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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她也重生了(GL)

时间:2023-04-10 12:23:27  状态:完结  作者:十在
  告庙结束,天子驾出。因为昏礼之日,新妇并不需要面舅姑,次日才是请安的约期。
  金辂停于门外,晏珩目送晏清远去,方领命而出,群臣井然有序的跟在辂后。待晏珩除了冠冕,换了吉服,上了亲迎的车驾后,鼓乐才开始敲吹。群臣步行随驾,出了宣武门,才上了宫墙外备好的马。
  迎亲的仪仗宛如一条长蛇,在京军维护出的大道上,见首不见尾。锣鼓喧天,万人空巷,百姓挤在道路两旁,在士兵横着的□□外涌动。
  长公主府上下,自然也被围的水泄不通。
  红绸挂满了里里外外,入目处必有一片喜气洋洋的正红。上至陆婉的陪嫁丫鬟,下至洒扫的仆从,都换上了崭新的衣服。
  舞阳侯陆骄,也暂时搬回了长公主府。敲敲打打的声音越来越近,鞭炮声也愈发响亮。陆骄听着喜乐,面上的笑意却很勉强。
  晏月睨了一眼唇红齿白的丈夫,岁月并没有在这个清隽的男子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婉儿大婚,你最好给本宫开心点。”
  陆骄晏月要小上十来岁,至今不过三十出头。他长相俊美,性子软弱,因着上面两个兄弟接连病逝,才有机会承爵位。当年打马过街,不小心冲撞了大公主晏月的车驾,这才一遇误终身。
  他本非自愿,也不喜欢那样强势的女子。可君命难违,陆家上下二百多口人,不能因他的想要坚守的“气节”丧命。所以,他被迫尚了公主,但夫妻隔着十余载的鸿沟,终是同床异梦。
  陆骄闻言,强打起精神:“这么多年,殿下真是丝毫未变。婚礼一事,从未问过我的意见,也不顾婉儿的想法,自己拍板定下。”
  晏月不置可否:“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本宫可不像你,那般胸无大志,甘于平庸。归宁后,你该回去就回去。”
  陆骄一哂:“殿下不说,我也会走的。”
  厅中气氛一时凝固,留在这的婢女和小厮都有些尴尬,只能埋下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太子殿下的仪仗到了……”管家步履匆匆的赶来,这才打破这片诡异的宁静。

  晏珩降辂,掌畜者左右各一,各执一只系着红绸的大雁。三辞三让后,晏珩入了正厅。
  外面正在撒喜枣喜钱,一片喧闹。仪仗队鼓吹不止,鞭炮噼里啪啦炸个不停。长宁街地上添了彩,路旁垂柳枝上拴的红丝绦在微风中摇曳。
  “郡主,殿下来了!”阿夏悄悄去前厅忘了一眼,满怀激动的跑回来,“殿下今日看上去格外俊俏!”
  “人逢喜事精神爽……”阿春将绣着戏水鸳鸯的红纱扇递给陆婉,道,“郡主,这是喜事,您……”
  陆婉面上仍是那副淡淡的模样,没有新嫁娘的伤感,也没有觅得佳婿的喜悦。
  听见阿春如是说,她微微一笑,眼底却了无生气:“我没有什么不开心的,太子算一良人。母亲满意,我也满意。”
  说罢,接过阿春手中掩面用的喜扇,遮住半边脸,只露出那双黑湛湛的瑞凤眼。她起身,陪嫁侍女中四个心腹垂首跟在后面。直到厅中完了礼,晏月身边的嬷嬷亲自来接,这才出来。
  轻扇掩红妆,却掩盖不了此时陆婉雍容端庄的气质。
  莲步轻移,歇在发间的步摇外端的金鸾口中衔着的水滴玉随之微微晃动。吉服的衣摆,在她姗姗的步下显得波澜不兴。
  露在扇外的眸子黑白分明,如秋水般澄澈。削葱根般的指,握在障面团扇的白玉扇柄上,几乎叫人分不清。
  ◎作者有话说:
  十在:新婚快乐!
  晏珩:(卑微)大家都要求你虐朕,朕能有洞房花烛吗?
  陆婉:你有没有,不应该问我吗?
  十在:理论上来说,可以有。
  注:
  东汉秦嘉《述婚诗》:君子将事,威仪孔闲。猗兮容兮,穆矣其言。
  《仪礼|士昏礼》:往迎尔相,承我宗事。勖帅以敬,先妣之嗣。若则有常。
  《仪礼|士昏礼》:诺。唯恐弗堪,不敢忘命。
  架空!架空!架空!找不到的我会编,勿信!比如秦汉婚礼很庄肃,不会吹吹打打,本文中有这个喜庆的场面,纯属是我在扯,拒考!
 
 
第66章 心意(一)
  晏珩立在厅中,爵弁玄衣,白单纁韠。赤舄落在缠枝绵延的地毯上,寂寂无声。见陆婉掩面而出,端起双手,庄肃一揖。
  陆婉微微弯腰,团扇也随之下移。数月未见的脸,在扇帛的遮盖下有了若隐若现的美。起身时,扇上的戏水鸳鸯下忽然添了一点的突兀殷红。细辨之下,与朱红的空白处格格不入。
  阿春和阿夏一左一右,扶着掌扇的陆婉缓缓跪在主位上的父母面前。
  陆骄起身,取过身侧小厮托盘中正反两面绣着枝蔓蜿蜒葫芦纹的赤色小囊,举至胸前,温声道:“戒之敬之,夙夜毋违命。”
  “唯。”陆婉垂首应声,阿秋上前,替她接了。
  “勉之敬之,夙夜无违宫事。”晏月亦将准备好的五色丝织成的佩巾,交给上前的阿冬。
  “诺……”
  礼成,晏珩朝着面前的两位岳亲俯身一拜,而后扶起陆婉,在如云侍从的簇拥下离开。
  金辂车套着骙骙四牧,在驭者的驱使下缓缓向前。大道两旁的行人如潮,目光追随着车中的新人。垂下的金帐为二人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影,谁也不能轻易窥视辂中的新人。
  “松手。”陆婉轻声道。
  晏珩的手仍像扶她时的那样,托在她的小臂下。
  “哦……”晏珩木木了应了声,收回手。
  “你……”
  她没有坐正,视线落在陆婉遮面的扇上。望着那抹难辨的红痕,晏珩轻咳一声:“你不要压的太紧,口脂都染到扇上了。”
  “……”陆婉闻言,果真将扇子挪了挪,避免碰到唇珠。
  外面锣鼓喧天,喜气洋洋,辂中却出奇的安静。本是她们大喜的日子,可二人却比置身事外的人还要冷淡。晏珩难免有些心焦,这并不是她愿意看到的结果。
  她率先开口,打破这份宁静:“回宫不走重复的路,金辂行的慢,绕京半周需要半个时辰。举扇容易手酸,帐外的人看不见里面,你可以先放下歇一歇。”
  “谢殿下。”
  陆婉利落地撤了扇,倒叫晏珩一时失语。
  不论浓妆淡抹,对方总是光彩照人。却了纱扇,良人灼灼,如春日里盛开的簇簇桃花,惹人注目。
  见晏珩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陆婉欲说些什么。谁知马车忽然拐出长宁街,车身随之一转。二人光顾着对视,无所察觉。哪怕驭者技术高超,车身划出的弧度很小,只沾了一点点座椅的陆婉还是猝不及防地歪到晏珩那边。
  “小心。”晏珩到坐的很稳,她身形微动,牢牢将歪过来的陆婉半搂在怀中。
  陆婉抬头,晏珩只看到她远山眉下,瞳似秋水。眼波一横,无端带着些嗔意。
  “不是我。”晏珩被她一瞪,忙下意识的辩解,眼神无辜极了。
  车很稳,但在拐角处难免有些微颠。置在膝上的红纱扇已经滑落在脚边,陆婉顶着金晃晃的步摇鸾钗,自是不好弯腰。
  晏珩松开她,俯身去拾躺在自己脚边的纨扇。腰间吉服上系的水苍玉垂落下来,陆婉心神微动,伸手抬起晏珩的下颌,不让她去捡。
  晏珩已经握住了扇柄,金色的流苏蜷在掌心,有些痒。她微微仰起头,不解的看向陆婉,眸中惊诧之意甚明。
  “听说你为晏琮求情了。”陆婉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晏珩的唇,饱满的唇珠俯看犹如一颗成熟的樱桃。虽未加口脂,却是生动的鲜红。
  “大喜的日子,总不能见血。”晏珩任由她禁锢住自己的下颌,眼神幽幽,“你不知道,以前因为这个,孤险些栽在了魏王手中。”
  陆婉卸了手,去夺那把掩面的纨扇。肌肤相亲,触手冰凉,晏珩的体温,还是记忆中那般低。
  “我的确不知道……”陆婉抽回那把团扇,盯着什么绣的栩栩如生的一对鸳鸯,沉默了。
  她缺失了晏珩的曾经,也没能参与她的未来。所以,她并不知晓晏珩一步一步走到那个位置,废了多大力。她只知道,对方从来都没有在人前示弱。
  凡有所求,皆有所得,才是她了解的晏珩。
  晏珩捋顺了佩玉蔽膝,轻声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不知道比较好。”
  既扯到魏王,就会提及太后。太后虽然对她不亲,可毕竟疼爱陆婉。晏珩自认,没人能做到不偏不倚。何况皇位争夺本就不分是非,陆婉不一定会和自己站在一起。
  况且,太后不像李夫人,没想要她的命,只是舐犊情深,想让她将位置腾给魏王罢了。后来魏王密谋刺杀自己事情败露,太后为他求情免死,却也因畏罪得了大病,一命呜呼了。
  所以晏珩只需防着魏王,并不需要对他下手。毕竟,敌暗她明,不如以静制动。
  听到又是这种“为你好”的语气,陆婉只觉藏在鬓下的青筋跳了跳。她抬起头,与晏珩四目相对:“所以,殿下根本没有想过与我重新开始。”
  “想的。”
  晏珩不明白陆婉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但她还是记住了叶青和江嫣的敦敦教导,发自内心道:“孤是想的。”
  “这些天,我想了许多。”陆婉将声音压的很低,“父亲和母亲这一生不睦,因我更甚……”
  长公主晏月强娶豪夺,才有了她。自幼观双亲离心,父亲醉心声色,母亲沉迷权势,谁都不曾真正关心过她。
  锦衣玉食成就了她的落落大方,也束缚了她此生的轨迹。书中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理想,到底是无助的奢望。
  前世嫁给晏珩,陆婉知道,自己的丈夫会坐拥三宫六院,可晏珩最初没有。这个年轻的“丈夫”,与她约法三章,像是书中走出的真君子柳下惠,不强迫她。
  她知道,晏珩许是迫于时势,为了韬光养晦,才废置六宫。但对方能遵守约定,不主动碰她的行为,却让她有些动摇。
  晏珩是能拉两石弓的少年,自然不该有什么隐疾。少年天子能在血脉偾张的年龄克制本性,足够引起她的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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