷逃了,小人一时心急才冲撞了贵人,公子千万别怪罪。”
谢珺瑶问道:“你说她是你们买的丫头,叫什么名字?”
“牡丹,金牡丹。这不前几个月沿海那边遭灾,有逃难的百姓逃了过来实在活不下去的,就卖儿卖女。”
“你们是什么楼?”
“春月楼,公子不知道,我们楼里的姑娘可是最好的,若是哪日等公子闲了可以来坐坐,小人一定给公子挑最好的姑娘伺候。”
萧若翾听的不乐意了,斥道:“谁要去你们那乱七八糟的腌臜地,还不快滚!”
壮汉赶紧连连点头:“是是是,小人这就滚,那这姑娘……还请公子行行好,让小人带回去交差吧。”
那姑娘一听,一把拽住谢珺瑶的袖子,泪水涟涟的乞求:“公子,求您发发善心救救我吧,我不能回去的,我是好人家的姑娘,只要公子愿意赎我,我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公子恩情。”
谢珺瑶淡定抽回衣袖:“我不需要牛,也不缺马。”
其他人一时都愣在原地,就连那姑娘也呆住,谢珺瑶看向那几个壮汉提醒:“不是说你们买的人吗,还不带走。”
壮汉目瞪口呆半天才回过神,懵头懵脑的点头,挥手让身后的手下带人离开,那姑娘一边使劲挣扎一边凄厉哭喊:“救命啊,谢家枉被世人崇敬,你身为世子却见死不救,你们谢家算什么护国之柱啊!”
凄惨的哭声令周围百姓都指指点点,就连侍卫也对谢珺瑶的冷漠百思不得其解,谢珺瑶却压根不在意,放下帘子下令:“继续走。”
萧若翾怔愣的看着她:“你怎么见死不救?”
谢珺瑶挑了挑眉:“也不知是谁,刚才都快把手里那条帕子给撕碎了。”
萧若翾脸一红,虽然她的确不高兴那青楼的人上来勾搭,刚才见那女子扯着谢珺瑶时也很生气,但到底人命一条,又事关一个女儿家的清白性命,当真视若无睹她也做不到:“这跟救她又不碍。”
谢珺瑶反问:“救了之后呢?”
“什么?”萧若翾没明白。
“照刚才那些人所说,那女子是因为家里人活不下去才把她卖了,我救她一命容易,可救了之后呢?她一个女子如何在这世上存活?到时候我是不是还得给她安排住处顺带把她养了,可我与她非亲非故能白白养着她吗?”
萧若翾愣愣道:“那可以给她在府里找个活,让她做个使唤丫头。”
谢珺瑶似笑非笑的打趣:“是啊,有句话叫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什么来着……我怎么给忘了,公主倒是对这种事颇有经验,不如提点我一下?”
唯有以身相许……萧若翾脸色爆红,愤愤低下头不说话了,偏谢珺瑶还不依不饶,接着说道:“还有句话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公主没听过吗?”
萧若翾猛一抬头,就连谢珺瑶神色已经严肃起来,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不禁懊恼的拍了拍脑袋:“那……我们就不管了?”
“我让叶枫跟了上去,回头悄悄把人赎了放她回家团聚去。”
萧若翾放下了心,谢珺瑶垂下眸子遮住眼中冰冷之意:一个神似柳茵茵的女子,偏偏又撞到她这个“谢世子”的马车前求救,还一眼就认出她是世子,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大殿内金碧辉煌,靠着墙两边立着长长两排条桌,上面摆满了各色珍贵的玉器或金器古董等等,这会儿寿宴还没正式开始,皇上也没到,世家高官们趁机三五成群在一块说笑应酬,大殿中央舞女跟着乐声翩翩起舞,端的是一派热闹祥和。
谢老夫人跟萧若翾去了后宫女眷那里,谢珺瑶留在前殿应酬,好不容易打发走最后一波人,她转身出了大殿走到廊下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额头,头也不回的吩咐:“桐君,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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